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离奇盗窃

袁昭雪和顾煊达成共识，下一步的突破还需要从黎阳身上找寻，于是在4月下旬，两人再一次拜访黎阳家。上次他们到黎阳家翻看了黎阳的遗物，但袁昭雪总觉得，当时他们的关注点都在照片上，会不会反而因此忽略了一些其他的线索呢？这是一件需要再度仔细确认的事。

        袁昭雪提前联系了黎阳妈妈，黎阳妈妈表示很欢迎两人做客。再次到了临东这个熟悉的小区，没想到按响门铃之后，来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不过虽然他已经上了年纪，眉眼之间却还是能看出和黎阳的几分相似，这应该就是黎阳的爸爸了。

        “叔叔好。”袁昭雪率先开口打招呼，顾煊紧随其后。

        “你们好，是昭雪和顾煊吧？请进。”黎阳爸爸声音浑厚又温和，他将门开得更大一些，礼貌地示意两人进屋。

        袁昭雪和顾煊有点诧异，没想到黎阳爸爸虽然没见过他们，却直接叫出了他们的名字，看来黎阳妈妈已经把相关情况都跟黎阳爸爸讲过了吧。

        两人刚刚进到客厅，黎阳妈妈就匆忙从旁边厨房走了出来，她手上还拿着木质锅铲，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昭雪、顾煊，你们来啦！我正在做饭呢，上次来，我都没有好好招待你们，今天正好他爸也在，你们一定要留下来吃个饭啊！”

        盛情难却，两人和黎阳妈妈寒暄了几句，之后黎阳妈妈回到厨房继续忙碌。黎阳爸爸正准备去卧室叫黎望出来跟客人打招呼，没想到黎望已经自己开房门跑了出来，她刚刚写作业的时候就竖起耳朵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漂亮姐姐和帅气哥哥又来啦！你们好呀！”黎望跑到两人面前，她爽朗甜美的声音好似让空气瞬间都活泼了起来。

        “望望，你好，又见面啦！”袁昭雪笑着半蹲下来，黎望的嘴可真甜！虽然之前和她只见过一次，但袁昭雪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小女孩，可能因为在她身上总能看到那个少年的影子吧……袁昭雪这次来还特地买了很多文具和书，专门带给黎望，黎望高兴又好奇地开始翻看起书来。

        “你们来不要总是这么客气，”黎阳爸爸端了两杯水，招呼两人坐下休息，“上次我不在家，没能和你们见上面，他妈妈都跟我说了，感谢来看望我们，小阳的事让你们费心了。”

        “都是我们应该的。”袁昭雪客气道。

        “咳，哪有什么应该呢，这本来跟你们没太大关系。这么多年过去，除了我们家里人，可能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小阳了，难为你们还为他的事到处折腾。”黎阳爸爸语气中有着深沉的伤感，提到自己这个失去的曾经一直让他引以为傲的孩子，他就不免心中悲痛，哪怕十多年过去，作为父亲，他还是不舍。

        袁昭雪和顾煊都看出了黎阳爸爸的情绪，袁昭雪赶紧上前安慰：“叔叔，其实大家都记得的！黎阳那么好，无论是我们，还是当时班里的其他同学、班主任老师，或者是您家之前在南城的邻居，甚至只是和黎阳有过短暂接触的照相馆老板，都记得。您就当做他现在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吧。”

        袁昭雪说着，自己也红了眼眶，这些话是在安慰黎阳爸爸，同时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黎阳爸爸目光和蔼地看向袁昭雪，点了点头，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说：“小阳舅舅为民也跟我们讲了一些情况，他一开始可能对你们有误解，真是不好意思。”

        之前因为黎阳妈妈将黎阳出事的相关情况都透露给了袁昭雪和顾煊，所以和李为民发生了一些争执，黎阳妈妈气的好两周都没跟自己的弟弟联系，黎阳爸爸夹在中间，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但后来李为民却打来电话，解释可能是他自己多心了，还主动替袁昭雪和顾煊说话，黎阳妈妈才不再生气。

        袁昭雪不知道具体黎阳父母和李为民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根据之前李为民和现在黎阳爸爸所言，她大概能猜到，一开始李为民确实不相信她和顾煊，对他们持以怀疑态度，但也许正是之前三个人在茶馆餐厅的那次“打开天窗说亮话”，所以最终让李为民慢慢放下了防备心，于是他才会和黎阳父母重新沟通吧。

        对于李为民最开始的误解，袁昭雪并不介意，李为民本身是警察，保持警觉心很正常，而且李为民的目的也是出于对黎阳和黎阳父母的保护，她完全可以理解。如今误会解除，且李为民也参与帮助调查黎阳的案子，袁昭雪更不会继续介怀。

        袁昭雪、顾煊和黎阳爸爸三个人继续简单聊着天，很快便熟悉了起来，想到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袁昭雪问了出来：“叔叔，不好意思，有件事我还是想确认下，你们之前已经在南城定居了，为什么又会搬回临东呢？”

        “哦，这个啊，”黎阳爸爸叹了口气，“说起来原因也很复杂。首先一个就是小阳突然出事之后，我们都很难接受，整天待在那个家里，总是哪儿哪儿都会让我们想起他，尤其他妈妈更是情绪崩溃，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身体和心理各方面都每况愈下。我想着这样下去不行啊，小阳已经不在了，这是没办法挽回的事，可日子还是要过的，我不能失去孩子的同时再失去妻子了，所以就想着回老家吧，换个环境可能会好些。”

        袁昭雪点点头，黎阳爸爸的这些话和之前李为民的说法是能对上的，她能够想象当黎阳父母失去独子之后的伤痛，但确实生活还要继续，黎阳爸爸的考虑很有道理，任何人都能理解吧。

        黎阳爸爸接着说：“而且啊，我们都很喜欢孩子，所以情绪缓了大概一年吧，就有想法再要一个，算是弥补一些心理的遗憾和创伤吧，也只有这样，我们两口子才能有动力继续活下去啊。回临东算是重新开始，我们也不奢求其他的，就想过一个安定的生活。所以后来我就申请了工作调动，他妈妈就跟我一起回来了。”

        “嗯，现在你们有了望望，她这么可爱懂事，生活总会越来越好的！”袁昭雪轻声说。

        “是啊，会越来越好。当初生小望的时候，我老婆冒着很大风险，毕竟算高龄产妇了，但生下她之后，我们生活有了新的寄托，尤其老婆的精神状态一天天都在变好，我也很开心。但是呢……也有问题，因为现在啊，我们两口子都快五十了，可是小望才9岁，我们也不知道能陪她几年了。”黎阳爸爸说完，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当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在逐渐变老的时候，这便成为了他如今最忧虑的事。

        父母和孩子年纪的差距过大，确实是晚育一个最大的痛点。如果黎阳在，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哎……袁昭雪和顾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心里斟酌着安慰的话。

        还是袁昭雪率先开口劝导：“叔叔，我看您和阿姨都还年轻着呢，现在人平均寿命比以前长多了，而且随着医疗的发展，以后肯定会越来越长。所以您啊，现在不需要过多忧心这些，您和阿姨好好保重身体，望望过个几年就大了，到时候她慢慢能够自立生活，其实你们也不需要操太多心的。”接着袁昭雪顿了一下，郑重地说，“而且叔叔，有我呢，以后我就是望望的姐姐！有任何需要你们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袁昭雪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虚假客气，其实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虽然她和黎阳有缘无分，但是黎阳在她的生命中有如此重要的地位，那么如今黎阳已去，她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承担为人子、为人哥哥的那部分责任。

        “还有我。”顾煊也认真地回了一句。

        袁昭雪转头看向顾煊，她有些惊讶顾煊也会做出这样的承诺，同时心里又充满了感动。

        黎阳爸爸感激地看向袁昭雪和顾煊，他的眼眶有些微微湿润，甚至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他们并不是在说客套话，他能感受到两人的真诚，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还有这样的朋友，他觉得欣慰又震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好似渐渐往地上落了下去。

        三人又继续轻松地聊起天来，顾煊想到刚刚黎阳爸爸的话，他觉得还有一点疑问，忍不住问：“叔叔，您说搬回临东的原因复杂，那除了您刚才说的那些，还有别的原因吗？”

        黎阳爸爸点了点头：“还有个很小的事，我们慢慢觉得吧，之前南城住的那个地方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您能具体说说吗？”袁昭雪和顾煊两人同时警觉起来。

        “其实是我老婆先关注到的，那段时间她各方面不太好，所以上班也上的断断续续，经常回家。她有一天突然告诉我，说感觉我们不在的时候，家里有人进入过，因为东西有被翻动的痕迹。我就跟着她在家里四处搜查了一下，但并没有发现丢失什么东西。我当时就想啊，如果有人来，那肯定是小偷了，可是小偷什么也没拿，那来了干什么呢？所以一开始我是觉得，可能由于精神状态的问题，我老婆在胡思乱想吧，就没有特别当一回事了。”

        “那后来呢？”

        “后来又发生了一次类似的情况，我才觉得真不是我老婆在臆想。平常我都是早出门，晚回家，但那一天正好有个在临时外派工作，工作结束我看着时间差不多，就没回单位直接回家了。到家的时候，我老婆还没回来，但我一低头就发现地板很脏，明显有脚印，我们一家是很爱干净的，尤其我老婆，没事的时候能把地板擦得发亮，是不太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对，看出来了，您家非常干净整洁。”袁昭雪第一次来到黎阳家，就最直观感受到了这一点。

        听到袁昭雪的赞许，黎阳爸爸笑了笑，但很快脸又严肃起来：“我仔细看着地上的痕迹，发现那个脚印好像是朝着小阳房间的。”

        “什么？”袁昭雪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看向顾煊，两个人用目光互相确认，他们心里都开始打鼓，隐隐约约感到了一丝不妙。

        “嗯，然后我就去了小阳房间。小阳离开后很长时间，我们没有动过他的东西，一切都保持原样，而且我和老婆经常会去他房里看一看，哪个东西摆在哪，都有基本印象。可是，那天我到了小阳房间里面，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小阳书桌上的东西大致还是那么摆放，但有一点细微的不同，我能确定，他桌上的东西肯定被翻动过！过了一会儿，我老婆也回来了，我问了她，她说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动过。那你们说，当时那个家里，除了我们夫妻俩，还有谁呢？”

        袁昭雪和顾煊听着，眉头纷纷皱起，是啊，还会有谁？

        黎阳爸爸自嘲一般笑了一声：“一开始啊，我们还以为是不是小阳回来了，也许一切都是一场梦，他还没有死；也许他离开了，但是他的魂魄舍不得我们，所以总会回家看看，那我们都巴不得他能回来，哪怕只是一个看不见的魂也好啊。”

        看着黎阳爸爸的样子，袁昭雪不免心中又有些酸涩，她忽然发现黎阳爸爸也有白头发，隐隐约约在脑后冒出来，再往上仔细观察，她才进一步想到，原来黎阳爸爸看起来很有精神的黑发其实都是染出来的。一方面是年纪到了，另一方面也是这些年因为黎阳的事而愁的吧。虽说生活要向前看，虽说在脆弱的妻子面前，他作为丈夫更要振作，但实则这么多年，他一样没有真正从自己儿子的死中走出来吧。

        黎阳爸爸深吸一口气，待心情平稳了一点，继续往下说：“但人还是要面对现实，小阳是真的不在了，而且鬼魂也不可能有脚印。所以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就想去调小区监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么，以前那个时候小区监控还不是很多，而且他们不会存放很长时间，所以没找到什么，算是个未解之谜了。”

        “那在临东这边，您家里还出现过这样的事吗？”顾煊问。

        “没有了，现在一切正常。”黎阳爸爸确定地回答。

        那就非常奇怪了，排除灵异的鬼神之说，家里两次有人进入，明明翻动了东西却又特意保持原状，最后竟然还什么都没有盗窃走，这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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