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手指受伤

她快速地向有光源的地方奔跑，菜地两旁的小路窄而不平，让她差点滑倒，当她扶着小广场上的健身器材大口大口喘气时，心中松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她不是一个人了。
  口袋里的电话响起，她忍着痛，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顾云海的名字时，顿时，心中腾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来。
  “你在哪呢？怎么没有在学校门口等我。”顾云海在学校门口没见到她，有些担心，便打了电话。
  听到他的声音，顿时眼泪夺眶而出，再也忍不住，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顾…顾…云海…呜…呜呜…我手指…断了…断了…好疼呜呜…”
  电话那头的顾云海听见她声音不对劲，顿时就慌了，语气焦急道：“你现在在哪？”
  “我在…我在…小广场…”
  “好，你就站那别动！等我，听话！”顾云海挂了手机后，赶忙骑着车向小广场那边赶去。
  几分钟后，顾云海面色担忧，喘着气出在她的面前，顾不得将车停好，他捧起苏凉一的手仔细的检查起来。
  像是迷途的羔羊找到了依靠，一见到顾云海她内心的委屈就像打开的水龙头，眼泪哗哗的直流，边哭边说：“顾云海我手指断了，我再也不能画画了…”
  “别哭。”顾云海捧着她血肉模糊的手指，心像被狠狠地挖了一块，疼极了，一掌心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担心道：“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最好还是给医生看下比较放心。”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询问了几句后挂断，语气放低，“上车，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顾云海骑车很稳，苏凉一坐在车座后面拽着他的外套，偶尔发出轻轻的抽噎声。
  “别担心。”他轻声的安慰着后座的苏凉一，脸色却很凝重。
  好在这个小镇不大，去哪都很近，很快两人就到了医院。今晚值班的是顾云海的表叔，来之前他已经电话联系了，也不需要挂号，他直接拉着苏凉一找到表叔所在的值班科室。
  顾表叔是个有些秃头的大叔，圆脸，戴着黑框眼镜，见两人进来后，连忙招呼两人坐下。
  “表叔，麻烦你了。”
  顾表叔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做出指令，“来，手指动一动，试着握一下这个。”最后得出结论，“嗯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就是皮外伤，看着有些吓人。”
  顾表叔用碘伏给苏凉一手指消了毒，接着用绷带将比较严重的两根手指仔细包扎起来。其他的手指有些红肿，没有破皮就不需要包扎了。
  包起来的手指胖胖的，看起来有些搞笑。
  “好了，这几天注意不要沾水，过几天就好了。”顾表叔处理完后提出了医嘱。
  “谢谢表叔了。”顾云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语气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晚了，麻烦你了表叔，那我去交下费用。”
  表叔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缴费了，让两人赶紧回去。
  顾云海没有坚持，“那表叔我们先回去了。”
  “谢谢表叔，再见。”苏凉一没有想太多，直接跟着他后面也喊了声表叔。
  这声‘表叔’一出来，顾表叔直接愣住，随即有些结巴的说，“哦，好，好，再见。”
  顾云海被一幕逗的有些想笑，又觉得不应该笑，心情也变好了一点，他勾了勾嘴角，和顾表叔道了别。
  “我送你回去。”顾云海将她衣服上的帽子给她盖上。
  “嗯。”
  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车辆行驶着，路边还有几家店铺的灯牌亮着，苏凉一默不作声坐在后排，偶尔还有两声抽噎。
  冰凉的风吹的她红肿的眼睛睁不开，只能眯着眼睛看两旁的路灯，缝隙中看路灯迷蒙涣散，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你今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顾云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嗓音带着点隐忍。
  “没有。”她矢口否认，“是我自己，”
  她想也没想，就直接对顾云海撒了谎，说完后有些心虚的降低了声音，“是我自己不小心被门夹的。”
  她潜意识里不想和他谈论周卫。
  顾云海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妥协了一下般，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语气轻哄着道：“嗯，好你说自己弄的就自己弄的吧，那下次你要小心点了，你也知道，你是学艺术的，手很重要，对不对？”
  苏凉一眯着哭红肿的双眼，额头抵在他的后背，并没有接话，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发出鸣笛声。
  到了苏凉一家附近巷口，顾云海停下了车，苏凉一从车上跳了下来，站在他面前，她突然觉得有些尴尬，自己怎么会在他面前毫无顾忌的哭呢？想到这里，她觉得脸上有些烧的慌，今晚的脸实在是丢尽了…
  最终还是顾云海打破了沉默。他摸了摸苏凉一的头发，语气里充满了安抚意味，“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太迟了叔叔阿姨会担心的，如果明天手指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我说，明白吗？”

  “嗯。”苏凉一点了点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挥了挥手，“嗯再见。”
  顾云海站在路灯下，身姿修长，眼底晦暗潮涌动，直到看见她进了家门才转身离开。
  少年在冬季的风中骑行，灯光掠过他的面孔，映出他眼底的晦涩不明，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苏凉一，希望有一天我能够真正的走进你的心里。
  苏凉一回到家里后，苏爸他们房间的灯还开着，还在等着自己。她心里暖暖的，不管回来多晚，父母都会为她亮一盏灯。
  她站在父母房间外，敲了敲门，探头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后，发现他们的房间已经熄灯了。
  苏凉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吊灯边缘有一圈光晕，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场梦呢？如果是梦，那究竟什么时候能醒来？
  半晌，她觉得有些头疼，放弃焦虑，及时停止了精神内耗，她翻了个身抱紧床上的玩偶，拿起旁边的手机给顾云海发了短信，晚安！谢谢！
  正在卫生间洗漱的顾云海听见手机短信提示音，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又放下。
  他有些莫名的生气，更气的是自己好像没有立场去生气，此时镜子出现一张少年的脸，平日里看起来没有攻击性的脸，此刻的眼睛里却没有温度，看起来冷漠疏离。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失笑，心中暗忖，既然没有立场话，那就只能让自己变的有立场了。
  她没有等到顾云海的回复，许是今晚的情绪波动太大，有些累了，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晚顾云海做了一个梦。他在梦里看见少女和那个叫周卫的男生一直纠缠了许多年，她被这段不平等的感情，折磨的精力交瘁。最后的结局，两人还是没有在一起。少女的脸在梦里很清晰，哭泣或绝望的表情，每一帧都是那么的真实。梦里，他想伸手抱一抱她，想对她说，不要哭，苏凉一。
  这一夜，苏凉一睡的很不踏实，做了很多梦，都不完整，像稀碎的镜子一般，第二天醒来后，她觉得很累，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
  苏老妈看见一脸憔悴，眼睛红肿，手上还缠着绷带的女儿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吓了一大跳。
  “哎呀，我的心肝啊，你的手怎么搞成这样了，快跟妈妈说，昨天晚上怎么没跟妈妈说呀！”苏老妈看见她这个惨状，心疼极了。
  “没事啊老妈，昨晚在画室我自己不小心被门夹的。顾…穆慈陪我去的医院，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了。”作为一个内心成年人的她，已经学会了大事化小，她不想让父母担心。
  听到医生说没事，苏妈妈才彻底放下心来，“哎，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做事情还这么毛毛躁躁的，怎么会把自己手夹住呢？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叫妈妈怎么活呀。”苏老妈在语言上一向有些夸张，但关心却是真情实意的。
  “真没事，医生都说了过两天就好了。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医生吗。”苏凉一只好搬出医生的话。
  “嗯，那就好，以后可要好好的小心点。”说完苏老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票子塞到苏凉一手里，“我的心肝，我的大宝，这次可遭了大罪了，吃了大亏了，妈妈给你点零花钱自己买点好吃的去。”
  苏凉一看着手里的红票子，缓缓咧开嘴笑了，她突然觉得手好像不怎么疼了。
  钞票的力量啊，哦不，是母爱的力量真伟大！
  苏凉一没忘记给穆慈带早饭这茬。买完早饭后苏凉一一路小跑赶去学校，差点又迟到了。
  幸好还有几分钟，不然又得在外面走廊罚站一节课。
  她从保温袋里将早饭拿来出递给穆慈。
  “我靠，你这眼睛怎么肿成这样？我晕，你手怎么包的跟木乃伊一样。”穆慈的声音把周围人的注意力全吸引到这边。
  苏凉一觉得无语，连忙示意她声音小点。
  穆慈一脸惊奇，“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逼样？昨晚我走后被人打劫了你？”
  她对穆慈翻了个白眼，“去你大爷的，我最近霉神附身，自己不小心被门夹的。”她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后来回去遇到周卫了，然后把自己弄成这样。
  “别逼逼了，还有几分钟，你赶紧吃吧，等下老吴来了，你就吃屁吧。”苏凉一眯着红肿着的眼睛，朝着穆慈来了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友好微笑。
  “大姐，你还是别笑了，你现在搞成这个惨样，笑起来太矬了。”穆慈表情非常的嫌弃，自己离开才一会儿，她就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惨样子。
  “闭嘴吧你，胖死你算了。”苏凉一说完气呼呼的转过去，准备开始早读。
  受伤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免去写作业了。不仅收到了各科老师的关爱眼神，还收到了宁浩爱心下午茶，奶茶和柠檬味的苏打饼干。
  “宁浩同学，下次买苏打饼干记得买海苔味的，奶茶三分糖就行，吃太多糖容易老。”苏凉一一边吃着剥削来的零食一边哔哔。

  宁浩同学表示拒绝和她沟通…
  下午放学后，苏凉一打电话跟周老师请了假。周老师同意后又让叮嘱她后天一定来画室。因为他要进行人头像写生示范，他的意思是你手坏了可眼睛没坏，苏凉一连忙答应了。
  晚自习前，穆慈问苏凉一，“你真不去画室了啊。那我可就自己去了。”
  “嗯，我已经和周老师请过假了，周老师作范画我肯定会去的。”苏凉一除了手受伤的原因，也是因为实在不想看到周卫，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周卫，只想晚自习老老实实的在班里看看书。
  “嗯好吧，那我先去画室了，你在班里不要想我哟！”穆慈像街头恶霸般挑了一下她的下巴，走到门口又回头做了一个飞吻。
  苏凉一非常配合的朝她翻了个白眼，“赶紧圆润的走吧。”
  周卫到画室的时候，已经上课20分钟了。他往苏凉一平时常坐的方向望了一眼，但只看到那个叫穆慈女生一个人坐在那里，平时这两人都像连体婴儿一样，今天怎么分开了。她旁边的画架是空的，很显然苏凉一今天没有来，是因为自己吗？看来自己还是很轻松的就能左右苏凉一的情绪。
  这个想法甚至让他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喜欢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
  周卫低头正好对上穆慈的抬头调整画架飘过来的眼神，非常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
  “贱货”穆慈一看到周卫的脸，就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周卫知道苏凉一这个好朋友一直都看不惯自己。对他从来没有过好脸色，不过他也不在乎，对于他来说她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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