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猫猫捞钱

大橘猫好色又贪吃，小碎步追着顾苏里不停劝说忽悠，试图得到那条鱼的“归属权”，可惜顾苏里油盐不进，只说它已经吃饱了，“你给我带肉饼，我给你鱼吃。大爷给我火腿肠吃，我当然也要给他鱼。”

        这道理简直再简单不过了，明明也有猫知恩图报给人类送自己捕捉到的猎物，然而大橘猫不愧是渣猫，对此完全不能理解，并且理直气壮地表示人类贪图它们猫的身子，本来就该乖乖奉上美味的食物。

        顾苏里确定跟这厮讲不通道理，干脆不再理会，只是叼着鱼一边辨认方向一边认真赶路。

        转过两条街，刚拐进一条巷子，前面忽然跳出几只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家都是毛茸茸脸，可顾苏里就是在第一时间从对方猫脸上看出了来者不善。

        事实也确实如此，毛茸茸们也不搞拐弯抹角那一套，龇牙哈气目露凶光：“把鱼留下！”

        这他喵是遇到劫道的了？

        普通到上学十多年都平静如水啥事儿没有遇到过的顾苏里愣住了，旁边大橘猫却是抖抖皮毛压低身子凶神恶煞地迈步挡在了前面：“抢食抢到劳资面前来了？个鳖笋儿，也不打听打听这条道上谁是爹。”

        不可否认，看着义无反顾挡在自己前面的大橘猫，顾苏里感动地想着下次抓鱼是不是要多给这厮抓两条带回窝里打牙祭。

        谁知刚想完，大橘猫的肥屁股就一下怼到了他脸上，被挡住全部视线的姑苏里只听见一到嘶哑的声音：“喵？谁是爹？”

        而后就是大橘猫动如脱兔化作一道橘黄的光，伴随着嗷的一声惨叫：“小黑快跑呀！！！”

        顾苏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一瞬身体就被重重扑倒在地，耳朵一痛，这才反应过来，就着四脚朝天的姿势胡乱踢踹。

        好在扑倒他的猫也没将心思放在打他这事儿上，被踢了几脚后就又如一阵风扑到旁边一口咬住掉在地上的鱼。

        抢到鱼的猫毫不犹豫卷鱼逃跑，其他猫便又呼啦啦追了上去，徒留顾苏里一只假猫灰头土脸落在原地，跟被抛弃的塑料袋一起懵逼地躺在地上。

        等到大橘猫悄摸摸回来了，顾苏里才反应过来，抬爪扒拉一下隐约作痛的耳朵，茫然地问大橘猫：“我们被抢劫了？”

        猫社会这么混乱的吗？

        大橘猫也垂头丧气，却不是安慰顾苏里，而是埋怨道：“早就跟你说了把鱼给我吃，吃下肚子里不就没这事儿了？你大摇大摆叼着鱼招摇过市，这不是故意招猫逗狗吗喵？”

        这逻辑还真他爹的有意思。

        顾苏里叹气，转头往回走：“算了，是我没想到。”毕竟对于校霸都从来只是在“传说”中听说过，顾苏里稍微郁闷一下后就开始反思，觉得自己有必要多关注一下猫社会的形势。

        大橘猫看顾苏里往回走，眼珠子一转，连忙颠着小腿儿跟了上来：“大黑，你是要再去抓鱼吗？这回咱可得吸取教训，抓到了就赶紧吃，食物一定要进了自己肚子才算稳妥，知道吗喵？”

        “刚才可不是我不讲义气，是来的猫里面居然有刀疤的头号小弟花点儿，花点儿那家伙阴得很，专咬猫耳朵，隔壁地盘儿老大的耳朵就是它咬掉半拉子的。”

        “幸好咱们是刀疤地盘上的猫，咳，当然，肯定也有我的面子在，要不然你这耳朵早就没了。”

        顾苏里也是后怕地点点头，翘着胡须打听：“刀疤，我是说我们这边的老大，是只怎样的猫？”

        大橘猫滔滔不绝地说起刀疤的“传奇猫生”。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毕竟流浪猫的平均寿命实在算不得长，像大橘猫这样已经在外面活了六年的，那都算是“元老级别”的猫物了。

        据大橘猫说，刀疤以前是条乡下猫，被人带回城里就养在库房里专门抓老鼠，后来老板不做买卖的，刀疤这只“库长”自然就被赶了出来，开始流浪。

        因为刀疤性子桀骜，很快就跟附近的流浪猫打起来了，一路流浪一路打，最后就打下了这一片地盘。

        “其实刀疤性子算好的了，隔壁区的大哥黑虎才凶，连自己地盘上的猫都可能会被它咬死，它还特别仇视宠物猫，但凡有失了主人的宠物猫被它撞见了，基本上死路一条。”

        大橘猫最后说：“黑虎不服气刀疤很久了，它们早晚要有一场生死战。”

        顾苏里听得又窘又严肃。

        听起来好像刀疤当老大挺好的，可不能换了黑虎来管他们这一片儿。

        等回到公园，人已经渐渐多起来了。

        相对于顾苏里的警惕防备，大橘猫就放松多了，遇到漂亮小姐姐就往人面前一躺，翻着肚皮喵喵叫，谄媚的样儿一点看不出来这厮刚才还在渣里渣气地说什么人类馋它身子，就该上供食物。

        大橘猫“卖身求食”不亦乐乎，顾苏里也不管它，径直去许愿池边。

        刚好有人在那边喂鱼喂乌龟，顾苏里蹲坐在旁观望片刻，确定这些人对他没有无缘无故的心怀恶意，这才放了心。

        在附近搜索一番，顺利找到个干净且大小合适的塑料袋，口爪并用地把塑料袋顺利牵开后，顾苏里来到池边，先双爪合拢双脚站立，对着池里虔诚认真地拜了拜。

        ——穿成猫以前，顾苏里是不信鬼神的，可现在切身经历了这等事关灵魂的事，他少不得就多了几分敬畏。

        觉得差不多了，顾苏里才收了架势，小心翼翼踩着许愿池边沿凹凸不平的鹅卵石池壁，抻着爪子去打捞能勾得着的硬币。

        爪子毕竟没手好用，刚开始失败好几次才能顺利捞上来一枚，好在顾苏里会思考会总结，很快就熟练起来。

        这期间当然有看见他这奇怪举动的人好奇地围观或惊叹，顾苏里忍着窘迫尴尬假装没听见，等捞了大概有二十几枚硬币，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对他指指点点各种拍摄，顾苏里终于干不下去了，将堆放硬币的塑料袋一拢，叼起袋子抿着耳朵猫猫祟祟钻进灌木丛里一溜烟儿地跑了。

        旁边围观看稀奇、掏手机拍视频的人遗憾地目送他离开。

        顾苏里都走远了，还隐约能听见这群人类对他的议论。

        “现在的动物真是成精了，居然还会捞池子里的钱，还会用口袋！”

        “啊啊啊好可爱啊！看起来好认真啊！”

        “这只猫太聪明了，比那些网红猫还厉害！”

        “谁养的猫啊，怪稀罕人的哈哈，不过教猫捞池子里的钱，也太缺德了吧哈哈哈。”

        “我要把视频上传，网友肯定都不敢相信！”

        “废话，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也不敢相信好吗？！你看见没，那只猫捞钱之前居然还作揖了，真不是猫妖成精？”

        “是吗？作揖是怎么回事？我是刚刚才来的。”

        “我跟你说”

        顾苏里加快步伐，把这些议论全都甩在身后，就可以假装自己没听见了。

        他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在网上大概会得个“猫妖成精”的名头，有点儿头疼，不过他一不翻垃圾桶二不找铲屎官，以后还要自力更生，那暴露在人面前的“类人”行为肯定还会有。

        乱糟糟想了许多，最后也没想出个名堂来，顾苏里只好甩开这些杂念，干脆什么都不想了。

        反正他现在是只猫，不管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只要躲过坏心眼儿的人，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顾苏里还是相信世上好人更多，要不然这世界早就该毁灭了。

        世界毁不毁灭，跟他一只猫猫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一只准备卖艺讨口饭吃的街头艺猫罢了。

        钱到手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先确定自己要在哪里定居，然后就是买自己需要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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