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车祸

对症下药是怎么个下药法？

        程瑾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是一个值得好好思考的问题，对症下药的一大妙招就是投其所好，对爱钱的人就告诉她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对杨沈星这种馋鬼就带她吃遍天下美食。

        我想给你做一辈子西红柿鸡蛋面。

        我希望每一天都能陪你品尝美食。

        我能做你的私人厨师吗？

        但这么讲会不会太普通了？

        那换一招？让她产生被需求的感觉？

        我对生物研究非常感兴趣，可以做你的助手吗？

        我对ai很感兴趣，能给我一个研究你的机会吗？——这一条估计会被直接秒杀，算了。

        我家普遍智商不高，你能帮我改善家族基因水平吗？——这一条要是被他妈知道，或许自己会被扫地出门。

        那要不结合一下？既有需求，又有给予。

        这个方向不错，程瑾晏有了思路。

        秉持着拒绝三次答应一次的原则，杨沈星接受了程瑾晏一起用餐的邀请——她不知道这会是一场烛光晚餐！群众演员都安排好了的那种。

        杨沈星见面就发现他今天神神秘秘的，莫名荡漾，问他有什么都不说，直到他在餐桌上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灯光暗淡下来，服务生点燃了烛火，她才知道今天特殊在哪里——居然是摸黑吃饭！

        程瑾晏满意地看了一眼周围，小提琴手已就位，弹奏的是她喜欢的曲目；烛光已就位，52盏的好兆头；群众演员已就位，刚好52位，负责起哄；香氛已到位，暗香浮动；男主角已就位，今天打扮的非常帅气！

        女人，你逃不掉了！程瑾晏得意洋洋。

        他变魔术一样掏出一束花，慢慢向她走来，准备深情地递给杨沈星，结果不知道谁把餐车放这里了！他差点就摔了，一个挣扎，单膝下跪。

        周围的群演都呆了，没说今天求婚啊？

        有个愣头青试探着开口道：“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他越喊越自信，都单膝下跪了那必然是改剧本了。

        群众的从众心理向来是一个有趣的探讨内容。短短几秒，声音越来越大，程瑾晏窒息，这伙人在干嘛！！！！！而且这句话不是得在“嫁给我”之后才能说的吗！！赵攀哪里找来的这些低质量群演，扣钱——扣钱！

        他大声叫他们闭嘴，可是小提琴手把歌曲换成了致爱丽丝，小提琴的声音和周围人的声音是那么的大，淹没了他。

        杨沈星也窒息了，求婚？？他没事吧？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震惊。

        一分钟后，群众的声音停下了，毕竟要等女主角说出“我愿意”。

        程瑾晏缓缓起身，凭借着自己坚强的心脏继续走流程，他将花束递给杨沈星，僵硬地笑着，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想陪你每一顿饭，我想陪你完成所有的实验，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杨沈星刚刚还处于神游状态，现在听见他提到了实验，回神了：“这不合适吧。”

        干嘛要每天见面？

        刺啦——程瑾晏澄澈的少男心破碎了，周围的群演看着这一幕，纷纷陷入了沉默。程瑾晏又失望又伤心，他眼睛红红的，声音低沉哀伤，“为什么……”

        杨沈星给他打个预防针：“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程瑾晏以为自己稳了的，现在遭到如此打击，声音都在发抖：“我不想和你散，我这辈子都不想和你散。”

        杨沈星听不得年纪轻轻的就说什么一辈子，这些话非常幼稚和缺少思考，“你才24岁，你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想。”

        程瑾晏听不下去了，他深呼吸平复情绪，死死地盯着杨沈星，半响才转身离开。

        杨沈星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看见他走了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干饭。

        程宅。

        程瑾晏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他精心挑选的衣服，以为会是爱情的见证的衣服已经被他脱下来扔在地上，他冲进厕所，打开花洒，冲冷水澡。

        他一边冲澡，一边轻轻发抖，想到她刚才绝情的话语，没有犹豫就脱口而出的“这不合适吧”，心口痛得几乎窒息。

        洗完澡他就将自己蜷缩在被窝里，枕边还放着两人的情侣款睡衣，他狠狠咬着女款睡衣，一再深呼吸，还是没能忍住，一滴眼泪落到床上，接着就是很多滴，他的眼睛好像变成了水龙头，他恨恨地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是过去的一幕幕持续浮现，他终于大哭出声。

        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明明他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有好感的，为什么要拒绝啊？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都很开心的吗？

        从那顿奇怪的饭以后，杨沈星就再也没有见过程瑾晏，他就像是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一样，她想，这样也好，也好……只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点空空的。

        程诺诺也消失了，她的生活中瞬间失去了姓程的人。

        程瑾晏那天大大地丢人了，可是他好像突然想通了，回归了以前浪荡子的生活。赵攀看着他状似正常的样子，担心不已，之前他跟什么星那一阵子，乖得跟个居家妇男一样，巴巴守着人家，哥们好多活动都不来了，现在倒是回到了以前，可是啊，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这晚，几人又出去陪他飙车，程瑾晏来之前就在群里发了语音：“给我带几个美女过来，要辣的，要妖艳贱货！”

        赵攀特意带了一个神似杨沈星的和几个完全相反的类型的美女，他倒想看看程瑾晏是真的正常还是假的正常。

        程瑾晏看见神似杨沈星的女孩的时候，原本不羁的笑脸顿时僵住，脸色变得阴沉：“你什么意思？”

        赵攀立马投降：“纯属偶然，信我啊大哥，不是我挑的。”

        程瑾晏不想看见她，点了两个高挑火辣、发色夸张的，起飞！

        然后他就出车祸了。

        这不奇怪，毕竟他这段时间要么睡觉要么喝酒要么去搞极限运动，脑子都是糊的，出事是早晚的事儿，还好副驾驶的粉头发女孩儿紧急帮忙控制方向盘，没有性命之忧，几人之中只有程瑾晏受了点皮外伤。

        粉头发女孩儿在生死走了一遭，瞬间看淡了，扭头对他呸了一声：“我说大少爷，你要死自己去死，别带着别人啊！”

        头发越粉，骂人越狠，可到底她也是个善良，“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必要找死啊。”

        程瑾晏刚刚出事那一刻又看见了杨沈星那天的绝情模样，他现在才清醒了，叹了口气，这个妹子倒是个性情中人，他龇牙咧嘴看着手上的伤，叹气，过不去啊。

        后方的保卫飙过来围住了他，后怕不已，这种事是必须汇报的。

        于是程瑾晏就被送到医院强制住院，被迫做全套检查。

        赵攀当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后怕不已，现在却觉得这也是个好机会，女孩儿嘛，最容易心软了，他拍下了程瑾晏被包扎得惨兮兮的照片，连同住院地址发给了杨沈星，精确到可以发射导弹的地步。

        杨沈星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实验室，她刚洗完手就看到了他的惨状，脑子也空了一瞬，想也没想秒回拨赵攀电话打听程瑾晏情况，得知只是皮外伤就挂了。

        赵攀打了个响指，志得意满地得出结论，杨沈星不见得像他们以为的那样无情。

        为了鼓舞他兄弟，他特意添油加醋：“杨沈星问我你怎么样了。”

        程瑾晏心跳加速，将头转过去，嘴硬：“别跟我提她，我不想听。”

        ok，赵攀闭嘴。

        程瑾晏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赵攀再开口。

        他用眼神示意正在慢悠悠削苹果的赵攀，赵攀假装看不到，递给他苹果：“来，我的好弟弟，吃个苹果保佑你平平安安。”

        他妈的吃个屁的苹果啊！程瑾晏想把苹果扔他脸上，事实上他确实这么做了，不过苹果被截住了，没有伤到赵攀那张俊脸。

        赵攀啧啧，“我说你啊，脾气这么大干嘛？听说你妈把你骂了一顿？”

        你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程瑾晏不自在地说道：“她怎么说的？”

        赵攀绘声绘色地描述：“我给她发了你现在的照片，她秒回的——秒回！语气那叫个焦虑和担心啊，仿佛受伤的是她的九世爱侣，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然后我说你没事，她就放松了，想来看你来着，我不准她来！把你伤成这样怎么可以来！所以她又嘱咐我好好照顾你。”

        程瑾晏浸泡在苦水中好一阵子的心脏终于又放起了烟花。他傲娇地开口：“干得漂亮，不准她来。”隔了两三秒，他话锋一转：“等她表现好了，也不是不可以来，我可以为了你的面子在这里多呆几天。”

        赵攀失笑，傻兄弟哦。

        不过他确实感觉不对，俩人明明好的蜜里调油，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分开了？旁观者清，他想自己有责任为发小指点迷津。他决定派人仔细查查杨沈星最近接触过谁。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杨沁盼——他兄弟的初恋，一个外貌非常纯美但是有毒的人。

        他不便将人带来，毕竟自己也没有立场这样做，于是他只是告诉了程瑾晏可能是杨沁盼做了什么，程瑾晏居然一脸懵：“谁，你说谁？”

        赵攀翻了个白眼，“您老的初恋您都不记得了？？”

        程瑾晏沉痛闭眼，试图找理由，“可能是这场车祸引发的失忆。”

        赵攀懒得搭理他，问他怎么办。

        程瑾晏露出森森白牙，微笑道：“随你怎么办，我要知道她说了什么。”

        顿了一下，他又提醒赵攀，“要是撬不开她的嘴，就把她丢给姬长卿，告诉他不用手软。”姬长卿是他舅舅的干儿子，一向心狠手辣，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儿都是他在处理。碍于现在他还在床上躺着，不便行动，程瑾晏准备请赵攀和姬长卿解决这个问题，至于他，就先不露面了，让杨沈星在折磨中度过吧！！

        他一想到她牵肠挂肚、愁肠百结却无法眼见自己安然无恙，就大感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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