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刺穹（7）

　　布勒手里的一支青色手杖微微颤抖。

　　他们一起看着仿佛停滞在冰面的小舟，那里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

　　“在越过边界之前回头吧，何苦让孩子一起湮没呢。”

　　奥罗的声音更加沙哑低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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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声响起，啼哭声沉寂。

　　“The  river  across  mountains，  the  river  forest  wheezing，

　　The  lonesome  across  plains，  the  river  forest  wandering.

　　The  river  how  heart  lighting，  the  river  why  in  silence，

　　The  river  smiles  unconcern，  the  river  all  being  forgotten.

　　The  river  how  heart  lighting，  the  river  forest  sorrowing，

　　The  river  smiles  unconcerned，  the  river  forest  worrying.

　　The  river  how  suspending，the  river  why  flickering……”

　　歌声袅袅消散，婴儿咿咿呀呀地。

　　歌声像拂面清风，观众和河边站立的三人都沉默不语。

　　谁的铁石心肠能在这样的音乐和婴儿的呓语声中泛起杀机。

　　狄小七的脸上流下两行泪水。

　　她的眼泪在流，心里却没有波澜，她瞪大了眼睛，生怕漏过一个瞬间。

　　***

　　{观众们也在等待。

　　卢娜打破了恼人的寂静，她轻声说：“谁会带自己的孩子去晶像，还是忘忧河？”

　　菲尔斯.霍金斯的语气不那么咄咄逼人了，他回答：“只能是被逼无奈的人。”

　　“‘金绿石’和这一幕有什么关系？”

　　“你忘了那个谜语了吗？”

　　“‘金绿石，你和谁穿过了星尘弥漫的希声山谷。’可这里是忘忧河，按谜语应该是玫瑰十字脉石。这段记忆到底在说什么？”

　　菲尔斯缓缓地说：“两段记忆跨过了时间。这是很多年以后。也许，就在几年之前。”

　　多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半张着，他被歌声惊呆了。

　　菲尔斯接着用那种淡漠的语气说：“钥石和玄机方、宿主，都是我们要关心的事，联盟安排我们看这个记忆，可能和任何一个有关。”

　　“船上的人会知道？”

　　“或者，它和他或者她就在船上。”}

　　晶像长时间保持沉静，连颤抖的竹杖也稳定了，布勒挺起了胸膛。

　　【科斯塔说：“以我对这个事件的记忆，他绝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相反，他在燕乐堂和忘忧河畔都是特殊的主角。可是无论我怎么重温记忆，我都无法从中找到他到底做了什么。要不，我也不会请你帮我。要是让桑龙或者奥罗知道了，即便是我，也难逃脱被齑灭记忆的惩罚。”

　　薄德说：“不用担心，没人知道我们父子的打算，除非我们的记忆被泄露出去。”

　　蛋白石主人的视线抖动了一下。

　　薄德接着说：“燕乐堂的细节要找奥罗，忘忧河畔您的视角却太单一。”

　　科斯塔说：“确实。那里的时间仿佛停滞，我的心里没有愿望，没有恐惧，记忆里好像没有特别的细节，那里空荡荡的。”

　　薄德说：“没有人能渡过忘忧河，没有人想渡过它，只是不知觉中随波逐流，坠入到边界之外。就像您说的，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默冢森林能接纳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载体。”

　　科斯塔说：“他们说那条河没有波，可是我亲眼见到了波，虽然它们就像卷起来的绸布，或者环形的冰雕，但确实是波纹。”

　　薄德说：“我注意到了。”

　　科斯塔说：“我问过奥罗，他却反问：‘这次晶像追击会不会是个幻觉？’”】

　　（影像的边界晃了晃，视线聚焦的中心没有动，狄小七看到一束晃动的头发。）

　　【薄德说：“不，这是忘忧河。云顶旸谷的多道错位通行都是买来的，既然付出过代价，必然物有所值。”

　　科斯塔说：“说明不了这儿就是真的忘忧河。”

　　薄德说：“Zera的十四条悬河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有自然的平行的直线，除了这儿，即使把光‘看成’直线。之所以忘忧河被称为具有时间锁效应的特殊晶像，就因为它的时空特征和晶像相同，和晶霖塔相同。”

　　“嗯。”科斯塔停了一会儿说：“我当时站在那儿，这可是一番少有的经历。”

　　“庆幸。”薄德的语气有些嘲弄的意思。

　　科斯塔不再言语。他的视线里画面也起了变化。

　　“噗通”，河面粘稠地泛起褶皱，缓慢地向四周卷积，小舟里的人把一样东西投入河水。孩子的咿呀声听不到了。

　　{卢娜低呼了一声，大家的感受和她一样。狄小七的心也如同沉入了水底，冰凉寂静。}

　　侍者的竹杖垂了下来，奥罗轻轻地叹息。

　　科斯塔上前一步把二人闪在身后，可他的视线里前方除了褶皱的涟漪，什么也没发现。

　　科斯塔朝下游望去，余光里奥罗沮丧地垂着头，布勒的手杖拄在灰色的土地上——闪烁的黄色晶流从竹杖的底端没入地面——布勒软软地倒了下去，晶流隐没，

　　科斯塔吃惊地回头，一把搀住了他。

　　【画外音科斯塔紧张地问：“他刚刚做了什么？那是晶芒的能量？”

　　薄德说：“您一直没能从记忆里挖掘出这个影像，因为您的注意力在前方，是晶石存储了这部分，而客观者在场，不同的视角才发现了本来你已经看到的一幕。”

　　科斯塔说：“我是说，他那么做是什么意思？我当时以为他终于还是撑不住了，他在做什么？”

　　薄德说：“亏您在晶霖塔待了那么久。土壤里也有离子通道，他在试图挽救那个下沉的物体，不管是什么，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

　　科斯塔陷入沉默。】

　　小舟的锐角涟漪缓缓延伸，乌蓬渐渐隐没在光线里。

　　【薄德说：“您已经找到了细节，我只能帮您猜测它的含义。”】

　　科斯塔这段记忆的微光闪烁，画面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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