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人

克里丝躺在床上，双目失神的盯着上方的甲板。
  破冰的震动让她有些睡不着，将双手交插，垫在脑后，不知不觉间回忆起了过去的一些事。
  自己从六年前离开家，至今也没有回去过，不知道大姐到底在哪里？小妹一个人过的怎么样？
  这一次离家的时间太久了，此次行动结束以后，要回家看望一趟小妹才行。
  对了，还有大白，不知道它还认不认得我。
  想到这里，克里丝翻了个身，侧躺着，脑中闪过三姐妹和大白的种种过往。
  很久没见父亲了,好想见他一面。
  “碰、碰、碰。”
  敲门声打断了克里丝的回忆。
  调整好状态，克里丝开门就见奥古斯特双手托着个大型方盘，上面用白色的布盖着一块不小的东西。
  克里丝好奇的看向奥古斯特，发现他眼神飘离。
  “先进来坐吧。”
  奥古斯特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本想的似乎都不太对，听到克里丝的话，如蒙大赦。
  他将东西放到桌子上，房间内只有一把椅子，奥古斯特一时不知道该坐哪。
  “你坐我床上吧”
  不软，还有些硬，但是有点香。
  奥古斯特坐在床尾，看向克里丝时，见她目光柔和，自己也放松了几分。
  “送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此时，克里丝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在奥古斯特身旁坐了下来，“想不到大组长还有雕刻的天赋。”
  奥古斯特一愣，“你怎么知道是雕刻？”
  “有个裸男在北冰洋下水游泳，还捞了块冰上来的消息，这段时间在船上传的很开，想不知道都难啊。”
  大概是自己这段时间没怎么出门，所以没听到。
  奥古斯特想明白了这一层，再看向克里丝的眼睛，总感觉充满了玩味。
  “那个，我先去甲板看看情况。”
  说完，奥古斯特便要起身，忽的感到右臂一紧，一时倒没能站起。
  转首看向克里丝，发现她此时正紧挨着自己坐着，左手抓着自己的手臂，看不见她的正脸，不过侧颜好像微微有些泛红。
  奥古斯特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些，整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下意识的腰杆挺的更直了。
  克里丝松开了手，两人就这样无言的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慢慢的，奥古斯特感到自己右肩微微一沉，脖颈处还感受到了发丝的清凉。
  奥古斯特使劲的转动眼珠，却怎么也看不清，也不敢偏头，怕这一偏，会打破此时的静谧，克里丝会顺势坐正。
  不过，这样挺好的，如果能一直如此也不错，自己这些年忙东忙西的，也想好好休息休息。
  奥古斯特的心境渐渐平复下来。
  就在奥古斯特闭目调息的时候，感到嘴唇一动，睁眼看去，是一颗红枣，此时身旁传来了克里丝的声音。
  “不白拿你的礼物。”
  奥古斯特笑着张开了嘴，很甜，味道也不错，“这枣怎么没有核呢?”话音刚落，他就感到肩上一轻。
  克里丝轻抚了一下自己的秀发，“我家乡的特产。”
  奥古斯特有点后悔了，不应该问的。
  “有机会的话，以后可要多吃一些。”
  “你想得美，”克里丝俏皮的回了一句，“好了，你去甲板吧。”
  “其实，我可以晚一些……”
  没等奥古斯特把话说完，克里丝就将他推了出去。
  “那个……”
  听到克里丝的话，奥古斯特回头看去，就见房门半闭，克里丝斜倚在一侧。
  “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好好聊一聊。”说完，克里丝便关上了门。
  奥古斯特看着、听着，一股欣喜跃然而升，想大笑，又觉得不太合适，张口低声的的吐出几个字。
  “我期待着。”
  克里丝缓缓的坐回床上，目光深处有快乐、有疲惫，也有一些愧疚。
  “姐姐，你到底在哪啊？妹妹找到喜欢的人了。”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左手食指上有一道很浅的疤痕。
  “这次回家，可以的话，将小妹也带出来。”
  轻搓了一下手指上的疤痕，克里丝脸上升起一抹笑意，“可惜大白带不走，就留它继续看家吧。”
  克里丝移动目光看向桌子，不知道他到底雕刻了什么。
  揭开白布，克里丝不由的愣在了原地。
  在冰晶的台面上，身着长裙的女子呈起舞态。
  克里丝记得这幅画面，这是两年前自己在公社一次聚会上的打扮，当时自己还不认识奥古斯特。
  克里丝由衷的笑了。
  可惜不好保存，回去之后，得先去趟冰库。
  会议室内，约有三十个人，里一层，外一层。
  奥古斯特坐在中间的位置，目光扫过众人。
  “既然人都到齐了，接下来，我就向大家详细的讲解此次行动。”
  “本次行动由暗组、行动组、苏帝国分部和苏帝国军方共同执行，根据目前得到的全部情报，前不久，得出了具体的行动计划。”

  “据卫星传来的图像分析，目标的活动区域在一片冰原和山脉的交接处。”
  “法兰克福号最近可以靠到距离目标50海里的位置，最后的一段距离由暗组乘直升机跨越。”
  “由于目标具体情况未知，其他人在船上待命，没有命令不得靠近。”
  “暗组发现目标之后，会将其引到冰原外围，潜艇在此处伺机而动，提供火力支援。”
  “在此次任务中，行动组要做的不是战斗，而是体会，能学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冰原上空。
  “老大，我不明白，你不坐中指挥，怎么也来侦察了？”
  亨特开着直升机，对着一旁的奥古斯特说道，除了他们两人，暗组一队剩余的四人也在。
  “目标情况未知，坐在那，也不知道指挥什么,况且行动的重点就在侦察上，真有什么变故也是围绕着这架直升机展开。”
  说着，奥古斯特拍了拍机体，“它是整个行动的眼。”
  凯利看了一眼奥古斯特手中的木匣，没说什么。
  他心里明白，奥古斯特还是不放心自己五人前来，担心有未知的强大危险，虽然原则上不打算交战，但是战局瞬息万变。
  “组长，有情况。”威廉斯一指下方。
  奥古斯特看去，就见一条长长的沟壑，前半段已经被冰雪覆盖，后半段越来越深，直通远方。
  “亨特，沿着沟壑上方飞行，我们去源头看看。”
  “看这曲折的样子，似乎是一条大蛇。”阿尔乔姆的眼睛微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众人闻言，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大家或多或少的都有这个猜想，不过谁也没说出来。
  威廉斯试探性的说道。
  “北极有这种大蛇吗？严寒环境下，不可能造就这种大型生物。”
  “不能用常理去推断异种，”凯利思索着，“前方好像快到头了，下去看看?”
  奥古斯特点点头，直升机在附近盘旋两圈，没有发现异常后，降落下来。
  在距离沟壑五、六米远的位置，直升机停稳.
  阿尔乔姆第一个跳了下去，肩上还扛着一支RPG-22,背后挂着几枚炮弹。
  直升机上还有些其它武器，不过要是反坦克火箭弹都发挥不了作用，其它的就是个摆件，目标很有可能是大型生物，用这种武器正合适。
  奥古斯特提着木匣，克里丝拿着一柄长刀，有点像日帝国的武士刀。
  相较于克里丝的长刀，凯利的武器就显的很奇怪，乍看是一根长棍，但棍首有个圆球。
  威廉斯和亨特则是两手空空。
  亨特抽动着鼻子嗅了嗅，“海腥味，还有微微的血腥气。”
  言罢，亨特走到近前，将手伸进沟整内壁，抓出一些积雪，凑到鼻前。
  “腥气比较新，不过血腥气的源头不是这里，还要往前，另外，还有一点。”
  亨特用手掌将内壁的部分积雪扫到一边，漏出了冰壁熔融状的表面。
  “高温，对方的躯体，在经过这段冰原时携带着剧烈的高温。”
  奥古斯特点了点头，“不错，要不然，不可能将冰面融化出一条这么大的沟壑。”
  “沟整内深外浅，除去后来的积雪，目标直径大概两米。”克里丝心中估算着，缓缓的说道。
  “按照蛇类的比例进行换算的话，体长绝不会小于25米。”
  “这都快比上蓝鲸了，传说中的泰坦巨蟒？”威廉斯有些惊诧。
  “人们用计算机模拟和复原过，成年泰坦巨蟒体长大约15米，体重1.2吨，早在5800万年前就已经灭绝。”凯利呼一口气后，接着说道。
  “就算没灭绝，跟这条相比，”说着，指了指沟壑，“也只能算是个孩子。”
  听着众人的言论，阿尔乔姆有些不以为意，“最多是条巨蟒而已，以我们的实力和火力，还担心收拾不了它。”
  “阿尔乔姆说的也有道理，亨特，前方就是一座冰山，刚才在直升机上，可能因为积雪看不清楚，而且正好阻隔了风，影响气味，我们过去探察一下。”
  奥古斯特明白，众人担心的并不是巨蟒。
  只是单纯的蟒蛇的话，别说25米，就是50米，众人一分钟内也能把它拆了，但是异种形态的巨蟒那就两说了。
  “凯利，你开着直升机在上空盘旋，准备好钢索，其它人随我过去。”
  从冰山低矮些的一侧翻过，后方是一处洼地。
  或大或小几座冰山位于四周，将洼地围在中间，高些的冰山顶峰，坚冰嶙峋，低矮些的则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亨特呼吸了一口吹过洼地的风，点点头，“就是那里。”
  威廉斯向前迈出一步，刚准备过去，突然感到肩膀一沉，侧头一看奥古斯特的大手落在了他的肩上，未等威廉斯发问，便听奥古斯特说道。
  “等亨特一会儿。”
  此时，亨特紧闭着双眼，右手手套脱下，半跪着，手掌紧贴冰面。
  “风息”，感知类灵赋，可以有效的捕捉震动、声音、气味，没有什么波动可以避得开“风息”的全力感知。

  大约过了两分钟，亨特收回手掌。
  “上帝啊，冻死我了。”
  说着，一把将手掌伸进了威廉斯的大衣里。
  威廉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在暗组中，自己肯定不是最强的，不过一定是最不怕冷的，拥有灵赋“熔炉”，就算在北冰洋里泡上一天一夜也无所谓。
  “情况怎么样？”奥古斯特看向亨特。
  “我有一个建议。”亨特收回了手，表情有些复杂。
  ……
  奥古斯特、克里丝向上方众人挥了挥手，表示暂时安全。
  克里丝看了一眼脚下的洼地，又扫过四周的冰山。
  此时，除凯利驾驶直升机当空盘旋，另外的人都停留在了百米外的高地上。
  “这里的冰层不厚，似乎是受到过破坏。”奥古斯特对着克里丝说道，手指指向四周像是断层一般的冰面。
  "确实。”
  克里丝俯下身来，开始清除脚下的积雪。
  奥古斯特仔细打量着断层，大概有三、四米左右的深度，用手掌轻轻扫去断面上的积雪。
  “嗯？怎么还是融熔状。”
  奥古斯特小声念叨了一句，向一侧走了几步，再一次扫去面前的积雪，发现还是同样的断面。
  “有发现。”
  闻言，奥古斯特快步来到克里丝身边，左手执木匣，抵在了开关上。
  克里丝脚下半径60公分左右的积雪都被清除了，露出了高矮不平的洼地本体。
  一只硕大的惨白色眼球被坚冰覆盖着，眼球的四周猩红一片，沾满了鲜血。
  奥古斯特见状，身躯一震。
  “这应该是一只角鲸，原本还有一根长约2-3米的角，由牙齿外突形成，不过应该是断了。”
  克里丝扫视了一圈四周后，继续道，“我们如今正处在它的头上，有尖状物的话，一眼就能看见。”
  奥古斯特有点佩服起克里丝的大心脏，半蹲下，眼神有些诧异。
  “你对海洋生物很熟悉吗？”
  “一点点，来之前做过功课。”说着，克里丝有些奇怪的看向奥古斯特。“你不会什么也没了解吧?”
  “我以为用不到来着。”奥古斯特有些尴尬的回道。
  “到现在为止，确实没什么用处，”克里丝遮口轻笑了两声，“顺便说一下，这种动物一般不会单独行动。”
  克里丝起身，拍了拍手，“这附近多半有个角鲸群，不过也不关我们的事。”
  在克里丝话音落地的瞬间，奥古斯特脚下用力，身形一闪，倒退出三米左右，克里丝向侧前方一跳，落地后一个翻滚，也离开了原地。
  此时，两人刚才的落脚处轰隆一声，一张大到可以将成年牦牛一吞而下的巨口，咬向了两人方才的位置。
  庞大的撞击力将冰面撞碎，露出了泛着些许红色的海水。
  一只角鲸的头颅飘浮在海面上，它的下半身不见了，断口处可见道道咬痕。
  洼地的一侧，有一座十米左右的低矮冰山，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起初，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异样，直到亨特用手掌贴近冰面，运用灵赋，感受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来源正是这座低矮冰山。
  众人商议，由身手敏捷的奥古斯特、克里丝去侦察情况，其余众人暗中联系潜艇和破冰船。
  原本是打算先回破冰船，通知潜艇，然后将二队一起带上，暗组所有人一同行动。
  但是，经过一番仔细的分析后，发现这样多半行不通。
  公社从知晓异种出现，再到赶来这里，这段时间很长，然而沟壑中的积雪却并不深，这就说明巨蟒刚来此处不久。
  巨蟒并非会在某地固定不动，相反，它的活动似乎还很频繁。
  受到惊动之后，按照生物的习性，巨蟒多半会离开这里。
  如今只能先拖着，暗中通知二队，最多45分钟，他们便会乘坐直升机赶到，拖延这段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此处潜艇的火力难以发挥作用，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将对方引到冰原上去。
  漆黑的蟒首震散积雪，向着下方一口咬下，却是咬了个空。
  与此同时，阿尔乔姆肩扛RPG-22对着蟒首就是一发火箭弹。
  巨蟒头部一缩，蟒身向前，护住了头颅，震耳的轰鸣声席卷向四周，火光和浓烟将蟒首拢在其中.
  奥古斯特和克里丝趁此机会，疾步回到众人身前。
  “这家伙，盘在那里跟座小山一样，积雪一盖，什么异常也看不出来，要不是亨特，这次多半要吃个大亏。”阿尔乔姆说着，随手装填上第二发火箭弹.。
  “那么，围猎要开始了。”威廉斯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狞笑。
  亨特左手一抬，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先别急，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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