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八章 恐惧

听着陈晓没有丝毫情感的话，马友贵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感觉，假如那天陈大雷和王赫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结果说不定和现在一样。

        当然这一切都是马友贵的假设，于现实没有丝毫意义，他没有忘记自己来找陈晓的目的，直截了当的问道，

        “既然你说杨树说的都是真的，证据呢？让我看一眼尸体。”

        陈晓皱眉看着马友贵不解道，

        “就连杨树这个相信我的人，我都没让他看，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看？”

        马友贵对此早有预料，他掀起衣服证明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窃听装置，

        “我和他不一样，因为我是当事人，我知道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不会怀疑你，我只是想看一眼尸体确认一些事情。”

        陈晓摇摇头，

        “我不相信你，哦，不，应该说是我不相信任何人，如果你的目的只是想看尸体那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那是不可能的。”

        马友贵皱眉问道，

        “你不让我看尸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陈晓耸耸肩无所谓道，

        “爱信不信，不关我的事。”

        马友贵知道这次的劝说一定会非常困难，所以他只能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陈晓，你给我看一眼，如果事情真是这样我就去自首，你相信我！”

        看着马友贵真挚的表情，陈晓撇了撇嘴，

        “这样吧，我看你是真的想知道，我就给你一个方法，你先去自首，之后我肯定会把尸体的位置告诉警方，怎么样？”

        马友贵沉默了，他本想开口说万一自己被骗了呢？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一旦自己开口就又会绕回到之前的信任问题上，那样就没完没了了。

        他确实还有办法可以继续，但是他放弃了，因为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陈晓的态度不对，因为他来了以后，没从陈晓的态度中察觉到一丝在意或者是慎重的感觉，陈晓给他的感觉是那种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态度。

        按理说以陈晓现在的处境，自己在说出可以自首之后，陈晓哪怕再不相信，也会稍微考虑一下，但是他没有，陈晓给出的方法看似是解决办法，但其中没有哪怕一点点诚意。

        马友贵知道陈晓的处境，可以说现在尸体的藏匿位置是陈晓唯一的筹码。

        如果一直找不到尸体，那么案件就只能定性为失踪，失踪和命案的处理方法是截然不同的，陈晓的压力会小许多。

        在不信任自己的前提下给自己看的话就意味着地点暴露，万一自己生出些什么想法，陈晓怎么办？难道是因为这个的原因，所以陈晓才这么坚定的选择不告诉自己？

        马友贵一时猜不到具体原因，但陈晓现在的态度无疑不适合自己继续下去了，他有些沮丧，就这么离开的话又极度不甘心。

        看着马友贵在那里犹豫不决，陈晓感到有些好笑，马友贵此时心里在想什么陈晓大概可以猜到，也正是以为猜得透，他才不怎么在乎，说穿了马友贵这个人就是心性极差，极度不可信。

        马友贵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出事，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心性或者实力，仅仅是靠着身上的那层皮而已，他是警察，在没有指向性极其明显的线索时，警方不会选择对付他，因为这样会寒了很多一线干警的心。

        工资不高，这不让干，那不让干，一点都不自由，拼死拼活，劳心劳力，到最后就因为一点点猜疑就要刀尖向内？

        马友贵正是沾了这个光才到现在都平安无事，陈晓可以确定的是，一旦马友贵开始被调查，以马友贵的心性，他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和盘托出。

        这种人让陈晓怎么信任？

        他可以因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后悔，自然也有可能为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后悔，所以无论马友贵说的多么诚恳陈晓都不会相信。与其相信他还不如去找杨树呢，起码杨树在得知自己真的无辜之后不会对付自己。

        马友贵犹豫之间抬头瞥见陈晓的眼神，那一瞬间他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他心下先是一凉，紧接着生出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这时候和陈晓闹翻很明显不是个合适的选择，毕竟自己才是有事相求的人。

        他想看尸体，非常想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看，明明在他心底已经相信了杨树的话，但他就是想看一眼，确定一下。

        他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好，这件事我们先不提，我们换个话题，你之前说的你有一些发现要告诉我，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陈晓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虽然来之前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马友贵还是止不住的失望，他知道自己是绝无可能从陈晓这找到办法了，想到这马友贵有些心灰意冷，没去理会陈晓转身直接离去。

        出了门，冷风一吹，马友贵打了个寒颤，头脑也随之清醒了一些，他知道自己只剩最后一条路了，就是询问李良，他掏出手机给李良打了个电话。

        李良此时正在家里，他知道最近杨树肯定盯着自己，所以他没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看到来电显示是马友贵，李良非常意外，之前还说减少联系，晚上就联系自己？

        电话接通后，马友贵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李良，你和我说实话，王赫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李良眼神一闪，瞬间明白了马友贵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看来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是陈晓还是杨树？

        这个念头只是一瞬，他故作疑惑道，

        “什么什么时候死的？那天你不也在场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友贵叹了口气，

        “那天我确实在场，但事出突然我没有检查，我以为他直接死了，现在我知道了一些情况，王赫那时没有死，他是之后才死的，李良你告诉我杀他的人是不是你？”

        李良故作无辜道，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虽然我也没有检查，但王赫自始至终都没有动弹过，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马友贵就知道李良会这么说，他继续道，

        “李良，别骗我了，我已经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当时的确没死，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机会？”

        李良并没有因为马友贵的话而慌张，他脑筋一转，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马哥，我真没骗你，当时王赫倒地不起，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所以我的确杀了人，还是当着你的面，杀人在你眼里是事实。

        既然是这样，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是我之后杀了他，我大可以告诉你，王赫那时没死，是我之后补的刀，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人在你我眼中都已经死了，所以我根本没有理由去欺骗你。”

        马友贵有些被李良绕进去了，他细细一想发现李良好像的确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他又不会知道事后自己会因为这件事而崩溃。

        正在马友贵思索时，李良突然出声，

        “马哥，这个消息是陈晓告诉你的？”

        马友贵回身看了一眼陈晓家，想了想说道，“嗯。”

        李良再次出声，只是这次他的语气变得无比焦急，

        “你现在在哪？”

        马友贵被李良搞得一愣，下意识说道，“陈晓家门口。”

        这时李良的语气突然一变，低声道，

        “听我的，赶快离开那里！你现在很危险！”

        马友贵被李良搞得紧张起来，也跟着低声问道，

        “你什么意思？”

        李良的声音从电话中飘了出来，像是恶魔的低语，

        “马哥，你有没有想过陈晓说的是真的，要是陈晓说的是真的，王赫那时根本没死，你说是我杀了他，这的确有可能，但是你想想要是我没有这么做呢？最后一个接触王赫的人是谁？”

        马友贵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他想到了之前陈晓冷漠的态度，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假设，越想他就越恐惧。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一眼就直接让他汗毛倒竖，此时陈晓正在门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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