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沙虫！/元老6

　　
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下午的所有细节。好远就像一直伴随着我们，我们藏在匿伏衣内悄悄潜出金字塔，几道门的守卫全都没有觉察到。外面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没看到巡逻队，也没有禁卫军，一切都顺利得难以预料。看来它还没有任何察觉，也还没有任何动静，这就是传说中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吗？
但直到安全出了城门，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城门外就是漫漫黄沙，最近的沙丘已经快逼近到城墙脚下。我们每年都在增高城墙，但似乎总也赶不上沙丘堆积的速度，或许过不了多久，这些黄沙就会淹没整个大城。
不用担心。它宣布，在这之前，它会为我们找到“不灭之地”，没有黄沙和其他不祥之物的优胜美地，所有白星人都可以在那里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谁知道呢？我只是暗暗祈祷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即便现在这只是个铺满了沙子的星球，我还是对它恋恋不舍。
我们藏在城墙下的阴凉处，稍微歇口气。怎么到大祭司那里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大城外所有地方都是禁飞区，严禁使用飞船等任何交通工具。我们当然可以弄一艘出来，但匿伏衣太小，遮不住飞船。只要一启动，我们就会触发最高警报，成为黄沙里的活靶子。
看来只有依靠双腿走过去。
“老师/路途遥远/你能承受吗”，他有点担心我的体能。
“没问题，你忘了吗？当年我还带你们徒步穿越黄沙，隔段时间就要来一次。”说着话，我好像感觉自己又年轻了好几十岁，浑身充满了激情与力量。“上路！”
但这证明不过只是个假象。没过多久，我就觉得双腿僵硬、浑身酸痛，连把陷进黄沙里的脚拔出来这个动作，也越来越费劲了。他默默地跟在我身后，走得可比我轻松多了，我回头望了望，大城的城墙仍然清晰可辨，我们还没走出多远。看来几十年没上战场，很多本领都已经荒废，颇有点后悔刚才的不稳重。
等到大城终于被远远遮在沙丘后面，我已经彻底走不动了，双腿几近麻木，每往前挪一小步都变得十分艰难。“坐会吧”，我弯下腰，用手撑住地面，勉强不让身体噗通倒下，否则在我曾经的学生面前，这样就太有失尊严了。
“好的”，他停下脚步，没有坐，而是转动脸屏搜索四周。
“匿伏衣效果很好，这里应该是安全的，你也休息会。”我招呼他坐下。
“我不是担心它”，他仍然警惕地站着，“我是担心……”话音未落，他突然向我举起了手臂。
我几乎是本能地伏下身子，一道强光从我头顶掠过，击打在身后的沙丘上，扬起了大片沙雾，一大团暗褐色的东西混在沙雾中落到地面，发出声闷响。
这就是他和我真正担心的东西！
“快走！”我腾地跃起来，紧接着就以非常难堪的姿态撞到地上，没想到双腿仍不给力。他冲上来一把抱起我就跑，“放下！我自己能走！”我使劲喊，但他根本没听。
刚刚跑过沙丘，他突然停下。我扭头看向前方，黄沙表面现出很多道奇怪的涌动，身后也是一样，那些涌动旋成一个大圆形，就像黄沙表面出现了一个大漩涡，把我们团团围住。
“放下我”，我用密语传给他，他轻轻把我放在地上，半蹲着举起双臂，死死对着那个快速涌动的大旋涡。我紧靠在他身后，掏出了那把随身佩枪，它的礼仪作用强于实际价值，而且已经很久没有发射过了，希望它还没失效，我暗暗地祈祷着。
就在我的祈祷还没结束时，大圆已经停止旋转，第一只沙虫从地下高高扬起。它粗壮的暗褐色身体上顶着一个小得出奇的头颅，两只暗红的眼睛来回转动。我知道，那对眼睛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它们能敏锐地捕捉到感知周围热量的细微变化，并随即牢牢锁定，哪怕我们藏在匿伏衣下也没用。它的肚皮上，从眼睛下方直到尾部，都是一排排锋利的牙齿，一旦被它缠住，任何东西都会死得粉碎。
它已经捕捉到我们了，身体开始急剧膨胀，这是它即将发动攻击的信号。
“别急，等它启动瞬间再开枪，不要惊动其他的。”我用密语传给他，不自觉地恢复了教官口吻，都忘记他现在已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
“收到！”
话音未落，伴随着尾部极速喷出的白色气体，那只沙虫就像枚火箭笔直射向我们。
近得都能看清它那对红眼时，他开枪了，打得非常准。它飞速射过来的身体精确地撞在他发出的第一束高能激光上，紧接着又撞上第二束。它射过来的力量实在太猛了，那两束高能激光只是稍微减缓了它的势头，直到离我们只有一臂之近，它才轰然坠地，肚皮上那一排排牙齿还在不停地绞动。
就像发出了攻击信号，一只又一只沙虫从大漩涡边缘冒出黄沙，疯狂地射向我们，我们背靠背守在圆心，旋转着飞快射击。他打得很稳，每一枪都准确命中它们那小得出奇的头颅上的两眼之间，我打得也不差，而且越打越得心应手。那把佩枪看似小巧，但又准又狠，射出的每一束高能激光都把它们丑陋的肚皮打得稀烂。看来它不仅仅只是个装饰，真让我又意外又惊喜。
强烈的光柱绞动着阵阵黄沙，暗褐色的身体在空中纷纷坠落，就像回到了曾经的战斗岁月，我越打越得意，都顾不上计算到底消灭了多少，直到他在一边提醒，“老师/它们已经全被消灭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射击，我还沉浸在兴奋中意犹未尽，又朝那些落在黄沙上的沙虫补了几枪。
“都消灭了吗？”我看看四周，遍地都是它们的尸体，“怎么远处那几个还在动？”
“我去检查”
不错嘛，看来自己的战斗力仍然不减当年。我满意地点点头，望着他的背影。
晃眼间，一条暗褐色从他背后跳起。“小心”，我大喝一声，举起佩枪连连射击，他骤然倒地，那条沙虫被打成几大段，重重砸在他身上。
“21、21！”我飞快跑向他，思维波动一阵砰砰乱跳。
“没事/老师”，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自己，“只是断了条手臂。”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把断臂拿在手里来回翻检，然后甩到远处。“没事/正好换个最新版的/老师/我们得赶紧走/刚才的战斗一定惊动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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