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殃及池鱼

南池鱼用尽全力扫荡完了百分之八十的菜，褚玉才点头，放过了他。

        结完帐后，他们俩都默契地没有走向住院部，而是在门口转弯，在医院的后花园找了根长椅坐下。

        褚玉摩挲着大拇指，还在想怎么开口问南池鱼过去的事，又怕自己嘴笨，让南池鱼伤心。

        等了半天，还是南池鱼先开口说，“你肯定很想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不辞而别吧。”

        褚玉看着南池鱼瘦削的下颚线，点点头，“想。”

        末了，又补了一句，“你不愿意说也没事。”

        南池鱼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褚玉，“没事，我愿意跟你说。”

        “当初是我爸雇了一个保镖去国外，把我接回国的”

        六年前，c国，南家别墅。

        一个男人狠狠地抓住一个女人的头发，将她拽进了浴室里。男人将女人往地上一扔，任其摔在了光滑的地板上，并反手将浴室门锁住。

        女人用手臂撑起身体，抬起那张充满可怖痕迹的小脸，嘴角破了一个口，正在往外流出鲜血，左眼淤青，已经肿得睁不开眼，整张脸已经没有地方是干净的了。她用还算完整的右眼恨向男人，用力地吼道，“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南有成！”

        南有成锁上门，慢慢地走过来蹲下，抬起女人的脸，还用手指摩挲着脸上的血迹。“呵呵，我是疯子？”南有成挑起一边眉毛，轻声反问着。

        但是这人突然手上一用力，将女人的脸甩向一边，女人被这一下重重地给摔到了地上，手臂的关节在地上磨掉了一层皮。

        “那你他妈就是个十足的贱人！在外面偷人的□□！”南有成就像突然发了疯一样，站起身，用脚去踹女人的肚子，把女人踹了一米远。

        女人却顾不得肚子的剧痛，忍住上涌的酸水，用尽全力往后爬。

        南有成看着往前爬的女人，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直有个声音，在命令他杀掉这个背叛了他的女人。

        他眼前不断出现自己用不同方式折磨这个女人的场景。这些场景不断刺激着南有成的神经，让他两步就走到了女人的面前，他用脚踩上女人的背，阻止她继续往前爬。

        充满侵略性的动作让南有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愉悦，这种愉悦感席卷了南有成的大脑，他想做更多，他想用刀刺进她的蝴蝶骨，看会不会飞出蝴蝶，他想用绳子缠紧她的喉咙，看她因为无法呼吸而发紫的脸，他想用勺子挖出她的膝盖骨，让她再也不能离开他

        他魔怔了一样，开始咧着嘴大笑，他蹲下身，用双手掐住了女人修长的脖子。女人难以呼吸，她用双手抓挠南有成的手背。好难受，好难受，有没有人救救我女人的右眼涌出一滴眼泪。

        突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响起，接着是几个人撞门的声音，没两三下就把门撞开了。为首的中年女人一进来，推开压在女人背上的南有成，马上给了他两巴掌，然后从包里取出一把刀，对着南有成的面门。

        “南有成，你再碰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就杀了你！”

        后面又进来了几个肌肉男，把南有成双手扣在背后，直接提离了地面，移动到了远离女人的位置。

        “清清，我的囡囡啊，”中年女人把刀扔在旁边，把自家女儿从地上抱了起来，用手梳理她乱糟糟的头发，“都是妈妈不好，非要你嫁给这个变态，呜呜呜，”中年女人的眼泪跟雨滴似的，一滴一滴不停的往下掉。看着女儿本来漂亮的脸，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一点好皮了，心里就跟刀割一样，她真的好后悔，如果不是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但是一切都挽回不了了，她咬咬牙，就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她将女儿轻轻放在地板上，拿起刚刚扔在旁边的刀，站起身，“南有成，我杀了你！！”

        刀只在南有成的鼻梁上划出一道小口，中年女人就被一个同行的肌肉男抱住了，把她往后拖。“姐，别冲动！你现在杀了他，你也得坐牢。你坐牢了，你让清清姐和池鱼娘俩怎么办！”

        “对，对，还有池鱼清清还有池鱼呢”清清妈手里的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池鱼？”南有成抬起脸看着清清妈，“就是于清清偷人剩下来的贱种？”

        清清妈一听，怒火一下就烧到了脑子里，她用尽全力挣开束缚，冲上去就给了南有成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让南有成吐了一口血。

        “那他妈的是你的孩子！”

        “妈”于清清在后面虚弱地抬起手，清清妈头脑立马清醒，马上转身招呼一个肌肉男，抱起于清清就走，清清妈在走之前，又转过来说，“下次再见，就在法庭上见吧。”

        但南有成根本就没听进去，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池鱼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那是于清清在十四年前他们分居时生下的孩子，他是最近因为于清清不断地和他闹离婚，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要离开他？肯定是这女人背叛了自己，想跟其他男人双宿双飞！

        所以南有成为了抓住于清清出轨的把柄，就开始查于清清的收入和支出状况时，近两年都没没什么异常，但就是因为没有异常，南有成生气了，他不相信，一个女人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想离开自己，自己对她这么好。在南有成眼里，他揍于清清也是一种爱，这是他猛烈而又深沉的爱，只给了于清清一个人，她却不知足！

        所以他不放弃的，开始往前查，发现她从十四年前开始，一直向国外一个账户汇钱，这一汇就是五年，后来就没有汇款的记录了，最开始他以为是于清清被诈骗了，但是什么诈骗犯会让人持续汇五年的钱？他就直接去找于清清对峙，于清清却一脸惊恐，说，你查我？

        怎么会是这种反应？这时候，南有成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他又拖朋友查于清清妈妈有没有向这个账户汇款，发现于清清妈妈竟然从于清清停止汇款的下一个月就开始了长达九年的汇款，直到自己查的十几天前才有一次汇款记录。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指向一个事实：她们母女在国外养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呢？他通过朋友查找这个国外的账户，发现建户人是个中年华人女性，现在职业是保姆，但是这人早在祖上三代以前就移民了，怎么可能跟于清清母女扯上关系？十四年前南有成和于清清分居了一年，但南有成一直都在监视于清清的出行情况，她从来都没离开过市区。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觉得他抓住了于清清背叛的蛛丝马迹，但是他没有感受到生气，反之，很愉悦，他的脑子里充满了折磨于清清的画面，于清清哭泣，喊叫的声音，脸上，身上充满他留下的痕迹，都让他欲罢不能，情绪高昂。

        为了实现他想象中的画面，他只好自己去国外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本人去的话太过张扬，于清清肯定会把那人藏起来，所以他雇了一个保镖，让他去国外帮自己查。

        保镖先是到了华人女性在银行里填的住址，没有人。保镖就找了个可以随时观察门口的店坐下等待。等到天都黑了，那女人才迟迟地回到家。保镖走到窗外，往里探去，确定了这是名独居女性，他便发信息给自己的老板，问他下一步怎么办。

        老板告诉他让他跟随女人去上班，看她在给谁做保姆。

        第二天早晨六点，女人就出了门，搭上公交车，在一栋单身公寓前下了车。保镖一路尾随，跟着她到了电梯里。等着女人下了电梯，保镖又上了一层，从楼梯走下去。刚好保姆打开了房门，保镖将门牌号发给了老板，又站在楼梯间等待。但是保镖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有人出来。

        晚上七点，女人拿着大包小包的垃圾袋出了门，下楼，扔掉垃圾，坐上公交车，回到自己的家。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南有成咬着手指，绝对不可能，肯定还有一个男人！他发了疯一般的执着，他命令保镖去撬开那个公寓门，进去看看，到底有没有男人在里面。

        保镖本来还不愿意干，这样就是犯法了。南有成表示会把他的薪资翻倍，保镖才勉强答应，但是他表示只是会进去看一眼，其它什么指令都不会执行。

        保镖用铁丝撬开了房门，屋内十分整洁，家具也很少，一眼可以望到底的类型。他在厨房、厕所都看了一遍，都没有人，但是有人住的痕迹，冰箱里满满的菜和牛奶，厕所里也有一个人的洗漱用品。他最后打开了关着的卧室门，里面也是空荡荡的，被子折得整整齐齐，他又打开衣柜，都是一些男士的衣服，看了一下大小，应该是一米六至一米七的少年穿的衣服。

        看完所有地方，他就关好了门，将碰过的东西又还原，退出了公寓。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报告给了老板。

        他不知道他的老板在收到这些信息后，发疯一样开始大笑，呵呵呵，于清清，你不仅背叛了我，还生了个儿子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当晚，就发生了刚刚的事。

        在清清妈带走于清清的一小时后，他给还在漂亮国的保镖通了一次电话，电话里，他跟保镖卖惨，说自己是一个有叛逆儿子的父亲，在跟儿子争吵过后，儿子一气之下拿着自己的一张卡去了国外，那个保姆的住址就是用他的卡的使用情况找到的，表示自己现在特别想念他，想要保镖帮助自己，把他带回来。

        保镖莫名其妙地跟自己老板有了共鸣，表示自己一定会把老板儿子安全带回来的。

        保镖在邻近公寓的酒店住下，每天都来楼梯间蹲守，整整一周，公寓都没有其他人来过。就在第二周的周一，保镖本来打算蹲完今天就回复老板，自己尽力了。但是疑似老板的儿子的少年就在今天，这个周一下午六点时回到了公寓。

        保镖走上前，礼貌地伸出手，说：“你好，南少爷，我是你家人派来带你回家的。”

        南池鱼被突如其来的肌肉男吓了一跳，这人穿得跟黑客帝国一样，还知道自己的姓，他后退了一步，将本来已经打开的房门又关上。

        “家人？谁？”

        保镖想起老板的嘱托，一定要说于清清夫人想他想得都生病了，不然南少爷肯定不会乖乖回来的。

        “是您的母亲，于清清夫人叫我来的。她十分想念您，想得都生病了。”

        确实，一周前南池鱼跟于清清通过电话，于清清的声音特别沙哑，就像生了重病一样，于清清叫他这周都不要回公寓，让他去朋友家住一周。他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他很听妈妈的话，乖乖地去了朋友家，也就是褚玉家住了一周。

        南池鱼在那次之后，直到今天再也没接到妈妈的电话，心里也是十分担忧，生怕妈妈生病了。每年只有过c国春节的时候，妈妈才会来这里看他，每次妈妈都带了一身的伤，他问妈妈怎么会这样，妈妈说她自己做的工作很危险，类似于保卫科，每天都要和坏人作斗争。南池鱼听后，又是心疼又是崇拜，心疼妈妈的伤，崇拜她的勇敢。

        妈妈说她很抱歉，不能让他跟在自己身边长大，她说她保证有一天一定会接他回去，跟着自己还外婆一起过幸福的生活。

        所以南池鱼在想就是今天了吧，妈妈来接他了，他相信了这个保镖，收拾好了东西跟保镖踏上了回国的路。

        但是来接机的不是妈妈，而是一个男人，一个自称是他爸爸的男人。

        “啊呀，你就是我的儿子？”南有成拿手捏了捏南池鱼的脸，说。

        南池鱼用手拍掉南有成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你是谁？我妈呢？”

        南有成看着自己被打掉的手，闷声笑了起来，“你妈？跑了！”

        南池鱼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妈妈不可能不要他。“你骗人！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你，把我妈藏起来了！”

        南有成看着跟于清清有着一模一样，楚楚可怜的，令人充满施虐欲的小鹿一般眼睛的南池鱼，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又在沸腾，心脏在扑通扑通地叫嚣着，他想要触碰，这个他十四年未曾谋面的儿子。

        “我也只是听说，听说你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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