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话

第二话

        自端清四岁入旭阳峰在不知不觉间已过去十二载春秋。

        旭阳峰的水流飞溅而下，水雾氤氲，此处是修仙之人的居所便是小山青青重叠翠，非凡世之中的风光。

        昊辰此人自入旭阳峰之日起就待己颇为严苛，是一个很严肃的人，来无影去无踪，谁也不能经常见到他，但旭阳峰的弟子们都知道他似乎有不出门而知天下事的本领，若有什么欲瞒过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端清却知道他常去的地方，几次看见他都是在后山瀑布的大石头上面，他的身后是飞瀑潺潺，他的脚下是汩汩的流水。他闭着眼，仿佛万事万物都与他无关，天地之间只余他一人而已。

        世间无我，大概就是这个境界吧。

        端清觉得自己是一辈子也做不到了，因为她真真切切地想要融入这个人世间，她便在世界之中，不论人间草木。

        端清还记得当初她的因着年纪尚小，便随着一些外门弟子念书和练些基本功。而唯独每月的初一，昊辰师兄都会一身蓝衣，手持一把戒尺来问询这些还是小豆丁的小弟子的修行。那时的端清战战兢兢，她一直很珍惜在少阳的日子，她不想再成为街边的乞儿。她学得很快也很认真，偶尔也看见一向一丝不苟的昊辰师兄也对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眼神只有刹那的交汇，不知道为什么，端清总是敏锐地觉得大师兄在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倒影出了别人的影子。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很难得到回答，端清索性就不去想，大略就这样浑浑噩噩糊弄着将这个问题在她的心里敷衍过去。

        端清结束早课后，拿了竹篮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地朝着后山走去。人都说仙人居处，则四季常春，后山西涧山谷里的百花也因此常开不败。或是所修术法的缘故，在繁琐的修行过后，端清就爱上了这里，在这里她可以与清风和花香为伴，与万物共生。

        说起来端清发现这处僻静的溪谷也是偶然间的事情。那一日她循着一只金凤蝶追逐着离开了自己之前一贯呆着的地方，等到她发觉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端清之间山谷间各种野花依次盛开，一条不过溪水刚刚过脚踝的小溪静静地流淌在青草地间。

        不久后，端清在认识了厨房的师兄之后就迷上酿造花蜜，而西涧山谷便是一个绝佳的地方。

        千难万险酿蜜成。

        端清收了蜜，小心翼翼地把装着蜂蜜的罐子放到篮子里。她抱着刚刚酿成好的花蜜走在山间的小道上，在一个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一柔软却有些坚硬和温热的东西。

        端清抬头一看，是昊辰师兄，“对……对不起，大师兄！”端清有些紧张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无事，”他说，“下次走路小心些。”

        端清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去快步跑过去，“等等师兄！”端清将一个装着花蜜的罐子塞到了昊辰的怀里，“这是……我酿的花蜜。”然后脸红得吓人，“剩下的我做了玫瑰蜂蜜膏再给师兄送一份。”言罢，端清便匆匆地跑开了。

        端清似乎是听到后面的大师兄在说：“你还是没变。”

        这个“你”，又是谁呢？

        她无暇顾及，只能变成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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