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Zera的结构

　　一早醒来，Nina在桌子底下打盹，罗丹去向不明。

　　狄小七的第一反应就是急不可耐地想去图书室，那种新奇有趣的收获感实在让人上瘾。

　　穿上新装备，这副装扮居然挺相配。

　　哈哈，石榴和占堆他们主要是底子稍微欠点，方亭那一套有点儿奶油小狗，比我这一套那是远远不如了。

　　她很满意地对着镜子转了几个圈，兴冲冲地和Nina赶往图书室，早饭也顾不上了。好在侍者们非常称职，她和Nina的早餐已经在那里等着。不出意外，她的那份还是野菜汤。

　　而Nina的一盒麦饼和一盏香蕉球更像是给人类准备的。

　　她的阅读空间就在大厅的一角，像是为她专设，书桌四周以满当当的书架隔开，一架旋梯在“门边”乖乖地站立不动。

　　本来她以为她的面前会摆满文具，纸和笔，橡皮，圆规和尺子，计算器（平板电脑就没奢望，这里没有电），毕竟，插班生狄小七同学要开始学习了。

　　可她发现熟悉的文具在这里根本用不上，她也不需要，一支荧光笔和一张铜版纸就够。

　　书桌上除了那四本书，还摆着那个盒子和一块夹心饼干形状的圆盘，没人告诉她那东西叫什么，也没人给她示范，她没动它们。

　　让她着迷的不是硬件，它们充其量和地球科技相去不远，她更在意的是课程内容，因为七块悬河大陆的形状和它们组成的结构需要她充分地发挥想象力。

　　《Zera的结构》耐人寻味。

　　……

　　整个下午，她继续研究单个的悬河大陆，重点看了小香巴拉。

　　和历史书上的区域地图相似，雪峰、高原、丘陵、平原、盆地、峡谷，她移动指尖寻找自己可能所在的位置，找到了雪峰和绿屏，之间有道断层。

　　小香巴拉的结构图和Zera总图显然出自同一位智者之手，相比之下没有不易理解的地方，整体看起来像一个被切掉四分之一表面以后再掰弯的易拉罐，只是没弄明白一个问题，即河流的起源和终点。

　　一条大河从一端向另一端弯转，起始和终结的地方都是一片模糊的森林，中间两个大的U形回转，就像一支掰开的曲别针。

　　她对比了其他悬河的插图，除了无忧镜海相对平直一些，其他悬河的大陆和河水也是各成角度的弯转。她没找到关于河水的源头和终点的任何解释。

　　小香巴拉有宏伟山脉，源流可以解释，但虹图那个有河流也有沙漠的地方，它从哪里得来的丰沛降水？

　　有河怎么会没有海？

　　怎么解释薄明星幔那么多的雨，绿地冰原那么多的冰？

　　边缘的森林之外如果不是大海会是什么？

　　所有的大陆边缘不可能都是森林、沼泽和迷雾丘陵。没有大海，河流钻入森林以后就消失了？

　　向左、向左再向左，总有个尽头，河流不可能是闭环的吧，从森林里来，又回到森林里去？那之外一定是大海，只是大海被折叠了，像一片瀑布跌落深渊。

　　如果真是那样，单个大陆的扭曲就不是问题，可以把大气和海洋考虑进去，七个大陆联通，就是一个虚拟的球体。

　　投影不足以描绘这里的空间——她只能这么理解。即使球面地表再逶迤，也不会像是二维图画上表现出来的这样。

　　这种猜测还有待其他课本提供佐证，她也暗自怀疑这样的想象是否仍然属于一个地球人固有的空间思维——她在想当然地按照地球的视觉经验去看待Zera。

　　她回想初来乍到时的视景，是的，远处有边界，尽管被山峦遮挡了视线。远处都是高的，但没有高到遮蔽天空。站在相对高处的时候，也能看到远近的高低不平。

　　如果有一台超级望远镜，就能看到大陆的遥远边缘，这一点比较奇妙。眼下先不管理解是否正确，阅读过程中她已经N次地悍然决定：一定要去边缘看一看！石榴就一直想借翔宇者的眼睛来看森林之外的世界。

　　何不亲自去考察考察？

　　大陆飘在天空？

　　这太有趣了，要眼见为实！

　　她摇头点头地翻过了这一章，不耽搁。

　　在下一章，她特别留意了第73页，那是第11次修订的起始页。

　　那一页是一张表情特别落寞的灰色棉纸。

　　一座虚线描摹的高塔，在周围模糊的塔林烘托下，占据了绵纸的中央上方，和它相对，一个冷漠的骷髅图案两侧连着波纹，波纹上两棵杉树，骷髅下悬挂的牌子上写着“默冢”。

　　外围有六个墓碑一样的图框，分别标注如下字样：“悬圃”，“三塔学城”，“双河草原”，“半岛迷宫”，“流沙瀑”和“寂寞平原”。

　　（如图）

　　图框下端只有突兀的这么一句：“新的一页翻开，彼七或已消失，或不复旧观，已成过去的一页。”

　　Zera一定发生过很多重大事件，日环线爆，晶霖崩塌，大陆失联，这些残缺的形状、冷漠的墓碑和骷髅森林都是那些事件累积的结果。第11次修订之前就应该一次大事件。

　　发生了什么？

　　只能从某本Zera的历史书里去找寻答案了。而根据Zera对时间的看法，有没有历史书还是个问题。

　　狄小七把这摞纸快速复读了一遍，小心地把书页整理好，捆上封面，坐在书桌旁把那些冒充星球的葡萄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

　　Nina眼巴巴地在一旁盯着那个梨子。

　　现在它可是日环，你得等一等，亲爱的N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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