第一章 水潭中央

　　赤云山——经云风天域的最高山，也是整个经云大陆的最高山，整个经云大陆的七域百城的亿万百姓，只知道这座山的山腰的位置就已经冲破了云端，上面具体有多高，没人知道，因为从没有人尝试过，只知道爬到半山腰的人见过那里有挺大的一个宗门——赤云宗，都说是仙人，但也没人看见他们腾云驾雾地飞来飞去，一样是两脚挨地的连走带跑，只是衣装打扮特殊了些，黑色的皮衣、赤着脚，其余看不出与寻常人家的百姓有什么两样来。

　　“赤凡~赤凡……”傍晚时分，赤云山脚下的一个小镇，一个人到中年，但鬓角已经露出些许雪白的女子一遍又一遍焦急地呼喊着，还一边将沾满水痕的双手不断的揉搓着。

　　“这倒霉孩子，一到饭点就没影儿了，从小到大和吃饭有仇是怎么着。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中年女子转身回到院落，稍微有些疲惫地向屋子里招呼道：“他爹，出来先吃吧，一会饭菜都凉了，我等他。”

　　过了好一阵功夫，屋子里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摇摇晃晃地坐在庭院当中的石桌边，随手抓起眼前的饼就往嘴里塞起来，刚嚼两口就猛地吐了出来，“酒呢！酒呢！老子要酒！”边嚷着，男子的眼睛像盯着仇人一般地盯着中年女子，透过已经污垢得扭曲了的头发，眼底泛着重重的红血丝。

　　似乎预料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样，中年女子并没有作声，只是静悄悄地打开屋门前的一口超大号的酒缸，强忍着眼底的泪水，熟练地舀起酒来，并一样一声不吭地将酒壶放在桌子上。男子再也没多看一眼，一边拎起酒壶就往嘴里倒，一边用手抓起几样小菜马马虎虎地往嘴里塞，刚才的那股子嚷嚷劲儿荡然无存，整个神态变得满足。

　　经过一番风卷残云之后，男子又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屋里，中年女子默默无声地掌起了灯，用筷子将仅有的剩菜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焦急地向外张望着。“每天这个时间早回来了呀，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中年女子小声嘀咕着，但是她并没有十分着急，因为她们家居住的镇子叫“孤镇”，孤悬在经水风天域的最边缘，别说平时遇到个生人，就连熟人也就是三五十户，谁家的家禽走丢了，都能慢慢悠悠地跑回来，更别提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了。

　　“哎呦，不好啦，水塘里好像淹死人了，快来人呐，快来人呐……”突然间，巡镇的一阵阵叫喊吵醒了所有的沉寂，原本已经进入了夜色的小镇骤然间声响四起……

　　“淹死人了，这个时间左邻右舍都早已经熄了灯，只有赤凡还没有回来，莫非……”

　　“他爹！他爹！快起来！凡儿出事了！凡儿出事了！”几乎一瞬间就带着哭腔，中年女子连滚带爬地向屋子里跑去，使劲摇晃着中年男子已经沉睡的身躯。“他爹！”见摇晃无效，中年女子两只已经布满了裂口和膙子的拳头一起快速锤动着，仿佛强忍了半辈子的泪水一瞬间全部找了回来。

　　“哼。”一声低闷的一吭，中年男子转了个身，把脸冲向了里面，又呼呼大睡起来。

　　“凡儿、凡儿……”中年女子没有再尝试叫醒他，只是一边撕心裂肺地呼叫着，一边着急忙慌地向水塘边跑去……

　　“凡儿、凡儿……”随着呼喊声由远及近，原本围在水塘边的人纷纷地扭过头来，向声音的来源寻去。

　　“是我的凡儿吗？是我的凡儿吗？”看见众人纷纷回头，中年女子终于忍不住地询问。

　　“娘，你怎么来了？”正在中年女子发疯似的询问时，人群当中钻出来一个弱小的身体，满身满脸的泥巴，一脸茫然地看着中年女子。

　　“凡儿？我的凡儿？”赤凡的母亲愣了一下，赶忙跑到赤凡身边，一种劫后丛生但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然后瞬间紧紧抱紧，哇的一声痛哭。

　　“你干什么去了？干什么去了？干什么去了？”三句连问，赤凡的母亲焦急的言语中透着埋怨。

　　“娘您看。”说着，赤凡从怀中掏出来一节莲藕一样的东西，裹着泥，黑漆麻黑地也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我和大哥哥说，娘每天劈柴、种地、干活，腰都已经疼得直不起来了，想给娘捉些鱼吃，补补身子。大哥哥说十条鱼也比不上这个，可好吃了，还特意跑到水中给我挖了出来。刚才我饿了，咬了一下口，真得很甜，给。”说着，赤凡乖巧地伸出小手，在一支支火把的照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大哥哥？哪个大哥哥？”赤凡的母亲并没有接过赤凡递过来的东西，只是一脸疑惑的询问到。

　　“水里躺着的那个啊，这个大哥哥真是有趣，腰里面带着一个大酒壶，从水下出来以后还要喝两口，喝着喝着就睡着了，刚才还有鼾声呢。”刚才一脸认真的赤凡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兴趣的笑了起来。

　　“酒？”赤凡的母亲猛地眉头一皱，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啊，味道很臭，和爹喝得那种差不多，一样臭。”赤凡的脸上不由得又是一番调皮。

　　赤凡的母亲面色凝重的盯着不远处的水面，语气略带阴冷地低声喝道：“御水宗哪位道友大驾光临，还请报上名来。”

　　众人听得一愣，不过又都齐刷刷地盯向水塘中心，然后又一脸茫然地看向赤凡的母亲，心中都不由得暗暗地想：赤家嫂子这是怎么了，尚别说张嘴闭嘴就是说了一个听不懂的名字，就算听得懂，是个叫什么宗的，也要是赤云宗才对，怎么又变成了御水宗了？

　　“道友再不说话，我可就不客气了。”话说着，赤云的母亲眼中没有了慈爱和疑惑，只剩下淡淡的寒光。

　　“呵呵，嫂子您还是这样的脾气，吓坏了小孩子就不好了。哦，叫赤凡是吧。”一连串的话语从水塘中心传来，像水流一般叮铃悦耳，但是却总给人一种流畅中一丝暴虐的感觉。

　　“是你？”赤凡母亲的眼中流出一丝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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