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凤鸣

距离五国宗会召开的前一天，凤帝筹备人手，准备出城之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闲王少年英才，乃是千年不出的枭雄，大可带领凤鸣迈上一条前所未有的康庄大道！若是就这么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庸人折在这里，岂非暴殄天物？”

        凤帝的身子一僵，转过身来，只见一个布衣青年端着酒壶，眼中带笑。

        正是郭嘉。

        凤帝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秦骁的意思？”

        “凤帝应该知道，闲王赴死之心。”郭嘉半倚在门前，洒脱的饮了一口酒，意犹未尽的应道：“郭某前来，并非为闲王说客，而是为凤鸣不平。”

        “皇庭多纨绔，唯有明主方可守成拓取，闲王大才世人皆知，若是放在别国，只怕早就捧为珍稀，保护有加……怎么到了凤鸣，您这位凤帝却做出如此卖子求荣的蠢事？”

        郭嘉的话，犹如开了锋的刀剑，直来直往，字字诛心。

        他本就放浪不羁，连身为主公的秦骁都无法彻底令他折服，更不提眼前的凤帝！

        “你懂什么？！”似乎是被说中了心事，凤帝变得激怒起来：“本帝这么做，皆是为了凤鸣！秦骁是我儿，本帝又何尝不想救他！可是……”

        凤鸣卑微，尚不能自保，何能够救人？

        郭嘉的目光变得奇怪，他定定的看着凤帝，反问道。

        “既然是为了凤鸣，凤帝你更应该保护主公才是！难不成凤帝以为，有秦家人掌控的凤鸣才是凤鸣？有数百万忠君爱国百姓的凤鸣才是凤鸣？”

        “闲王，才是凤鸣。”

        凤帝身子一颤，没有说话。

        但郭嘉的话，显然已经击中这位帝王的内心。

        “乱世贱民如刍狗，万物如草芥！唯有英雄才可造时势！”

        说这话时，郭嘉又饮了一口浊酒。

        酒意微凉，他的眼神却越发清晰。

        “闲王在，凤鸣亡国又如何？不出二十年，下一个凤鸣又将在闲王的带领下浴火重生！”

        “若是闲王死，凤鸣安在，犹同行尸走肉！一个没了精气神的凤鸣，也将不再是凤凰，而是野鸡！难道这就是凤帝你一直想要的凤鸣吗？”

        郭嘉摇着头，转身欲走。

        而这时，凤帝却突然开口。

        “你想要我怎么做？”

        “这话不该问我，凤帝当问凤鸣黎民，你该去问问云遥千里，凤鸣九州，希望你该怎么做！”

        郭嘉的步伐未停，声音却悬梁不绝。

        “卿本雏凤，志骁则鸣！”

        一席代表着凤鸣最高权利象征的墨色凤袍，在异国的玉石阶上缓缓上前。

        往日的思绪，也如潮水般不受控制的涌入凤帝的脑海。

        凤鸣，曾以红为尊，历代凤帝衣袍，届时如血的深红。

        肃晴儿说，红色过于肃杀，不好；墨色大气，有承天地之重，当为权现！

        凤帝便一改祖制，换血为墨。

        他身上的这席墨色凤袍，还是肃晴儿生前，亲手为他缝制的。时至今日凤帝还清楚的记得，那日的登基大典上，已有身孕的肃晴儿不顾风寒站在他身侧，拉着他的手，眼中满是信任和期盼。

        他曾言道。

        要让他们的孩子，也穿上这席墨袍！

        记忆中的笑靥消散，最终定格在佳人惨死的那一幕，眼前的台阶，也已经上到了尽头。

        凤帝不自觉的理了理衣冠，眼神也陡然变得坚韧。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辜负过很多人，他也曾为此悔恨，为此自责。

        郭嘉说得对。

        秦骁不该死，不该为了他这个罪人而死，更不能死。

        一个没有未来的凤鸣，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面对绝境，兔子尚且亡命一搏，他凤帝，又岂会失了血性胆气？儿子深陷重围被诸国夹攻，他这个当老子的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这种事，凤帝万万做不到！

        他是凤鸣的凤帝！

        亦是秦骁的父亲！

        这种场合，他岂能缺席！

        殿前，深墨如洗的黑色凤凰矗立在诸国面前，昂首长啸！

        终于喊出了那一句埋藏在他心中数十年，久久不敢喊出的狂言。

        “我凤鸣，不可欺！”

        凤帝？

        竟是凤帝？！

        诸国喧哗。

        大殿鼓噪。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凤帝将亲身儿子推了出来顶缸，自己胆怯当缩头乌龟。却不曾想，这位凤鸣帝王，终究还是来了！

        秦骁也显得尤为震惊。

        在他心中，凤帝此刻应该已经逃出炎城数十里之外，怎会来此？

        不仅是他，就连炎帝，也惊诧万分。

        这位赤焰国的无上帝尊，惊讶的发现，先前那个卑躬屈膝、因为自己一句话就会胆颤得惶恐的凤鸣王居然变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身为帝王应有的胆气和傲骨。

        如果说之前的凤帝，是一个所有人都不会在意的舔狗，那么现在的凤帝，则是一个真正的、会令人侧目的帝王！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炎帝疑惑不解，让炎帝凭空盛怒！

        他觉得，自己被这个秦慕武骗了！

        “有趣呐，实在是有趣呐！”小帝后红袖招拍着手掌笑道，一对白玉般的玉足在椅前摇晃，风情万种；那对深邃的幼瞳之中，更是浮上了一抹少有的异色：“想不到这次的五国宗会，居然能遇到如此趣事，也不枉本帝后千里迢迢来这一遭！”

        耶夫斯基也似有明悟，意味深长的看向一旁的南湘国和赤焰国。

        “凤帝都现身了，只怕这凤鸣与猴子国之争，也当有个决断。”

        秦骁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凤帝则拍了拍秦骁的肩膀，沉声道。

        “骁儿莫怕，有父王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秦骁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自己身后空无一人，无依无靠，却不曾想在面对诸国列强的欺压围攻之时，仍有一个臂膀，可以依靠。

        那便是凤帝。

        亦是他的父亲。

        凤帝的出现，让现场短暂的喧闹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平静。

        在诸国心中，凤帝，也不过仅仅只是一个偏远小国的国王罢了，不值一提！远远配不上与在场诸国相提并论的地步！

        李氏嚣张至极的指着凤帝的脸，羞辱道。

        “凤帝！你最好拿出证据来，否则，今日本王定让你凤鸣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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