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桑落

再次醒来时是在塌上，旁边的老鸨见她醒了立马挤到前面问：“我们的花魁姑娘呢？她人去哪里了？”

        “花魁……我不知道。”未晞扶着发沉的脑袋，看见老鸨后面不光站着紫薇还有松吹和藤本。

        “你没事吧，还好我来得及时。”松吹将她慢慢扶起。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未晞看了他一眼，只是这一次却未有了心跳悸动之感。

        “是小侯爷他救了你，小姐你今天差点就出事了……”紫薇说话带着哭腔，连带着把未晞的身份也给暴露了。

        “小姐？你竟是女儿身？”老鸨颤颤巍巍的指着未晞，气急败坏道，“你把我的花魁姑娘弄到哪里去了？快把她交出来，否则你便留下来替她接客吧！”

        一个道士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听到他和松吹汇报未晞才明白，松吹今天是专门到拥风阁抓那个妖怪的，只是没想到碰见了紫薇和老鸨在纠缠，于是松吹连忙带人冲了进来。

        这个道士说：“今天松吹殿下着急冲进去，以至于屋外的结界没有准备好，若非如此恐怕那个妖怪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松吹沉默不语，老鸨依旧在纠缠着未晞，询问她花魁到底去哪里了，若是没了她恐怕“拥风阁”又会成为门可罗雀的地方，但是未晞只是被她吵得头疼，全然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松吹索性将未晞拦腰抱起，全然不顾老鸨的阻拦，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带走了，一路颠簸未晞在吹到了外面的冷风以后逐渐清醒了，天色已经黑了，她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

        刚刚被抱出来的时候她确实是安心的，但脑海里逐渐浮现了与天帝有关的记忆，还有梦魇兽，这个人虽然现在是□□凡胎，但他是天帝的儿子。

        “放我下来。”未晞叫嚷着从他的怀里摔落，走了两步却还是踉跄。

        松吹连忙扶她：“你被下药了，幸好你脖子上的伤口很浅，我已经替你包扎好了，回去记得要换药。”

        未晞摸了摸敷在脖子上的纱巾：“今日一事谢谢你。”

        松吹缩了缩手：“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在拥风阁？”

        “小侯爷你要去哪里是你的自由，我无需过问。”

        “你就一点也没有生气吗？”

        “我为何要生气？”

        “你若是真的不在意我，那你为什么要到拥风阁来找我？”

        未晞瞠目结舌：“……我可不是去找你的。”

        “那你一个女儿家去拥风阁做什么？”

        “这……”未晞再次卡住了喉咙，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踏进那种烟花之地半步，但是记忆恢复以后她确实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对于她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她只能保持缄默。

        松吹继续道：“承认吧，你在心里是在意我的，我知道我母亲在游园会上对你做的事了，但你为什么不愿意为了我去博一次呢！”

        “博一次？”未晞不免有些好笑，“小侯爷，你和未晞是不可能的，她一个小小的庶女，若是没有祖母的庇佑连吃口饱饭都难，纵使她能嫁过去，又怎么可能在你侯府那水深似海的高墙里头活下去呢！”她说着有些酸楚，倒不像在说自己，却像是在说别人。

        “你为什么在像说别人一样？说到底你只是薄情寡义，既如此你从一开始就该对我再心狠一些，或许我就不会再纠缠你，现如今我夜不能寐，只能借酒消愁，满脑子都是在想你，你好狠的心啊！”

        “对你不心狠也不是，对你心狠也不是，小侯爷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吧！”未晞说的语气有些凶，松吹显然是被吓到了，半晌都没有说话，要是从前的未晞肯定不会这样跟他说话。

        “小侯爷，你该长进一些了。”未晞说完便扬长而去了。

        紫薇就站在不远处望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未晞走了便连忙去跟上了，只留下松吹依旧站在原地忘了，像是整个人都空洞了一般，傻傻地望着。

        未晞出来之前早就跟院子里的丫鬟们都吩咐过了，不管是谁来了都说她现在谁也不见，她本以为翻了墙进去，再偷偷溜道房间里就可以瞒天过海，前脚刚踏进房门就看见一屋子跪在地上的女使，还有端坐在椅子上的祖母，旁边还站着她那不可一世的三姐姐箬竹。

        “五妹妹这是打哪儿回来？还穿着一身男装？”箬竹轻轻拿着帕子挡住斥笑的嘴角。

        祖母神情肃穆：“晞儿，说说怎么回事？你若是说不清楚这一屋子的女使都要为你受罚。”

        “五妹妹明明知道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莫不是你乔装去了侯爵府？”箬竹急不可耐的想要用那这件事嘲讽她，她今天到永福斋来是给祖母请安的，她本没打算进来看望未晞，是未晞屋里的女使露出了马脚，这才让箬竹抓住了把柄，连忙就去报告了祖母，但是这满屋子的女使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祖母知道这件事情关乎到女儿家的声誉，所以秘密派了管家婆子在街上去找，所以一直守在这屋里等消息，还没等到消息却是正主自己跑了回来。

        祖母看了一眼箬竹说：“箬竹，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可……”箬竹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忍下了，“是，祖母。”她甩了下手帕，斜了未晞一眼，跺着脚离开了。

        箬竹前脚刚离开后脚祖母就屏退了一屋子的女使，只留下了紫薇一个，紫薇见状连忙吓得跪在地上，心想肯定是要罚她一个了。

        “紫薇，你起来吧！”祖母指使她起身，然后打量了未晞一番，把她拉到跟前，细细抚摸了她的手，“瞧你这些日子把自己关在家里，我倒担心你把自己憋出病来了，想出去玩便正大光明的出去便是了，难道还怕外面的人嚼舌根子？”

        未晞低头沉默着，她总不能把今天的事情实话实说，好在祖母似乎并没有怀疑她，她思量着不说话或许就能蒙混过去。

        “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祖母伸手去抚摸那条纱巾。

        “在路上遇到一只野猫，没什么大碍……”未晞退了一步，捂着脖子上的纱巾说。

        祖母这才有所愠怒：“跟我说实话，你今天到底去哪了？”

        未晞低着头说：“我就是出去散散心。”

        “没有去见松吹小侯爷？”还是逃不过祖母的法眼。

        未晞抬起头来：“见了……但我跟他把话说清楚了，我狠狠拒了他，想他以后不会再愿意见我了。”

        “你能明白最好，你虽从小没了亲娘但是有祖母护着你，你只管抬头望着太阳，你脚下的路自有祖母帮你铺好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歇了吧，仔细伤口不要碰了水。”祖母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紫薇，“下次要出门带个伶俐点的丫头。”

        未晞在家安生了几日，祖母虽然没有禁止她出门，但是院子里看护的人却比平时多了不少，她也不敢再贸然出门了，但她依旧还是觉得人生把酒须尽欢，既然来到苇原一趟就不能白白的回去。

        坊间都在传闻“拥风阁”的花魁出走了，至今下落不明，拥风阁的老鸨一口咬定说是一位长相阴柔的公子把她拐跑了，还在大街上张贴了未晞男扮女装的画像，未晞也有幸看到了那幅画像，确实画的惟妙惟肖，但好在没人怀疑到她的头上。

        她脖子上的伤这几日已经开始掉痂了，祖母说全都仰仗上京城里医官闻家送来的膏药，所以今天特地要带未晞一起去上门道谢，未晞一听到祖母跟她说那闻家的二儿子尚未婚娶，且跟她年纪相仿，便知道其中深意了。

        “桑落，快来拜见李老太太。”闻府的当家主母，也就是桑落的母亲拉着他一起到厅上见客。

        “见过奶奶，见过五妹妹。”桑落并不敢抬头看她，做辑的动作也是僵着的。

        祖母谢道：“承蒙你家桑落配置的伤药，给我孙女的脖子上医得一点疤痕都没有。”

        闻母谦笑道：“不过是些普通的伤药，不足挂齿的。”

        未晞差点没笑出声来，前些天未晞又被缘机仙子拉入了梦中，原因是未晞没有遵循她的嘱咐擅自跑到“拥风阁”还差点丢了性命，可未晞怎么只记得她上次只让自己安心等完这半个月而已，却没有不让她出门。

        缘机仙子切齿道：“你可是闺阁中的女孩，又刚刚被侯爵娘子羞辱了一番，你怎敢大摇大摆的出门？”

        未晞漫不经心道：“那是苇原上的规矩，关我一个天神何事？”

        缘机仙子叹息：“怪我疏忽了，不该这么早就恢复你的记忆。”

        “怎奈那么巧，我一出门就能碰见想杀我的妖怪。”

        “烟花之地便是浑浊之地，这也就是松吹先前会被下毒的原因，你可不要再把自己置身险地了，否则我怎么与羲和交代？”

        未晞匆忙的点头，急着问道：“还有一事，你把桑落送到哪里了？”

        “我已经安排你们相遇了，只是桑落此次下凡善缘溢满，你若是把他带回去便是可惜了。”

        “我要回去自然也是要把他带回去的。”

        缘机仙子点点头：“既然如此，便遂你的心愿吧。”说完便拂袖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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