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练习

　　宫泽南被暴击了一下。
　　许白青只说了两个字，他便知道对方的意思，毕竟他们队里的那几个，其实都是一类人。
　　表面上自然是光鲜亮丽、清纯美少男，到了背后跟多少人有关系，或许连自己都数不清，宫泽南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逢场作戏这种事，他自己也有时在做。
　　只不过眼下比起这种事，他有更着急想验证的问题。
　　“你是妖吗？”
　　兔子的眼皮跳了跳，这才开始正眼看人家，她沉默着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半妖？”
　　“嗯嗯。”宫泽南的头顶冒出一对白绒绒的耳朵来，炫耀似的抖了抖，说道：“我母亲是白猫，可惜我只遗传到了一半她的血统，没有办法化形。”
　　小兔子“啧”了一声，打算转身离开。
　　宫泽南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说道：“去哪？”
　　“我没功夫跟半妖浪费时间。”
　　“你要去吸人精气吗？像古代话本里说的那样，当个狐狸精？”
　　宫泽南对上兔子杀伤力极大的眼神，想了想，说道，“抱歉，兔子精？”
　　“知道还不撒手。”
　　宫泽南说道：“那就更不能去了，现在除妖都现代化了，咱们妖怪也要用现代化的方法来修炼，你那样有点太不小心了，上次你跟江哲羽在楼道……就被我看见了。”
　　“……”
　　“所以你们没有在交往吗？”
　　兔子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在她眼里这也没什么好值得讨论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兔子疑惑地看向他，还不等她再问一句，眼前人就逼近了过来，宫泽南的脸长得女孩子气，如果戴顶假发跟女孩子也差不了多少，但他逼近的时候，却相当有压迫感。
　　兔子是自己修炼成的，也知道一般像这种妖二代，都会继承上一代的血统，自然而然起步也比别人顺利，但宫泽南再怎么说都是半妖，半妖身上有这种胁迫感，让她不禁好奇那“白猫”到底是何种程度的妖。
　　然而她也没有太多思考的余地，宫泽南似乎并不知道“距离”二字怎么写，在无限靠近之后，咬住她的视线不放，与人四目交接，眼中含着兴奋，“如果没有交往的话，我们在一起吧。”
　　“哈？！”
　　滴滴答答地水珠往下掉，宫泽南的余光瞥见她的黑发，抬手勾住她的发丝，绕在手里，“我说认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没碰见过妖怪。我从小就立志要娶一个像我母亲一样强大的妖，但可惜的是我是半妖，就算碰到了妖怪，也认不出对方。如果不是你在楼道和江哲羽接吻的时候被我撞见，或许我也不会认出你来。”
　　兔子还是第一次后悔自己的随意，她往后躲了躲，背脊靠在了门板上，伸手挡在两人中间，跟人拉开一点距离，“我没有这种兴趣，和半妖交往什么的……”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宫泽南的手摸上她的后颈，一点一点地施加着压力，空气中散发出一丝迷人的甜味，冲的他有点晕乎乎的，“我家里有很多，妖怪喜欢的东西，你看中什么都可以拿走，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不行！”兔子用尽浑身力气推开他，光是拒绝都觉得头顶在疯狂流汗，呼吸急促的同时，察觉到宫泽南做了什么，她抬眼瞪着对方，“你对我用‘蛊惑’？！”
　　被发现了的宫泽南也没有觉得羞愧，只是耸耸肩，淡定地笑道：“没什么不好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什么鬼？”兔子拧着眉头，说道：“我跟你都没说过几句话，你何至于——”
　　她突然反应过来，宫泽南并没有说喜欢自己。
　　脑子卡顿了一下，又猛地转过一个弯来。
　　对上宫泽南的视线，她眨眨眼，说道：“你想认识妖怪？”
　　“？”
　　“并不是想跟我交往，而是想跟强大的妖怪交往，没错吧？”
　　她的理解显然是对了，宫泽南思索了一下，并不否认。
　　“早说啊，兄弟！”兔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样的妖我可认识太多了！”
　　次日。
　　落子语坐在餐桌前，一群人正在等着吃早餐，她看着碗里的荷包蛋，思绪正在分神，心里想着昨晚兔子冲出去之后，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正在纠结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房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兔子红着眼睛冲出去，又露着一口白牙走了回来，还带来了一个人。
　　“你在这里坐坐吧。”
　　那人在沙发上坐下，坐姿端端正正的，只露出一个背影。
　　落子语瞥了一眼，没怎么在意，只看着兔子到了餐桌前，觉得有几分疑惑：“你高兴什么？”
　　“啊？我一直这样啊。”
　　落子语无语地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担心也化作乌有，等兔子在身旁坐下，她才收回了视线。
　　琥珀从厨房探出头来，她手里拿着很大的一盘炒面，直接放到桌子上，秦蓉跟安知惠早就蠢蠢欲动了，只有姜乐菡还在楼上睡觉。
　　香气慢慢地往外飘，琥珀解开围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看了眼兔子，道：“你眼睛怎么红彤彤的？哭鼻子了？”
　　“没有。”兔子夹了一碗炒面，在自己的盘子里。
　　她这脾气向来令人捉摸不透，琥珀也没在意，只是往外瞥了一眼，说道：“你把谁带来了？”
　　“一只……”她说到一半，看了眼安知惠，偷偷跟落子语讲道：“半妖。”
　　落子语挑眉，也往外看了眼。
　　她的声音很轻，但琥珀听力好，听得一清二楚，皱着眉头说道：“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安知惠吃了半碗面，听得稀里糊涂的，不过她也习惯了，同样好奇来了什么客人，她朝着客厅走了两步，越是看背影，越觉得眼熟。
　　等人一个回头看过来，差点吓得摔倒。
　　“宫泽南？！”安知惠好不容易扶稳了身子，手里的碗端不住了，放在玻璃桌上，嘴角上的酱汁还没擦干净，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想要跟人握手，“你是宫泽南吧？K-ST的门面、老幺、人气王？！”
　　宫泽南在来得路上已经听说了安知惠是人类的事情，便对她滴水不露地笑着，礼貌道：“你好。”
　　“你好你好你好！”
　　琥珀单手撑着下巴，手里的叉子插着面条，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切，什么人气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安知惠根本没听见，一个劲儿地跟人套近乎。
　　秦蓉也疑惑地抬眼，看了人半天，问道：“什么是人气王？”
　　小兔子笑得一口白牙都看得见，说道：“人气王就是，在组合里面人气非常高，很受欢迎。”
　　落子语的眼睛都亮了，“真的？”
　　“嗯。”兔子看向她，道：“老大，你要去当人气王吗？”
　　落子语点头，说道：“加油！”
　　楼下吵成一团，姜乐菡揉着眼睛从二楼下来，就看到满屋子乱糟糟的样子，觉得头痛又忍不住想回去。
　　许白青听到了动静，抬眸瞥了她一眼，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等姜乐菡上去了，她也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姜乐菡刚进了厕所，正打算关门，一只手“啪”地一下拦了上来。
　　这一下可谓是惊悚。
　　姜乐菡数百年来都是一个人住，因此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跟人“抢厕所”的悲伤，后面跟着有一个人挤进来这种事更不用说，从来都没有碰到过。
　　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僵硬着看着许白青走进来。
　　“要不……你先上？”她话音刚落，就见许白青把门锁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洗手间里，挤了两个人，姜乐菡听到许白青说“不用管我，你上你的”这句话，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架不住“人有三急”，姜乐菡痛恨自己是只妖怪，却逃不过这一点。
　　坐在马桶上，她的目光都是空洞的。
　　许白青也是一点都不嫌弃，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组织语言，等过了半分钟，才开始说道：“听老大说，是你救了大仙？”
　　“大仙？”
　　“就是你手上的那颗菩提珠！”
　　姜乐菡茫然地点点头，“应该算是吧。”
　　反倒是许白青听到这个回答，被噎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胆小怕死的同时，有些人比她更加勇敢。
　　这个认知让她稍稍有点泄气，与此同时，有对上对方不解的眼神，这种恼羞成怒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你，你是知道菩提珠的作用，才救了大仙吗？”
　　姜乐菡如实回答道：“不知道啊。我刚有意识的时候，就在水塘里，发现有很多很多的魔物，正在抢一颗珠子，它们推啊挤啊，把珠子挤到我眼前了，我就顺势捡了起来。”
　　兔子：“…………”
　　“不过我好像又是知道的。”姜乐菡觉得不可思议地说道：“我拿着那颗珠子，开始不断地做梦，梦里面有个人一直出现在岸上，隔着水面我看到了他的身影，不过很快又离开了。”
　　“那你是怎么想到，要把它种下去的？”
　　“不是我想到的。”关于这一部分，姜乐菡也不敢多说，只含糊其辞道：“是我碰到的一个人，他认识菩提珠，跟我说了要种下去，才能让里面的魂体转世。”
　　兔子抿起了嘴唇，问道：“那个人……是练城吗？”
　　“是。”姜乐菡说到这个，便是满脸的高兴，数百年了，她无比期盼着见到的那个人，竟然就在眼前，“很不可思议，对吧？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认错了，但是反复看了好几次，发现真的就是他！”
　　兔子不甘心地说道：“你怎么认出他的？”
　　“很简单啊。”姜乐菡也忘记了自己坐在马桶上，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道：“他在我梦里出现过那么多次，我当然不会认错！”
　　同样的。
　　那个人也会出现在许白青的梦里，只不过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被魔气吞噬的恐怖模样，就算是练城亲口跟她说“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她估计也会嗤之以鼻觉得荒唐。
　　她败下阵来，如果有耳朵，这会儿应该已经耷拉下来，“算你厉害。”
　　留下这么一句话，打开厕所门就出去了。
　　等她到了楼下，发现宫泽南正黑着脸在楼梯口等她，其他几人都不见了，一楼空空荡荡的没有其余声音。
　　兔子疑惑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宫泽南说：“这就是你要介绍给我的妖怪？”
　　“对啊。”她茫然地说道：“不好吗？那两个可都是千年老妖，别说是一般普通的妖怪了，就算是你妈……”
　　被人瞪了一眼，许白青把话咽了回去，说道：“她们人呢？”
　　“说是去练习了。”
　　“这么早？”兔子看了眼时间，觉得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便说道：“那我也去吧。”
　　一只脚在她面前拦住，这长腿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许白青愣了一下，拧着眉头道：“又怎么了？”
　　“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好。”
　　“小少爷，你认真的？”
　　“认真的。”
　　姜乐菡蹲得脚都发麻了，从二楼扶着楼梯下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刹那间有些尴尬。
　　她刚想趁人没发现，偷偷摸摸地往回走，谁知道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摔在了台阶上。鼻子撞得通红，泪花从眼角泛出来，抽着气地摸了一下。
　　她忽然感觉有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僵硬着回过头去，对上两人的目光，尴尬地笑了一下，“你们继续……”
　　宫泽南继续看向许白青，小兔子却暴走了，“继续个P！蛙，练习去了！”
　　“啊？”姜乐菡还有点茫然，“练啥？”
　　她第一次加入这个团体，也没有接受过训练，因此完全是一片空白的，许白青说了她也不大明白，就傻愣愣地呆在原地。
　　许白青见她不动，转身大步走向她，一把将人从台阶上捞起来。
　　也不管这人撞得鼻青脸肿的，就拉着人往下走，伸手一把拍掉了宫泽南的腿，说道：“练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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