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Zera没有月亮？

　　她从脑海里把问题一个一个拣出来，扔掉几个，再扔掉几个，剩下两个表情最冷峻的小钩子：

　　1、边缘——？

　　2、时间——？

　　整体结构必须依靠想象，因为边缘的概念很模糊，默冢森林似乎和所有大陆相切，还有不知所踪的大海。那个缥缈的晶霖塔也不知道是“飘”还是“漂”在哪儿。此外，Zera的时间最让她困惑，因为地球的时间和太阳、月亮的相对运动分不开，Zera却没有相似之处。

　　——啊？不会吧！

　　她赶紧重新打开那本书，印证刚刚蹦出来的印象——果然是这样：夜空被称为“星幔”，亮星的组合千年不变，夜空中没有那个她熟悉的月亮！

　　她含着一颗撑开牙齿的葡萄呆住了，想起方亭说她正好可以多看一眼月亮，那竟是个善意的提醒——夜哪，你怎么没有月亮！

　　“时间”是实现这次旅行目的的关键要素，搞不懂时间，一切都是幻想。

　　她再次返回总图。

　　日环与Zera的距离绝对不像总图里描绘得那么近，和地球物理书插图、和任何星象仪一样，只是把天体投影的相对位置模拟在了一个平面上。

　　嗯，把它放得更远一些，如果它是大穹边界，是把雨伞尖，转动雨伞的时候里面悬着的小球自己每转一圈就会是一天，小球自转并且上下浮动的话，处在不同位置的小球就会和地球一样，会有四季，会有极昼和极夜，虹图持久的光和冰原漫长的黑暗！

　　哈，很有可能其中某个小球就是月亮！

　　而太阳变成了一个圆圈，殊为可疑！

　　日环是个关键，它该如何运行？或者说，大陆和它如何相对运行？

　　那个提问题的新来的学生找到答案了吗？

　　可惜，刚来那天根本没留意日环，因为卷积云遮住了天空。如果影子狂人那间球室的穹顶光线来自外部，图书室的上层再上层也许就能看到日环。

　　得上楼看看，好证实关于“日环风”的猜想，现在需要一个天窗，或者一个能够看到日环的阳台。

　　Nina得到了那个梨子的时候，狄小七的心里已经很踏实。只是不明白珀迟曼先生为什么说这里的自学方式比较独特，如此读来读去读得一脑瓜儿的不明白，和以往的学习经验没什么两样。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向上，站在高处会有一个新颖的视角，更好的大局观。

　　也许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谁知道呢，天上没有日环的话，就看一看那个被称为“星幔”的夜空吧。

　　***

　　旋梯并不拒绝她登上去，但一点儿也没有向某个方孔之下移动的意思，任凭她采取各种奇思妙想的驾驭办法，它都纹丝不动。

　　好吧，请听咒语：“看小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她从旋梯上下来，用力地把旋梯向一个方孔底下推，这个方法比任何咒语都要麻烦，但实用而安全。

　　咯吱吱、咯吱吱，旋梯的不情愿昭然若揭。

　　好不容易到了方孔底下，为防不测，她从书架上取下两本书垫在旋梯的滑轮两侧，登了上去。

　　Nina一直兴高采烈地跟在她左右看她忙活，她在二楼向下探头探脑时，Nina跃跃欲试地终于没忍住，窜上旋梯。

　　在顶端看楼下的书架，这种螺旋与平面相切的结构一目了然，依托于石柱的螺旋书架拥有更大、更便于灵活配置的隔断空间，存取图书的模式一定非常巧妙。

　　二楼的地板有些粗糙，石壁上光线昏暗，要不是摆满了书架，这里十足是个幽深的山洞。

　　有些蓝莹莹的影子在这儿游荡，活见鬼。

　　她没“招惹”他们，他们也视她如无物。

　　有个影子冒冒失失地突然穿过她的身体，她赶紧捶胸顿足，还好，没失去什么，也没得到什么，甚至没感觉到阴风。

　　上面还有一层，她采取了同样的方法继续向上，之后路过的楼层有的整齐排列着书架，有的隔成一间间隔断，里面有轻微的惊噫、喟叹和各种喃喃自语。

　　是书本蕴藏的智慧对一个闯入者的质疑和警示，或是前人在此徜徉时留下的回声。

　　大家好，我是六年级女生狄小七，我是来参观、学习的。

　　旋梯们越来越难伺候。她对自己鼓励，这就像夸父逐日，为了日环而努力！这样的努力一共进行了五次，到了第六层，上面却还有更高的楼层。

　　真让人泄气。

　　她缓缓气息，在这层逛了逛。

　　三层以上的影子逐渐减少，这里已经没有影子，估计已经到了“博士后五公里”或者院士、诺贝尔奖获得者的级别。

　　她这么想是因为一楼的影子身形矫健，模样年轻，而她在四层遇见的最后一个影子已经驼背谢顶。

　　那位老学生居然和她对视了一眼——被影子的眼神有意无意地锁定——那感觉！

　　这里的书更古老。

　　树皮、绳子、泥板、甲壳、骨头、石片，泡在水里的荧光板，熟悉的羊皮和竹简，还有各种材质的盒子，她一样也不敢动。

　　路过一个靠墙悬挂的卷轴时她多看了一眼，卷轴立即在她面前自动打开，吓得她急忙假装被浮尘迷了眼睛，揉着脸，连卷轴的脸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躲到了另一排书架的后面。

　　卷轴黯然神伤地缓缓重新收拢，想来它着实寂寞。

　　她默默数着书架向里走，六十九，七十，七十一……六十二，六十三……到底是几排也数不清了，怎么找到回去的方孔可能是个问题，一会儿就看你的了Nina。

　　到了最末几排，书架上摆着几行鸡蛋大小的玻璃鱼缸，光影浮动。

　　她心说，在这里养鱼？是已经绝迹的鱼类标本？上前查看，鸡蛋鱼缸并不是空心的，是一整块的水晶，在壁灯的光线下，从不同角度看过去，里面荡漾出不一样的波纹。

　　水晶的底部在书架横格的衬托下显示出一排数字“142.0704.”，看它第二眼的时候，数字变成另一个组合“235.1301.”。

　　小小的水晶缸一定蕴藏着什么历史秘密。

　　哦，这里没有影子，这里是保险库，都是秘密！

　　怎么“阅读”它们？

　　她猜想那些木盒里可能装着奇怪的阅读器，比如Zera的微型电脑、优盘、连接线和一个带USB接口的便携式显示屏。

　　哦，我桌子上的那个方盒子，莫不成是个全息投影仪？

　　她的手还没伸到木架，突然听到了楼上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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