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熊飞被栩栩偏头望来的笑容晃得一个失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讷讷道：“谢，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栩栩什么都还没说，熊爹爹就一巴掌糊上了熊飞的脑门，“你就是这么谢人家救了你妹妹的？”

        还还还，还要肿么样……熊飞傻站着懵了。

        “跪下叩头！”熊老爹声如洪钟，在场众人几乎都被惊得一跳。

        王凤山在伙计的簇拥下刚进到大堂，闻声不由皱眉，“是何人在我庆余堂喧哗？”

        “师，师父！”熊飞赶忙迎过来，趁机说明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听完讲述，王凤山眯起眼睛，抚着胡须问栩栩：“小许，刚才阿飞说你只用糖和盐便救了他妹妹一命，可否属实啊？还有那个什么‘水中毒’又是怎么回事？”

        栩栩从容一笑，拱手道：“师父容秉。”

        栩栩把生理糖盐水比作同食物一样身体必须摄取的能量，又把因大量饮水导致的身体水电解质失衡，比作体内的阴阳五行被冲乱，无法互相制衡而紊乱失调；如此一番深入浅出，很快就在柜台后面同王凤山解释清楚了。

        “如此甚妙，甚妙啊！”王凤山由衷夸赞栩栩。

        “不过，”栩栩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我刚刚给阿飞妹妹把脉的时候，她除了当时的水中毒，自身的脉象好像也有点小问题，只是我当时没有弄太懂，不如师父您再去给阿飞妹妹仔细瞧瞧……”

        王凤山应了一声，和栩栩一起出得柜台，去给阿飞妹妹重新听脉。

        刚刚许相公不是已经给妹妹治好了吗，怎么还惊动了师父他老人家，要再诊一次？

        熊飞和熊老爹面色陡变，但又不好问什么，只有捏着拳头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王凤山行医多年资历深厚，几乎是一搭上脉就听出了栩栩所说的“有点小问题”。

        王凤山离手后让位栩栩，要她重新再诊一次，并在旁适当提点关要，栩栩受到点拨，很快便也了然通透：

        “阿飞妹妹这是肺胃热盛，所以她之前才总说口干，嗓子干，阿飞就让她多喝热水，可是喝水只能解当时不适，并不能治本，阿飞妹妹就以为是喝的水不够，于是今天一下子喝得太多太急，就不小心水中毒了……”

        听闻此言，熊老爹踹了儿砸一脚，“你个兔崽子学艺不精就算了，还差点害死你妹妹！今天多亏了有这位许官人。”

        熊飞得知妹妹的急症是自己所致，一时羞愧得说不出话来，之后被熊老爹揍了也再没吭声。

        王凤山去柜台后面用笔墨写了一副降热凉血的方子，见他鞋子的时候栩栩在一旁看得起劲，便问：“你，对这药方可有置喙？”

        栩栩噗嗤一笑：“不敢，不敢。”

        王凤山更加疑惑了，语气微严说：“嘴上说是不敢，可我看你这笑得颇是另有一番意味呢。对我这方子有意见就直说吧。”

        栩栩连忙止笑，道：“没有没有！我，我只是想到家乡有种药特别神奇，能包治百病。”

        “哦？”王凤山一听更加来了兴致，忙追问：“包治百病？竟是真有这种神药！？”

        栩栩刚一张嘴，差点又笑场了，便加快语速一下说完：“不是什么神药，就，就是板蓝根。”

        “板蓝根……”

        王凤山咂摸着栩栩说出的这味中药，对比着自己刚才开出的药方看了一会，忽然开怀一笑，朗声说道：“板蓝根一出，我此方药尽废。确实神药！神药哇——”

        熊飞本来想接过王凤山手里的方子亲自去给妹妹抓药，不想王凤山这时忽然收手，竟是将才递出的方子当场揉成了一团。

        “师，师父？”熊飞不解。

        王凤山说抚须一笑：“无需太麻烦，板蓝根足矣，板蓝根足矣！”

        见儿砸还傻愣着，熊老爹低声呵斥：“还傻站着做什么？王大夫是说板蓝根能治你妹妹的病，连我都听懂了，你还不快去抓药！”

        熊飞支支吾吾：“我，我还不认识板蓝根长啥样呢。”

        熊老爹真是快被儿子气死，“不知道，不知道你不会问啊！”

        熊飞刚要离开，就被栩栩叫住，“最好还多加一味甘草。”

        “你说要加甘草？”王凤山说，似是有意要拷问一番。

        栩栩想了想，不太确定道：“因为我看阿飞妹妹因肺胃热盛导致的口干咽干，已经让她的咳嗽有些微重了，加上甘草同用的话，一来可以帮助止咳平喘，且二者同用，清热解毒的效果应该也会更佳。”

        “如此一来，果然是更妙了。”王凤山听着栩栩的话，不住点头，并又一次夸赞道：“后生可畏！”

        栩栩牵唇，迷之一笑：这古代杏林界貌似还挺适合自己混的呀，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她现在嫁给白书臻，那些幺蛾子真的就这么给规避过去了，那便如此在这出穿越剧本里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应该也是极不错的。

        下午的病人没有上午的那么多，栩栩趴在柜台上一边拨着算盘珠子好玩一边感叹着小日子的悠闲，忽然就似听到有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叫自己。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以许娇容为首的担架队伍此刻已经进到了庆余堂的大厅。

        栩栩惊了一跳，忙从柜台走出问许娇容道：“姐，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你姐夫，你姐夫他……”许娇容话没说完就哽咽起来。

        李公甫能出什么事，栩栩心下不安地往后看去，果然就见那担架上抬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公甫。

        “姐，你别担心，有我和我师父在，姐夫一定没事的！”栩栩说完安慰的话，就直奔内堂，去找王凤山了：“师父，麻烦你快出来看看我姐夫——”

        王凤山就地给趴在担架上的李公甫看伤，站在一旁的栩栩趁机问许娇容怎么回事，许娇容便把来时路上从衙差那里打听来的事都说与了她听：“他们说，是县衙里的库房被盗，可是门锁未坏，就怀疑是内贼作案，你姐夫是捕头，只能是被罚得最重哪一个了。”

        栩栩愕然！

        门锁未坏，库房被盗，这怎么可能！

        她已明明就经嫁给了白书臻，白书臻也答应过她不会再为报恩送她任何财宝金银。可除了白青二人，还有谁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到衙门库房行盗……

        栩栩百思不得其解，决定还是放工后早些回家问个究竟先。

        “嘶！哎哟，轻一点，轻一点啊，哎哟——”

        从王凤山给李公甫看伤治伤起，后者的惨叫就一直回荡在整个庆余堂，久久没有停息过。在场所有人的心几乎都跟着那惨叫一阵紧似一阵的。

        “好了，回去养着吧。”王凤山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转身去墙角的水盆净手。

        这，就好了？

        栩栩和许娇容等人立刻围过来，“师父，求您再多给我姐夫看看，一定要帮他治好呀！”

        许娇容和衙差们跟着重重点头。

        王凤山正在用帕子擦手，看到这一群人夸张的阵仗笑了，“我不是都说已经好了，都是些外伤，又没伤筋也没动骨的，你姐夫这底子，回去按我开的方子服药，修养个十天半月就好了！

        倒是我和这庆余堂里所有人的耳朵，再听他这么嚎下去，怕是就要不好咯！”

        众人笑。

        “那师父，您是说我姐夫现在就可以回家了？”栩栩再一次确认。

        “姐，我们走吧。”

        衙差们重新用担架把李公甫抬回家去，栩栩和许娇容跟在旁边，边走边看王凤山开的药方。药方上除了该服的药，医嘱什么的也都写的很清楚了。

        与去时的紧张和担忧不同，现在大伙都知道李公甫没事了，心这么一放下，再加上为了打发接下来的无聊路程，也就放松地开起了玩笑：

        “哎，我说李头儿，您刚刚的叫声真的好凄惨，好可怕哟！难怪庆余堂的王掌柜要赶您回来。”一个衙差说。

        “可不是，可不是！我现在的耳朵都嗡嗡的，李头儿，您可真行啊！”

        ……

        “小兔崽子，笑我是吧，看我好了，怎，怎么收拾你们！”李公甫想要再逞威风，可他的嗓子在刚才治伤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嚎哑了，现在发出来的几乎都是弱鸡到不行的气音，大伙听闻又是一阵憋笑。

        “姐夫，你还是憋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到家时，天色已经不早，早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许娇容为表达感谢，便留了众人在家吃饭，且特意在路上卖了一坛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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