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由于采取的急救得当，昏迷的老伯很快转危为安；完全恢复意识后，便一个劲儿说着栩栩救了他一条命，一定要报答才是。

        后来发现两人都是要去钱塘，便结伴而行。路上，栩栩得知原来这位王老伯便是钱塘县最有名的那间药铺“庆余堂”的当家掌柜：王凤山。

        栩栩化名许栩与之交谈，得知今日原来是这王凤山因贪早去县外山上，采撷只有在日出时才会开放的单叶花给病人入药，没顾上吃早膳就进行了大量运动才导致如此。

        交谈中，王凤山亦得知这位“许栩小相公”颇通医道，且此次来钱塘县正是为寻求一份工事的，二话不说，当下就录了栩栩进他的庆余堂。先替人抓药，兼做学徒，日后帮人看病。

        栩栩心中狂喜，果然是天道轮回，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啊！咩哈哈哈哈哈……

        栩栩是王凤山亲自解释给庆余堂众人的，经过一个早上加下午的相处，众人只觉这新来的小相公不仅生得清秀乖巧，且做事麻利，不懂的地方便会虚心请教，还是那个一点就通。实在是讨喜得很。

        纷纷赞曰王掌柜的没有看错人！

        栩栩穿越前就是医院护士，日常打交道的都是些医护同行或者病人，如今来到这药铺工作，便如鱼归泽水、鸟归山林一般，那叫一个恰到刚好。

        唯一有待商榷的是，她从前在医院待的都是些西医外科，虽然因为老哥的关系，也懂些中医，

        唬唬外行还行，若真要给人看病，尤其是抓药，那还差了有一截。

        好在栩栩基础还是有的，在这中医大佬扎堆的庆余堂里，不仅能高效学习到原汁原味的古中医经典，还能用自身西医护士之所学，与众大佬们结合探讨，共商治病妙方。

        这日清晨，栩栩换好男装后，在铜镜前面多照了一会。毕竟，今天可是她第一天正式去庆余堂做帮工兼学徒的日子。

        一切妥当，栩栩到达钱塘县的庆余堂时，时间尚早，除了几个昨天就已经打过交道，有些熟悉了的店伙计外，包括王凤山王掌柜在内的大夫们都没来。

        “哟！许官人，今儿第一天上工，够早呀。”一个和栩栩年纪相仿的布衣青年进门后冲栩栩打了个不太友好的招呼，“不过师父他们都没来，你这会子想表现也没人看！”

        栩栩没有搭话，只是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颔首以示意。这个人叫熊飞，栩栩昨天来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他也是刚来庆余堂不久的学徒，只因他基础较差，王凤山便安排他从最基本的分拣药材开始做起。

        如此这般，熊飞自然就对明明是比他晚来，却可以直接留在大堂里跟着师父学习抓药、看诊的栩栩多了丝不服气和莫名的敌意。尤其是昨天他在分拣药材的时候，栩栩还挡着众人的面指出了一个他犯的错误。

        陆续到来的账房先生和小伙计们各自做着各自手中的活计，栩栩也捡了几本昨日王凤山留给她看的医术和笔记对照着翻看。却是面前忽地一小片阴影压过——

        栩栩抬头，笑着跟来人打招呼：“石头！你也这么早啊。”

        石头是住在附近的小孩，白天父母要去地里干活，家里没人，他就喜欢在这条街上到处跑，小孩子好奇心重，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的，倒也能记住些本事。家里穷，父母便说如此倒也省了上学堂的费用，大不了等家里宽裕了，孩子也更大些了的时候再送去学堂念书。

        栩栩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那叫个一言难尽，只听说小孩子吃百家饭的，没见过这种让小孩子学百家“本事”的。且不说万一学到了不好的本事怎么办，就说念书这事，那肯定是越早越好，逾时不候啊。

        栩栩望着小石头扑闪着大眼睛好奇打量自己手中医书的样子，心说今日放工后一定要去找小石头的父母，让他们送孩子去学堂念书。大不了学费她她她……她可以先帮忙赞助一小半嘛！

        “许哥哥，这些你都看得懂呀？”

        小石头用肉肉手几下翻完一本在他看来无疑是天书的笔记，又指着其他本医书问道，“那这些呢？”

        “当然不是都懂啦，不过我正在看。”栩栩笑道，一跟小孩子打交道神情和语气就会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许多。

        路过的熊飞刚好看到，忍不住小声啐了句：“娘娘腔！”

        “哇，那许哥哥很厉害哦！”小石头由衷感叹，如此又引来熊飞望向栩栩时更加不屑和怨恨的眼神。

        “嗯，嗯！”栩栩装模作样地点着头，说：“那你想不想跟哥哥一样厉害？”

        小石头的声音干脆响亮：“想！”

        “好，那下午我跟你爹娘说送你去学堂……”

        栩栩正沉浸在拯救了一个失学儿童的自我满足和喜悦中，回头就看见一名中年男子神情慌张地进到了庆余堂，他背上还背着一个似乎已经丧失意识了的少女。

        栩栩刚要迎上去问怎么了，熊飞已经先一步跑了过来，又惊又急道：“爹——您怎么来了！妹妹她……”

        原来这人是熊飞的爹跟妹妹。

        熊爹爹看到儿子，眼泪都要下来了，“我，我也不知道啊，昨天还好好的，就是说嗓子有点不舒服，你还说没什么大毛病，不用找大夫，在家多喝热水就可以了……

        你个兔崽子，要是你妹妹出什么事的话看我怎么揍你！”

        熊爹爹火气急了，扬手就要抽熊飞。

        栩栩慌忙拦下，“哎哎小心，您身上还背着病人！”

        熊爹爹这才想起来带闺女来找大夫看病的正事，稳住身子看了眼头垂在自己肩上的女儿，焦急喊道：“大夫——大夫呢！”

        围过来看热闹的伙计看了眼熊爹爹背上昏迷的病患，好心建议道：“哎哟，不行还是先去别家医馆看看吧，我们这大夫还没来。”

        “大夫没来？一个都没来——”熊爹爹急吼吼地背着闺女在大厅转了一圈，果真是一个大夫都没见着。

        熊爹爹狠狠瞪了眼熊飞，一咬牙，背着闺女就要往外走，冷不防被栩栩拦下——

        “等一下，您先把病人放下，让我看看。”

        熊爹爹将信将疑地看了眼拦在面前的清秀“男子”，然后目光征询地望向熊飞。

        “爹，你还是快送妹妹去别的医馆吧，救人要紧！”熊飞几乎是脱口而出。

        熊爹爹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儿子这么说了，他反倒当即照栩栩所劝，把闺女就近放在了椅子上，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麻烦你了，年轻人，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啊！”

        栩栩一边检查熊飞妹妹目前的情况，一边飞快对病人家属也就是熊爹爹做着问诊。

        “病人什么时候不舒服的，初始症状如何？之前吃或喝过什么？有过病史吗？病人这样多久了？发病后有没采取过什么措施……”

        熊爹爹脑子不快，嘴也不快，但还是尽可能仔细地回忆说着栩栩一连串问出来关于女儿的问题。

        经诊，熊飞妹妹这是——

        “水中毒！熊飞，你快去拿水来，还要盐和糖！”栩栩飞快做着指示。

        “什么水中毒，你给说清楚！我妹妹怎么会中毒？”熊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质疑道。

        栩栩不跟他废话，“想救你妹妹就快去！”

        和话音同时落下的，是熊爹爹抽在儿子脑门上的重重一巴掌，“让你去就去！”

        水中毒，即水和电解质失调，又叫水电解质紊乱。

        体内水和电解质的动态平衡是通过神经、□□的调节实现的。临床上常见的水与电解质代谢紊乱有高渗性脱水、低渗性脱水、等渗性脱水、水肿、水中毒、低钾血症和高钾血症。

        像熊飞妹妹这种水中毒的情况是属于一次性水喝太多，过量的饮水导致人体盐分过度流失，而来不及代谢的水分就会被吸收到组织细胞内，使细胞水肿。开始会出现头昏眼花、虚弱无力、心跳加快等症状，严重时甚至会出现痉挛、意识障碍和昏迷。

        栩栩用熊飞拿来的水、盐和糖，很快就调好了适合人体口服浓度的糖盐水，唤醒熊飞妹妹后，便蹲在旁边一勺勺地喂她喝了下去。

        经过一番补液，熊飞妹妹的好转几乎是立竿见影。熊爹爹和熊飞都松了一口气。

        见差不多了，栩栩适可而止地端起糖盐水的杯子起身，准备离开。

        熊爹爹忙叫住她问：“这就好了？不把那些都喝了？”

        “嗯，好了，这些一下补太多也不好。”栩栩淡笑着看了熊家三人一眼，说：“回去带闺女吃点好的，注意休息，有不舒服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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