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叶戈尔的心事

莫斯市被誉为“森林中的首都”，别名取自环境中丰富的森林资源，建筑整体柔和拜占庭、巴洛克等多种古典建筑风格。
  建筑外层主要以沉稳色系的材质去进行装饰，以米黄色为主基调，挑选深胡桃色进行对比，彰显古典建筑朴素的质感……
  不再看一段段的介绍，在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后，王彻便打算出发逛一逛这个城市。
  迈步走上了前往地铁站的电梯。
  “好华丽啊。”
  四周的装饰，让外来者不由得心生赞叹，五颜六色的大理石、花岗岩、陶瓷和五彩玻璃镶嵌的各种浮雕、雕刻和壁画。
  人民与艺术的距离这么近吗？连照明灯具也十分别致，“地下的艺术殿堂”果然名不虚传。
  来到等候的地方，不久一辆地铁驶来，复古的车厢，与车站的设计风格完美的嵌合在了一起，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份古典，这份华丽，与城市的人与情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让王彻感到很自然，很舒适。
  目光扫过四周形形色色的人，其中有一些也会在有意无意中看自己一眼，得，毕竟自己现在是“外国人”。
  随便在一个地方出了地铁站，王彻此行纯粹是游玩，没什么目的地，又或者可以说哪里都是目的地，连地铁都是。
  走上地面，漫步在街头，左顾右盼的，寻找着眼中的新鲜事物。
  “这么有意思吗？”王彻低声自语一句，看到了一处颇有些不同的地方，一辆坦克和一架大炮摆放在门口两侧，好明显的军事博物馆。
  俄帝国中央陆军博物馆，处在莫斯市市区北部，随着博物馆的不断发展壮大，博物馆里收集了越来越多重要的苏联时期的军事物品遗物，距今共有七十多万件展品。
  王彻咂舌不已，竟然有这么多，粗略看过介绍后，王彻根据指引来到了他最感兴趣的展览厅，这里摆放的是有关苏德战争的部分物品。
  自己前不久还在柏木，如今到了莫斯市，还真有点梦幻。旗帜、武器、资料、图片、奖章……
  暂时脱离现代社会的快节奏，看看一个时代的见证，总有一种让人回到过去的感觉。
  话说那个时代距离现在也不远，王彻不自觉的想到了这点，一旦联系到现实，真实感会让人心中异常沉重。
  回头看了一眼大门，沉重的情绪还未消散。不知道是人人如此，还是少部分人。
  过去的事情已经被封存在了历史中，但是谁又能保证昨天不会是未来呢？毕竟历史的发展总是惊人的相似。
  王彻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的莫斯市之行。
  在一间明亮古朴的房间内，米哈伊治维奇家族的现任族长——韦恩列格正坐在一个沙发上，无比郑重地，听着对面索菲娅的诉说。
  “你没必要离开莫斯市的。”韦恩列格的语气中透露着一股沧桑感。
  “爷爷，”索菲娅语气温和，“我也早想出去走走了，卸去所有的职务，也没了困扰。”
  韦恩列格想张口说些什么，却深知自己这个孙女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根本劝不过来，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索菲娅坐到韦恩列格旁边，双手合握住韦恩列格的右手，“过一段时间之后我会再回来的，我的家在这里，等事情淡化了，平息了，我一定回来看您。”
  “你呀，”韦恩列格的另一只手轻拍着索菲娅的手背，“去吧，阿列克谢的事，我会坐实的。”
  索菲娅点点头，靠在韦恩列格的肩膀上，静静地等待时光的流逝。
  待索菲娅走后，韦恩列格慈祥的神情逐渐消失，目露一丝阴沉的凶光。
  “阿列克谢，你是什么东西。”低低的自语，宛如恶魔的低吟。沉思了一段时间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韦恩列格，你找我什么事。”
  “阿列克谢的事。”
  “你一向不参与索菲娅的行为，再说，不是依法办理了吗？”
  “我打算让索菲娅离开莫斯市，并让她辞去所有职务。”
  闻言，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一下，双方都是成了精的人，自然明白这是一场交易，“对于索菲娅，在此之前，一些老家伙就有让步了。”
  “我不介意，找他们一一商量商量。”
  听出了韦恩列格的坚决，电话那头的声音这次沉默了很久，“韦恩列格，你欠我一个人情。”
  ……
  坐在伏尔加河的游船上，欣赏着岸边的美景，王彻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些事。
  这一次的风波，公社很是重视，王彻昨天康复之后，找到奥古斯特，听他详述了庄园内发生的事情，颇为震惊。
  暗地里的力量远不止之前看到的那么简单，异种的存在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的心头。
  “不过好在也有值得庆幸的地方，对方似乎是有所忌惮，当然这一点对于公社来说是不可控因素，如今公社的处境如同在暗流之上行舟，平静的水下蕴含着难以预料的危机。”

  回忆着奥古斯特的这句话，王彻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将目光停留在水面上，一种真实感，充斥着王彻的内心。
  从海洋交响曲号到莫斯市，从“漩涡”到“罗刹”，公社的出路在哪呢？
  若非是有命果，自己、雷娜、索菲娅恐怕都活不到现在，但是这种东西以后不会再有了。
  奥古斯特已经得到了德帝国那边对于命果能否克隆的结果，不出所料——无法克隆。
  命果中有几种未知的元素，现代科技对此无能为力。
  汉斯、安德烈，再到这次俄帝国分部牺牲的一部分成员，公社以往的平静似乎已经被打破了，一个新的时代悄然来临。
  混血的时代？还是异种的时代？王彻长出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此时电话铃声正好响起。
  “喂，你好。”王彻拿出新买的手机。
  “是我，叶戈尔。”
  “有什么事吗？”王彻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找上了自己。
  “凯姆品斯基酒店，还上欠你的酒。”
  挂掉电话，王彻看着手机，“没想到，他还挺认真的。”
  ……
  “你好先生，有预约吗？”
  酒店门口，被挡下的王彻，只能无奈打电话给叶戈尔。
  “我还以为会是一家小酒馆。”走入大厅，王彻的目光扫了一眼这家五星级酒店的内部装饰，华丽非常。
  “随我来。”叶戈尔微笑着引路，“我之前也没来过，不过，听说这里的菜品并不是太贵。”
  闻言，王彻笑了，这位行动组组长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坐定，王彻偏头看着第一道菜，“这是红鱼？”
  “红鲱鱼，你叫红鱼也可以，一般的店里也有，高档一点的餐厅更新鲜一些，口感细腻，当开胃菜很合适。”叶戈尔说着，为王彻倒上了一杯白酒。
  “兹利斯克，莫斯市的经典白酒。”
  王彻笑着端起酒杯，“我的酒量很糟，最多也就这些了。”
  叶戈尔打趣道，“听说你家乡的人都很能喝，有需要喝酒的时候，你怎么办？”
  “很少有必须喝的时候。”轻抿些许，放下酒杯，王彻尝了一口红鲱鱼。
  很鲜，味道很独特，具体也说不太上来，抬头，王彻正好发现叶戈尔看着自己。
  “有什么事吗？”
  叶戈尔摇了摇头，“就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这么从容，你以前的生活环境和现在可是大不一样。”叶戈尔的目光扫过四周，“除了最初的打量外，你就没怎么看过什么。”
  “或许是我的适应能力好些吧。”王彻放下餐具，一早就有预料，对方请自己过来，绝不只是简单喝顿酒。
  “请。”叶戈尔端起了酒杯。
  “说实话，当初离开的时候，我还真没想到你能战胜巴里。”
  巴里，这是对方查到的那个人的名字吧，“只能说是两败俱伤。”王彻实话实说，并没有抬高自己。
  叶戈尔也没有继续在此人身上谈下去，对于王彻这个国家的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有些人就是把谦虚当成了一种习惯，深究下去反而会让双方尴尬。
  他今天找到王彻，一方面是因为当初的承诺，另一方面是想找一个不相干的人聊一聊自己的一件心事。
  “王彻，莫斯市的一位高层官员最近落网了，你有所了解吗？”
  王彻一愣，浅谈了一下自己前不久看到的新闻。
  “你猜阿列克谢最后的结局会是如何？”
  听着叶戈尔的话，王彻感到这其中必然有不寻常的事，但还是说出了最寻常的看法，“官应该是保不住了，人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叶戈尔笑着摇了摇头，“刚收到消息，阿列克谢承认了罪行，被关押到了监狱中，正好赶上一场囚徒暴乱，死在了其中。”
  叶戈尔有些失神的看着一个方向，“这件事情有蹊跷，所有人都知道。原本应该掩盖的消息，却通过各种渠道流传了出来，很显然，这是有意的。”
  “索菲娅。”
  叶戈尔点点头，“不错，作为这件事情的代价，她要离开莫斯市了，不再干预上层的事。”
  “事情平息之后，应该还会回来吧。”王彻试探性的说道。
  “我了解她。”叶戈尔摇了摇头，“太阳的光辉是不会熄灭的，日落之后，她不过是去照耀另一方土地。”
  “索菲娅终究不会无视自己的信念，这里容不下她，她也不会委曲求全。”
  “我们在一起共事多年，我也尝试着改变过她，但是她的光芒太炙热了。”叶戈尔的眼中有敬仰，也有一丝哀伤。
  “换一个地方生活，或许会有新的可能。”王彻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看着对方的眼神，尝试着转移话题。
  “按她的做事风格，离开了莫斯市，离开了俄帝国，你说会怎样？”叶戈尔盯着王彻的眼睛说道。
  王彻瞳孔一缩，思考了一会儿，缓缓的将一块鱼肉放入了口中。
  叶戈尔叹了口气，“作为老朋友，我不想她走到这一步，你认为该怎么做？”

  闻言，王彻一笑，“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有办法？”
  由于“镜像”的原因，叶戈尔的心思要比绝大多数人都要丰富，思考的范围往往很广，从王彻的身上，他嗅到了一丝和索菲娅相同的本质。
  对于这种骨子里有相同共性的人，彼此之间肯定是更容易理解的，刚才王彻的回答也证明了这一点。
  当然，叶戈尔并不认为王彻真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索菲娅的信念，会这么问，纯粹是下意识的。
  王彻如今也算彻底明白了，叶戈尔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听众，不过像自己这种有一些交际又没多大关系的人，确实蛮适合当听众的。
  “我有一位朋友，他也有过类似的坚持，我尊重他的做法，尽管并不想他那样去做，一个倔强的人。”王彻说着，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吃着眼前的红鲱鱼。
  “但是，我的内心深处是希望他去这么做的，尽管结果是死亡。”
  “为什么？”叶戈尔语气中充满疑惑。
  “我看过这样一个观点，人生如苦海，救赎是脱离苦海的唯一途径。”
  “实力强大的人如同健泳者，信念强大的人，宛如一艘巨轮。”
  “当一个人可以完成自我救赎的时候，不应该为他高兴吗？况且他还拯救别人，我们是他的朋友，也是被他拯救的‘别人’，所不同的是，我们受到巨轮的庇护的同时，也看到了巨轮的难处，那就帮他解决难处就好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王彻语气平静，沉稳而缓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邃的双瞳，让叶戈尔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过了一会儿，叶戈尔笑了。
  “哈哈哈……”
  王彻的目光扫过别的菜肴，一一品尝起来，就让叶戈尔自己笑会儿吧。
  叶戈尔看着王彻，转瞬间又变换了样子，笑声越来越低。
  他说的这些自己并非没有考虑到，但是真能分得那么清吗？不过看王彻的样子，似乎他对自己有充足的信心。
  这种人往往也被称为性格“寡淡”，世人的愚蠢，究竟赶走了多少美好的东西。
  叶戈尔叹了口气，思绪再度回到索菲娅身上，莫斯市的太阳，终究是被人性的阴暗面给遮蔽了。
  “谢了。”走出凯姆品斯基酒店，叶戈尔道。
  王彻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索菲娅的事情聊完之后，他们又聊了聊有关上次行动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两人随意的在街上走着，叶戈尔目露疑惑的问道。“按你的说法，你和刘槿离开的时候，巴里并没有死？”
  王彻点了点头，“我可以确定他当时还活着，是有别人动的手。”
  “不会是我们的人。”叶戈尔摇了摇头，思索了一会儿。
  “莫非有隐于暗处的第三方势力？”叶戈尔表情郑重，“看来事情远比之前看到的要复杂。”
  “不错，关于伊万，我也有些奇怪，他不可能打破我的冰封。”说着王彻的眉头微皱。
  “这样想来，有太多说不通的点了，突然出现在庄园的异种，明显克服了狂暴的本性，以及对方毫无征兆的退走。”
  王彻摇了摇头，“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去想了，没有根据，空想也不可能有一个切实的结果。”
  “你知道弗兰克他们去哪儿了吗？”自醒来，王彻一直没听说过他们一家的消息，有些好奇的问道。
  “弗兰克、凯文、雷娜已经回德帝国去了，凯文早就想把家族交到弗兰克手上，应该是去做这件事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在暗地里防备那位突然出现的异种，话说回来，对此人，公社采取的行动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叶戈尔摇了摇头，“什么行动也没有采取。”
  “嗯？”
  “关于对方的了解太少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莫斯市存在着让他忌惮的东西，当然并不是我们，我们做什么事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与其盲目的紧张，做一些没有必要的准备，倒不如一切照旧，当然，暗地里还是有所戒备的。”
  “原来如此。”王彻咀嚼着叶戈尔的话，“如今的形势倒是越来越复杂了。”
  “新出现的异种，以及与其多半是一伙的莫斯市地下混血，杀死巴里的一方，还有让异种忌惮的势力，不知道后两者会不会是同一股势力。”叶戈尔将其一一数过。
  “应该不会是一股势力。”
  “你怎么确信的。”叶戈尔有些好奇起来。
  “惊走庄园内异种的一方，在此以后，并没有在公社面前露面，明显是想隐藏自己，而且能让异种忌惮的人，又怎么会在意巴里，从他的角度去看，巴里只是一个小角色，突然出现杀他，未免有些多余，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
  “也有道理。”叶戈尔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眼手表。
  “时间也不早了，不打扰你了，我也还有事要忙，有空再聊。”
  目送叶戈尔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王彻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又恢复了平静，失神了一会儿后，缓步继续起今天的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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