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拉米瑞兹和兰迪

挑高的设计以及实木金漆内饰让整个餐厅的环境高雅、贵气，阿布里看着这一切，既紧张，又新奇。
  待两人坐定，一名女服务员手持菜单，含笑走来。
  克莱奥看着菜单，点了两个菜之后，将其递到阿布里面前。阿布里看着上面的价格，右手食指和中指不停地敲着桌子，最终一个没点。
  克莱奥笑着指了指阿布里目光停留过的几道菜，服务员会意，在接过克莱奥递来的小费后，转身离开了。
  阿布里坐在椅子上，屁股扭来扭去的，不停的东看看，西瞅瞅。
  看着阿布里的样子，克莱奥的回忆被勾了起来，“我想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哦，为什么呢？”阿布里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克莱奥的目光停在阿布里的屁股上，“那时，你也是这么扭来扭去的。”
  闻言，阿布里脸一红，“克莱奥叔叔，你以前来过这里吗？看你的样子蛮熟的唉。”
  克莱奥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只是做过功课，这种级别的店我一次也没来过，太贵了。”
  “哈哈……”阿布里低低的笑出了声，“那、那你今天怎么想来这种地方了呢？”
  此时，点的酒上来了，克莱奥为自己倒了杯酒后，在阿布里有些好奇的目光中，摇了摇头，也为他倒上了一点，20毫升左右。
  “嘿嘿。”
  听着阿布里的笑声，克莱奥回答起了刚才的问题，“首先是Wish的成功，庆祝我们终于熬出头了，还有就是……”
  克莱奥看向阿布里，他此时正在打量着杯中的红酒。听到克莱奥话音一顿，阿布里看了过来，“就是什么啊？”
  还有就是要多谢你，为我的生活带来了希望，这是克莱奥早就想好的话，不过此时看着阿布里有些傻乎乎的样子，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还是等晚上回去说吧，还好有第三点可以救一下场子。
  “还有就是，今天是我生日。”
  “真的吗？”阿布里显得很是开心，举起了酒杯，“祝克莱奥叔叔生日快乐！”
  “干杯。”
  阿布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起来倒也豪迈。克莱奥将酒杯一放，“你呢，阿布里？”
  “我什么啊？”阿布里一愣，没想到克莱奥问的是什么。
  “你的生日，是多少号？”
  阿布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不知道，没过过。”表情有些尴尬，却并不低落。
  见此，克莱奥的心中叹息一声，长舒了一口气，“你觉得今天怎么样？”
  “什么今天……”阿布里的声音越来越低，嘴角则是慢慢扬起。
  克莱奥见此，为阿布里倒上了一杯水，随后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祝阿布里生日快乐！”
  晚上十一点，两人回到了布鲁克林，走在通往Wish的街道上，阿布里和克莱奥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克莱奥叔叔，将来你打算做什么呢？”
  克莱奥犹豫了一会儿，看着西方的某地，阿布里顺着克莱奥的目光看了过去。
  “阿布里，在那个方向，有一处地方叫做世界贸易中心，在它的附近还有一个地方叫做纽市证券交易所，我终有一天会踏入那里，去施展我的才华。”
  “你一定会成功的，克莱奥叔叔。”阿布里高举着自己的拳头，肯定的说道。
  克莱奥笑着把手搭在了阿布里的肩上，“你呢？阿布里，以后想干点什么？”
  “我还是想继续做面包，将来要有钱了，我要在曼哈顿开一家大大的面包店，就开在世界贸易中心和纽市证券交易所的中心线上，跟你做个伴，怎么样？”
  “好好好，有志气。”克莱奥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明月，此时正值四月，天高气爽，晚风吹的人很是舒服。
  “危机早晚会过去的，到时正值你的大好年华。”话说到这，克莱奥停顿了一下，“不过在实现目标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阿布里一愣，“什么啊？”
  克莱奥驻足，认真地看向阿布里的眼睛，“你要去上学。”
  “我在别家订了一份生日蛋糕，今天太晚了，自己做来不及，你先回店里吧，我去取一下。”
  看着克莱奥远去的背影，阿布里喃喃的说出了两个字，“父亲。”阿布里也曾幻想过有一个家，幻想过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他的眼神中，想象中的父亲和克莱奥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谢谢你，克莱奥叔叔，为我的生活带来了希望。
  怀着满足的心情，阿布里微笑着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宽阔的街道上，阿布里在路牙石上跳上跳下的，不知不觉间，迎面撞上了一个酒鬼。
  酒鬼看着阿布里，神色微怒，又渐渐缓和了下来，“记着看路。”说完便从阿布里身旁走了过去。
  真是一个不错的小家伙，不知道刚才有没有吓到他，酒鬼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就见对方一溜烟儿的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小鬼啊小鬼，小心眼。”

  阿布里一路跑回店中，呼呼的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猛灌了两口，这才感到一阵放松，待到基本恢复后，阿布里洗了洗手，打算准备一下明天要用到的东西。不多时，阿布里听到了脚步声。
  “嘿嘿，吃蛋糕了。”阿布里小声念叨着从厨房走了出来。
  两个刚进店的青年，看起来有些凶恶，见突然走出来一个小孩，相互对视一眼，各自掏出一把弹簧刀，“小东西，别乱动，我们只要钱，不要命。”
  阿布里见一人朝自己走来，另一人伸手就要打开钱柜，他此时的心脏怦怦乱跳，大脑一片空白，眼睛死死的盯在钱柜上。
  看着钱柜里面的钞票被对方不停地塞进口袋里，阿布里双目血红，这里面的钱可是承载着自己和克莱奥的梦想，克莱奥心心念念十几年的投资梦，不能就这么断了。
  “伙计，这家小店可真是富得流油啊，干完这一票，够咱俩挥霍很长时间了。”青年话音刚落，就见侧方一个黑影朝自己冲了过来，耳边还传来了同伴的怒骂声。
  “Fuck，这小子蛮力还挺大。”
  克莱奥提着蛋糕，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靠近店门口时，听到了店内有怒骂和响动。
  克莱奥的心头顿时一紧，连忙跑了过去，一进门，就见阿布里死死地抱住了一名青年的大腿，另外还有一名青年和被阿布里抱住的人一起对着阿布里拳打脚踢。
  “混蛋！”克莱奥没有片刻的迟疑，跑进去一脚踹翻了一名青年，又甩起手中的蛋糕，砸在阿布里抱住的青年脸上。
  之前被踹翻的青年立马起身，随手拿起一把椅子，抡起来砸向克莱奥，克莱奥当即就被打翻在地。
  “叔叔。”见克莱奥被打，阿布里心头火起，怒意一瞬间充斥了大脑，一口咬在了抱着的大腿上，疼的青年是哇哇乱叫，他刚被砸了一脸的蛋糕，眼下腿部又传来剧痛，气得他运足了力气，捏紧拳头猛锤向抱住自己的阿布里。
  但是自己越用力，对方就咬着自己越紧，青年感觉自己腿上的肉都要被咬下来了，当即动了杀意，“我叫你咬。”大吼着握住弹簧刀向下一扎。
  “不！”看到这一幕的克莱奥，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撞飞眼前的青年，向着阿布里的方向扑了过去。
  持刀青年直觉一股大力从侧方传来，弹簧刀扎下的刹那，自己被巨力一撞，脑袋砸向地板，摔了个天旋地转，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眼前的一幕却把他吓得呆愣在了原地，刚才自己手中的刀此时正直挺挺插在冲过来的那人后背上，看这个位置，前方就是胸口。
  “怎么办？怎么办？”
  被克莱奥一开始撞飞的那个青年此时也吓得不轻，一时乱了阵脚，“还能怎么办，快跑啊！快跑！”
  此时的克莱奥躺在阿布里的腿上，弹簧刀的刀柄正在他的眼前。看见两名青年要逃，阿布里也终于回过神来，“混蛋！你们别跑！你们别跑。”
  “叔叔，手机，手机，你的手机。”阿布里想去追，但是理智告诉他，此时应该先救人。
  打完求救电话后，阿布里想伸手扶起克莱奥，又怕会伤到他，双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终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突然，阿布里感觉腿上的克莱奥动了动，“叔叔，你还好吗？我已经通知了医生，他们很快就会到，很快的，很快的。”
  阿布里摸了摸鼻涕和眼泪，将耳朵使劲凑到克莱奥的嘴边，他刚才看到克莱奥的嘴角微张，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我、我暂时还没事，你先、先保持这样，没、没、没事的……”
  “我不动，我不动。”听到克莱奥的声音，阿布里高兴极了。
  还有救这三个字，在他脑中不停的回响着，将他即将要崩溃的精神又拉了回来，可就在此时，阿布里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跑进了店内。
  “大、大的已经死了，小的记住了我们的样貌，这附近没有监控，把小的也杀了，没人，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另一个青年一听，点了点头，显然他们进来之前已经打定了主意，如今再说一遍，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不、不、不！他还没有死，你们没有杀人，放过我们，我们不会追究的，钱都在那。”阿布里声音嘶哑的一指钱柜，“你们全都拿走吧。”
  没有理会阿布里的叫喊，一名青年直接抓起克莱奥，将他的身体丢向一边，另一名青年则是掐住了阿布里的脖子。
  阿布里此时双手乱抓，不是想抓向眼前的青年，而是被丢向一旁的克莱奥。如今克莱奥命悬一线，要是再度受到伤害，可就真完了。
  伴随着克莱奥的身躯落地，阿布里顿时心如死灰，原本乱抓的双手也无力的摔落了下来。
  养父母的打骂、冷落，流浪时的苦楚、辛酸，以及这半年来与克莱奥相处的一点一滴，浮光掠影般在眼前闪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多想叫您一声爸爸，可惜，没机会了。

  感受到男孩的挣扎越来越小，青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狞笑，转头看向了另一名同伴，“傻站着干嘛？还不快把钱都收起来！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好，好的。”老实说，他也被同伴的心狠手辣给惊到了，听到对方的话，下意识的就要转身去继续拿钱，突然，感到眼前一花，晕死了过去。同样的情况的还有正掐着阿布里咽喉的青年。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面包店为中心四散向整个布鲁克林，这片区域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被恶鬼注视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呆愣在了原地，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大石，随时都会窒息。
  数百起车祸在布鲁克林的各地同时发生，数千精神状态不佳的人当即晕厥了过去。
  无形的波动还在不停地向远处、向高处扩散着。突然，扩散的波动毫无征兆的停顿下来，在片刻的沉寂之后，骤然消失。
  一名在车祸中大难不死的乘客慌乱的跑下出租车，换做往常，别人出点问题，他早就大骂起来了，但此刻他却只是坐到了远离车祸现场的地面上，浑身冒着虚汗，嘴唇打着哆嗦，惊慌的偷瞄着四周，一言不发。
  此时，克莱奥侧躺在地板上，身后的弹簧刀正在一点一点的被逼出去，伴随着弹簧刀的掉落，克莱奥缓缓站起身来，背后的伤口已尽数愈合。
  克莱奥的精神有些恍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瞳孔深处流露出一丝诧异。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克莱奥俯身抱起阿布里，伸手摸向对方的脉搏，确认其还有气息后，脸上升起了一抹笑意。
  走出店门口，克莱奥纵身一跃，跳起三十多米高，刹那间就到了楼顶上，抬头看向天空，皓月如轮，星光闪烁。
  克莱奥双目深邃，眼皮低垂，似乎是在注视着什么，良久，喃喃自语了一句，“是谁在监视着这个世界。”
  过了一段时间。
  阿布里费力的睁开双眼，感到头有些胀痛，喉咙也有点火辣辣的疼。
  甩了甩脑袋，阿布里觉得精神清醒了些，移动目光看向四周，房间很大，而且十分奢华，但最让他在意的是克莱奥，正从沙发的位置向这边走来。
  克莱奥一靠近床边，阿布里就扑过来直接抱住了他。“没事的。”克莱奥轻拍着阿布里的后背，“觉得难受就好好的哭一场吧，以后没有人能再欺负我们。”
  克莱奥此时的语气温柔而坚定，又透露着一股不容置疑。
  “爸、爸爸，我好害怕失去你，我好害怕。”
  一滴泪水从克莱奥的眼角滑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亲父子，永远的亲父子。”
  待到阿布里情绪稳定下来，克莱奥一指不远处的桌子，“去吃点什么，我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阿布里点了点头，坐到了沙发上。
  烤肉、龙虾、沙拉、寿司、炸鸡……
  看着一桌子的各式美食，阿布里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见此，克莱奥一笑，“知道你在Eleven  Madaon  Park没有吃饱，可惜我没找到蛋糕店。”克莱奥说完看向漆黑的窗外，“我对曼哈顿也不熟。”
  “我、我们到底是、是……”
  克莱奥回过头来，见阿布里一手烤肉一手鹅肝的吃个不停，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
  “我明白你有很多疑问，但我现在知晓的也不多。”
  阿布里嚼着鹅肝点了点头。
  克莱奥为阿布里倒了杯水，“慢点吃，别噎着。”“对了，有一件事。”
  闻言，阿布里一愣，嘴里的咀嚼跟着一顿。
  “以前的名字不能再用了，我打算换一个，从现在开始，我叫拉米瑞兹·罗德里格斯。”
  阿布里喝了口水，将口中的食物尽数送了下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充满了好奇，“那我呢？我呢？”
  克莱奥看着阿布里，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兰迪。”
  “兰迪。”阿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想起了克莱奥刚才安慰自己时说过的话，迟疑了一会儿后说道：“兰迪·罗德里格斯。”
  “不错。”拉米瑞兹笑着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儿子，你的名字是兰迪·罗德里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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