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温热靠近

“我想看看其他的玉料，”空气中散发的热让黄月舟想要先从男人身边逃开。

        夏西楼摩挲着手腕上的那串佛珠，眼睛微眯，但嘴角仍然勾着，一句“好”便将一条即将搁浅的鱼放生归海。

        放下手中玉料，黄月舟脚尖点地，身体微抬，从高脚椅上下来，绕过夏西楼，走到展示柜边上，从外侧开始寻找喜欢的玉料。

        依夏西楼看来，小姑娘的举措像是要逃开他似的。之前不经意流露出的喜欢和羞怯不会说谎，看着小姑娘在柜台边寻找的身影，夏西楼摩挲着佛珠的手指停顿，一声哼笑低低传出。

        小姑娘或许是害羞了，真是可爱。

        “有喜欢的吗？”夏西楼低声询问，走到黄月舟微微弯曲俯身的身侧，方才看清小姑娘的视线停留在柜台最下层的一颗粉色雕刻梨花小摆件上。便也心中清明，小姑娘这是喜欢这颗粉色玉石喜欢得紧。

        粉色和田玉石本就不多，高品价的更是少之又少。这块粉色玉石的原石本就个头不大，但胜在颜色漂亮，品质中等但算不上好。

        这颗粉色雕刻梨花是夏西楼人生中第一块雕刻作品，是像小姑娘这般年纪，年少时期，雕工一般时的练习作品。

        夏西楼将这颗也摆放在柜台上，是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件作品，值得纪念。况且玉石料子不错，雕工讨巧，整体不差，放着展示也无妨。

        “喜欢这件粉色梨花？”夏西楼语气中笑意更盛，“但这块料子只供展示，不对外售卖的。”

        “啊，没事。我只是觉得这朵粉色梨花雕刻笔力兼顾洒脱和柔美，衬托这朵梨花愈发栩栩如生，独一无二。这朵梨花被雕刻着赋予了柔美和顽强共存的品质，美丽又坚韧。”

        黄月舟站起身，抚平卡其色bbr风衣由于蹲下造成的褶皱，同夏西楼柔声说道。

        听罢黄月舟对他第一块雕刻作品的评价，夏西楼心头微动。

        哪怕是在不知道雕刻这是他的情况下，小姑娘还是能一眼就从那样多的玉石中找寻到属于他的那一颗。

        就那样看着她，眼神不掺杂其他杂质，语气不含恭维与谄媚，就那样柔声说出他当时雕刻时的初心和想法。

        夏西楼眼底的寒冰，一寸一寸破裂。在暖黄灯光照耀下，溢出粼粼波光。

        春日短，夜幕至。

        黄月舟拿出手机，21：52

        惊觉时间飞逝，竟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黄月舟抬眸看了夏西楼几眼，男人明白他的意思，开口道，“时间不早了，z大现在门禁是几点？”

        “十点半。”黄月舟如实回答。

        “那确实不早了，女孩子这么晚一个人打车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夏西楼将那块碧玉原石放回展示柜中，脱下手套，回头看着黄月舟。

        “稍等我一会，我去开车。”夏西楼将挽起的袖口放下，手指灵活整理西装，“你先坐。”

        待黄月舟坐在大厅沙发上，夏西楼才迈着长腿走出红木门，朝后院休息室走去。

        夏西楼走后，黄月舟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昨晚她还在通过朋友圈了解这个男人，期待他何时从西北回来。今天上课，男人那样猝不及防地闯进她的视线，站在讲台上在他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下课她走后，男人追上来，邀请她共进晚餐。带她看鹤归没能一起看的物件。

        她的故作矜持和难以维系的清明清醒，她的小心思和小把戏，一切皆因夏西楼而起。

        黄月舟环视着暖黄灯光笼罩下的鹤归大厅，红木清香的梨花木定制桌椅，搭配柔软舒适的手工刺绣坐垫，尽显男人低调奢华而内敛的高贵品味和风雅气韵。

        那颗仅供观赏却不对外售卖的粉色梨花玉石摆件，或许是一件对夏西楼来说意义非凡的物品。

        通透明润的碧玉还是原石，体积较大，未经打磨，夏西楼是不会拿来送人的，这点黄月舟凭借同类相互吸引的原则，可以加以断定。

        夏西楼怎么会无缘无故拿出那几块玉石，让她挑选呢？

        原因只能是夏西楼让她自己选出心仪的那块玉石原石，他再命人进行后续切割打磨雕刻。

        这份“赔礼”日后总归会送至她的手中，黄月舟只是不禁想着，夏西楼，那样矜贵自持的男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将赔礼赠予她。

        不过，方式和结果此时对黄月舟来说都不重要，让她思绪翻涌的是夏西楼心中的那颗名为“为黄月舟心动一刹”的因的种子。

        爱吗？如今还不至于。喜欢？程度还不确定。

        但心动，黄月舟肯定，夏西楼一定也在某一个时刻为她俯身。

        这是黄月舟对自我的自信，也是对两个互相吸引的同类人之间的直觉。

        她和夏西楼的故事，如今才算正式拉开帷幕。

        夏西楼从大厅走回后院。鹤归是夏家家中长辈早些年就已经敲定的地皮，占地面积广大，在长安街唯有老字号万宝斋可与其一较高下。

        长安街坐落着几家历史博物馆，千年风韵聚于一处。

        夏西楼留学回国后，专攻和田玉雕刻，夏父见其心意已定，便把这块地理位置优越，占地面积广阔的地皮直接拨给了自己的儿子，随他发挥。

        接手后，一砖一瓦都留存着夏西楼掌心的温度，每一方建筑，每一处陈列，都藏着夏西楼的巧思，融着夏西楼的气质。

        刚刚同黄月舟一起走过的庭院回廊是鹤归的西院，而现在夏西楼要前往的是东院。

        东院是平日夏西楼研习雕刻和休息小憩的居所，外建有两方露天停车位。

        夏西楼按下指纹解锁，向上滑开密码锁，941204。

        红木门感应打开，推门入内，拿起前往西北之前平时常开的那辆路虎揽胜的车钥匙。

        不多停留，转身关门离开。

        不能让小姑娘等太久。

        摁下车钥匙遥控感应键，夏西楼修长分明的手指向上推了推无框眼镜两块镜片之间的连接横梁，迈开修长有力的双腿，拉开车门。不用踩着越野车因为高底盘而设置的踏脚，长腿直接跨进车内，利落落锁。

        鹤归整体建筑设计呈“回”字形，寓北鹤南归之意。

        夏西楼驾驶路虎从停车位出来，右转直行，径直穿过回字形左边那一竖。

        行至院落门口，感应系统识别车牌，确认身份，升降门徐徐升起，夏西楼将车横停在鹤归门口。

        开门下车，双闪开着，也不熄火。

        夜色浓重，十点的长安街尽头也变得寂寥起来，这时鸣笛示意小姑娘出来，实在不妥。发一条微信，让黄月舟直接出来，可小姑娘是客，今天本就是他给人家小姑娘道歉，怎么能让小姑娘屈尊。

        还是他下车去请，更为妥帖。

        轻叩木门，黄月舟方一抬头便落入男人温柔的目光中。

        夏西楼轻轻倚靠着门口的红色雕花实木门，面露三分笑意，眉眼放缓。

        “走吧，不早了，送你回去。”夏西楼低沉却又舒缓的声音如是说道。

        黄月舟在看到男人身影时，便挎起身侧的托特包，卡其色风衣因为坐下而在身后产生了几条褶皱。

        待黄月舟迈出店门，夏西楼才直立起身子，步幅放小，一直保持在小姑娘身侧偏后方的位置，照顾着黄月舟的步伐频率。

        全黑路虎揽胜，ha·88888。车灯开着双闪，在十点钟暮色沉沉，唯有两旁几盏莹黄灯笼窸窸窣窣的长安街尽头，犹如一头在暗夜蛰伏，眼中闪着明灭欲望的野兽。低调奢华，极尽品味。

        夏西楼先黄月舟一步，替她打开副驾车门。

        “小心。”夏西楼一只手挡着车门顶部边缘，防止小姑娘磕到头。也留心着越野车较高的底盘不会让小姑娘被绊到。

        黄月舟本来还在纠结是坐在副驾还是后排，但夏西楼已经主动替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自然的，不容拒绝的，却也不让她尴尬。

        男人替他挡着车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贴近，黄月舟踩着踏板横梁上车时，夏西楼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的颈窝，痒痒的，惹得她肩膀微微缩起。

        小姑娘娇小的身影钻进车内，夏西楼替小姑娘关好车门。

        “系好安全带，”夏西楼坐在驾驶位上，拉开安全带系好，一边动作着一边提醒小姑娘要系好安全带，注意生命安全。

        黄月舟上车后拉开安全带，但把安全带全部抽出，长度也不足以扣在安全带卡扣上。

        黄月舟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有些许不好意思，只能望向身旁的男人，略显尴尬的语气开口道：“夏先生，这个安全带好像扣不上？”

        夏西楼闻声偏头，稍有停顿，便向黄月舟的副驾那侧俯身而去。

        绸质黑色衬衫光滑柔软，柔柔的蹭着黄月舟地面颊。身体被男人圈住，目光所及之处是男人凸起明显的喉结。

        松弛状态下，夏西楼本就微微扯开酒红色领带，露出了更多的颈部皮肤。

        此刻，黄月舟和夏西楼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大小。黄月舟的鼻尖隔着一层布料的厚度轻轻抵着男人的锁骨中间，夏西楼皮肤的温度透过绸质衬衫渡到她的鼻尖，微微发痒。

        “这里安全带的卡扣是可以调整的，这个白色的卡扣你向下按，是可以往下滑动的。”夏西楼修长的手指摁下卡扣按钮，卡扣下滑到黄月舟肩膀上方一点的位置停下。

        “你抬头看，”夏西楼喉结震动，震得黄月舟的鼻头也微微发麻。“你看，这个卡扣本来很高，摁着卡扣是往下滑，往上推，直接抬手向上就好。”

        黄月舟循着男人的话，抬头向上看，鼻尖从衬衫领口扫过衣袖，抬眼就是男人修长分明的手指向下摁着卡扣。

        被男人温热的体温包围，男士香水仍然留有前调道人飘飘衣衫的脱尘焚香气，后调皮革烟草味愈发浓烈。

        仙与恶，佛与魔，矛盾地撕扯着黄月舟，引她沉醉，诱她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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