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刘槿和丹尼尔

早上不到六点钟，刘槿就醒了，这与她平时一觉到十点的习惯显得格格不入。
  “哎，真倒霉，”刘槿一边说着话，一边涂着粉底。
  本来她今天没什么事情，但昨天接到了丹尼尔教授的通知，有名同为华夏人的新社员要来报到，让刘槿同去机场接一下。
  一大早的航班，还要画妆，昨天睡的太晚了，黑眼圈过重，要不然也不用画了。
  “嘿嘿，还是挺好看的啊。”说完，刘槿一看时间，6点半，出发。
  8点半，刘槿在路边焦急的踱着步子，眉头皱的老高，一脸焦急，与周边德帝国的古典建筑、青铜色的路灯显得格格不入，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此时，一辆白色的Model  Y驶了过来。车窗落下，露出了一个鼻子大眼睛小，头发灰白，略显滑稽的脸。
  “快上车，快上车。”丹尼尔催促道，讲的是一口流利的英语。
  在车上，刘槿满脸都是不开心。
  “教授，你又迟到了，为什么你每次都迟到呢？”
  “啊，这个，知识的海洋让人陶醉啊，我的实验今天就要成功了，激动的心，让我荷尔蒙高涨，废寝忘食，不由得忘了时间。”
  “教授，所有人里属你最夸张，往实验室里一待最起码都是两天两夜。与人的交际少的可怜，这次社长将你拎出来，也是为了让你出来走走，你怎么。”
  说了没两句，刘槿便张不开口了。
  看着旁边这个一脸歉意，脸拉下来，眼圈黑的像熊猫一样的男人，她有点不忍心。
  明明才四十出头，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快六十岁一样。
  “好了好了，教授，没事了，快出发吧。”
  听到这句话，丹尼尔如蒙大赦，顿时来了精神，“对对对，出发。”随后一脚油门。
  “啊-，慢点。”
  临近中午，机场中的人很少，诺大的舍讷费尔德中心机场显得很空旷。
  再次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柏木市地图，王彻将平板息屏，放进包里，起身，带着行李，随手将吃剩下的面包包装袋丢进垃圾桶，走向了机场门口。
  一下车，刘槿就感觉头晕眼花，胃还有点抽动，头也有些胀，最夸张的是，在这大夏天她竟出了一身冷汗，身体冷的微微发抖。
  不吃早饭坐车原来这么难受，这也怪丹尼尔车开的太快，以后绝不坐他开的车了。
  刘槿刚想掏出手机，给那位新人打个电话，就看到不远处有个黄肤黑发的男人，正目光含笑的看着她。
  “啥情况？！哎呀，真尴尬。”
  突然，王彻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到十米转着圈打电话的小老头，忍不住笑了。
  王彻没接，拖着行李走了过去，边走边说。
  “两位是要找王彻吗？”一开口，王彻意识到自己的普通话，对面这位亚洲面孔或许还好，那位看起来像英帝国人的老者八成听不懂。
  果然一口流利英语传来。
  “你就是王彻吧，欢迎，欢迎。”丹尼尔笑着，伸出了手。
  握过手，王彻有点好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方的两耳。
  自己英语平平，德语更是一点不会，来之前，巴赫给了自己一对蓝牙耳机，可以随声翻译。但这位并没有戴类似的东西？
  刘槿有些不自然的伸出右手。“你好，欢迎来到柏木。”
  王彻握过手后，看向刘槿，
  “你好，你也是华夏人？”
  “对，我老家是首都的。”
  “那个，要不我们先回公社吧。”丹尼尔一边不好意思的搓着手，一边道。
  闻言，刘槿的表情有点尴尬。
  “好的，我也挺想早些到公社，很好奇它到底是什么样子。”
  坐在车上，气氛有些沉闷，反正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王彻仔细打量起前面坐着的二人组。
  一位是满腹心事，看起来苍老但目光活跃的老者，啊不，应该就是中年人。他的手并不像老年人一般干枯，应该是长期消磨了太多的精气神，才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另一位有点像宅女，黄种人，皮肤却很白，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病态，大概率是长期不怎么见日光的原因，看样子并不擅长交际。
  一念及此，王彻忽然想起了自己。
  自己在福利院时，没几个好朋友，交际能力也属实一般。
  自嘲的摇了摇头，王彻看向车窗外。“真是奇怪的接机二人组。”嘴微张，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Model  Y行驶过瓦尔特斯多夫街，王彻原以为会看到很多古建筑，二战时期或者普鲁士王朝时代，也可能是更早些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或许和此处略显偏远有关。
  一路向西北方向行驶，路过了鲁多和旧格莱恩克，前面将至布里茨，更往前些就是卡尔·马克思街。
  沿着这条街能到达柏木的中心地带，勃兰登堡门、国家图书馆、胜利纪念柱、电视塔、帝国国会大厦……
  很多地标性建筑都在那里，如果说柏木是德帝国的心脏，那么那里就是柏木的心脏。古典、美丽、又微微透露着一丝脆弱。

  “丹尼尔教授，公社驻地是在帝国中心吗？”
  “那倒不是，一会儿就左拐了，公社在马林多夫附近，要我说，当时就应该选址在中心地带。不知道做决定的那些蠢货怎么想的，好多材料买起来都不方便，妥妥的人类基因上的缺陷，对了，你对基因学有兴趣吗？我现在……”
  “教授！该转向了。”刘槿无奈的说了一句，接着狠搓了两下额头。
  埃里克公社位于马林多夫的东北方向，该地建筑并不密集，实际上整个德帝国的建筑风格就没有太过稠密的，这一点跟国内的超一线都市截然不同。
  下车后，看着眼前古朴的建筑，王彻有些恍惚。
  不同于现代的钢筋玻璃结构，整个公社属于典型的德帝国古建筑。古铜色的外墙，泛着岁月的沧桑气息。
  尤其引人注目的一点是，在建筑最高处有一个巨大的穹顶，公社的整体结构都在突出穹顶，提高鼓座，使穹顶更加饱满。
  公社并不大，虽然也说不上小，看起来最多容纳五六百人的样子，再多就拥挤了。外围是没有院墙围绕的，这使得整个建筑更好的融入了环境。
  “走走走，我先带你去见社长，然后你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去开启灵赋。”
  王彻点点头，跟着丹尼尔走了进去。
  刘槿并未没有同去，王彻注意到，她走向了公社旁边的一幢现代化大楼。
  收回目光时，王彻隐约看到远方道路上有团黑红色的影子，夹带着引擎的轰鸣声向着这边驶来。
  丹尼尔引着王彻一路向上，沿途零星的遇到了几个人，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两人，不过却没有人主动打招呼。
  在行进到三楼时，迎面走来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面相古板，手提公文包，脸带愁容，金色头发的中年男子。
  “你这个小老头，怎么舍得离开实验室了。”中年男子有些好奇道。
  “特鲁曼，好久不见，我现在有事，回头聊啊。”说罢，丹尼尔便绕过特鲁曼，向着第四层走去。
  “我明天去找你，丹尼尔。”
  路过特鲁曼时，王彻礼貌的微笑了一下，随后便跟上了丹尼尔。
  来到四层，向上的楼梯就到顶了。在四层走了没几步，两个人来到一间房门前，房门上挂着一个牌子。
  “奥古斯特”王彻咀嚼着牌子上的人名。
  丹尼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连叩三下后，推门走了进去。
  正对门口的是一张极大的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抽着雪茄。
  王彻进门时，便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正停留在房间左侧墙壁挂着的一幅油画上。
  王彻循着他视线看去，油画上画的是一片荒漠，其间混着几段残墙和一些风化的不知是什么物种的尸骨。
  “年轻人，你也对这幅油画感兴趣吗？”说着，桌后的男子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差不多有一米85，肩膀很宽，没有半点驼背，动作也未有丝毫迟缓，但王彻从巴赫的口中了解到，身前这个男子已经七十岁了。
  奥古斯特站在油画前吸了口雪茄，“这幅油画的内容，原本是在埃及一座法老的金字塔中，以石刻的形式记录的。”
  “那位法老经过考证，是一名混血，当时，公社在金字塔中发现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石刻处在最显眼的位置，不知道究竟暗示着什么。”
  “石刻本身没有价值吗？”王彻问道。
  “没有。”奥古斯特摇了摇头。转过身来，将雪茄一换手，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欢迎你的到来。”
  握过手后，王彻坐在沙发上，感觉对方刚才的话有点怪，不过具体哪里怪，说不上来，似乎是有些郑重。
  之后，三人就是简单的聊了聊天，内容大多和公社有关，虽然王彻之前就从巴赫口中得知了不少信息，但也没有不耐烦，细着心又听了一遍。
  公社的成员并不住在公社内，一侧的大楼担当了宿舍的重任。
  不过，这幢建筑并不是公社建造的，而是公社租的，一租就是100年，当时，王彻听巴赫讲的时候，不由得感叹，德帝国的建筑水平就是高啊，毕竟实际建筑用期肯定是超租期的。
  听说日帝国的建筑也抗造，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一看。
  整幢大楼，共有10层，一到九层都被公社租了下来，只有第十层房东租给了别人。不过九层就足够用了，后来公社还想退租两层，只租七层，但是被拒绝了。
  大楼有点像是国内的loft公寓，不过是一层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家具该有的都有，一人一间像极了一个小家。
  躺在床上，王彻看向窗外的天空，夜幕就要来临了，空中零零散散的出现了几颗星星，微微亮着，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
  不数了，王彻挺腰起身，“洗个澡，一会儿早点休息，这一路没睡，困死我了。”
  随手将把玩的印有7-07的房卡放在床头，王彻拉上窗帘，将黑夜阻隔在了外面。
  整幢楼陆陆续续的亮起灯光，驱散着渐渐浓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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