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充满懈怠的暗战

对于肖竹芳的到访，苏晴没有感到意外。但是她依然感觉到不适，肖竹芳别有深意的眼神让苏晴感到了不自在，感到了尴尬。

        肖竹芳自从进来就一直在毫无顾忌地参观办公室里的一切。她甚至还不时地去抚摸沙发的布制面料。

        苏晴尽管有些反感，可是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关注对方给自己施加的压力。她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微笑。

        在自己的心里，这个女性总监有着特殊的位置。她不是自己的亲人，也不是自己的朋友。她似乎是自己的长辈，但自己却对她充满了排斥。她总是若有若无地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但自己却对她无法产生反感。

        甚至，自己能够体会她的苦衷。

        她始终是肖家在凌云公司的代表人物。她必须维护肖家在公司里的利益。

        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肖竹芳会一直牢牢掌控着凌云公司。会一直轻松地享受凌云公司带给她的满足。

        可是。。。自己终究还是破坏了别人的生活。

        苏晴还是忍不住陷入了眼前人给自己带来的纷乱中。

        “不错。这间办公室虽然缺少了庄严，可是却处处充满了女性喜欢的温馨。装修材料的颜色和家具的选择都很用心。想不到我们的宁总会有这么细心的一面。苏总，我早该来恭喜你。只是因为很多顾虑一直没有来正式拜访。希望你不要介意。”肖竹芳终于完成了细致的参观，她笑吟吟地坐到了写字台的对面。

        “哪里。肖总。还是叫我苏晴吧。我这个新人在您面前依然是新人。我现在坐在这里已经很不安了，请不要再给我增加压力了。”苏晴从淡淡的抵触里迅速走出来。

        “呵呵。我们的苏晴真的让我感到温暖。我越发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怎么样？现在适应总经理这份工作了吗？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力帮助你。”肖竹芳渐渐收起了笑容。她的眼里渐渐泛起专注。

        苏晴轻轻蹙起了眉头。她对眼前这位特殊的人的任何细微用意都充满了警惕。而此刻对方的姿态正在刺激自己。

        “对不起，是不是我的语气有点让你反感了。唉！我也是还没有完全适应突如其来的变化。你应该知道，你的变化太大，所有人都在适应你的变化。我也是在逐渐适应。请你不要介意。”肖竹芳很快地在审视中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苏晴笑了笑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她的神情配合着对方迅速轻松下来。

        “苏晴。不要怀疑我的真诚。从你出现在凌云公司，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我最欣赏的东西。那就是心计。不要误解我的意思。任何成功都是为有准备的人准备的。你的心计是从宁宇开始的。这很好，我们是女人，我们最大的成功就是征服男人的心。我说的对不对你不要在意。但我要说，我欣赏你的办法。通过宁宇进入凌云公司是最好的办法。”肖竹芳似乎是在解释，也似乎是在给自己一个总结。

        “肖总监。一件事情到了您的嘴里就变了味道。您不如直接说我不知羞耻算了。”苏晴的嘴角泛起苦笑，对方的直接和尖锐让她五味杂陈，但对方的直截了当让她渐渐轻松，也让自己渐渐放弃对对方的排斥。

        “呵呵。我终究是女人。我更是宁宇的小姨。我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愤愤不平的。”肖竹芳也泛起了苦笑。

        两人互相对视着。直到肖竹芳轻笑起来。苏晴也笑起来。

        气氛终于进入了融洽。

        “苏晴。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奇怪。明明是小宇被你利用了，可是我却对你恨不起来。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很简单，我们都是女人，在这个男人掌握权力的世界里，我从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然，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苏晴，你不会对我有什么特别的厌恶感吧。我知道自己平时的样子，每个人都认为我很霸道。”肖竹芳继续着自己的倾述，继续着自己的抒情。

        “没有。如果说我的印象，您是我们女人的骄傲。在凌云公司，您是所有女性员工的偶像。”苏晴彻底轻松下来。她突然开始喜欢对方的坦诚，更喜欢对方正在展示的柔软。

        “是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还好我为凌云公司做了一些事情，也没有展示泼妇的一面。不过要是和你比，我还是欠缺了一些东西。嗯。。我想想。。。我没有你聪明，你充分地利用了一个女孩子能利用的一切。先是宁宇，然后是宁飞扬，最后是陆凯文。他们都喜欢你。你也没有恃宠而骄。你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自尊。很好，这就是一个女人最有魅力的武器。确实不错。”肖竹芳的脸庞渐渐泛起笑意，她开始专注地审视眼前的女孩。

        肖竹芳的语气和满含深意的笑意让苏晴的心荡起来，她满含鼓励的审视让苏晴很快感觉到了脸颊上的燃烧。

        “肖总监，您的话让我惭愧，好像我是一个交际花似的。我可承担不起您这样的夸奖。”苏晴终于在羞涩中开始反击，她越来越摸不清对方的脉络了。

        “呵呵。不要以为交际花是侮辱女人的词汇。在s市这个充满竞争色彩的城市。交际花都是女人的传奇。长袖善舞是女人魅力的最大发挥。把自己的魅力化作交际手段和征服世界的武器。这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苏晴。我是真心欣赏，不要误解我。”肖竹芳眼里和语气中的鼓励越来越浓厚。

        苏晴用笑意回敬着对方。但是很快地一阵泛起的酸楚让笑意迅速僵硬。

        “我们似乎扯得远了。我知道，你自己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甚至我相信你不愿意做这个总经理。我相信你进凌云公司是为了宁飞扬，你似乎是为了报复宁飞扬。可是，后来的发展变得一片混乱。陆凯文卷了进来，他一度成了主角。而且，我看的出来，你好像在退缩，一步一步退回到了最初的局面。自从你们公布了恋情，你好像有所厌倦了。如果我没有判断错误，你好像已经放弃了对宁飞扬的报复。苏晴，告诉我，我的判断对吗？”肖竹芳的身体渐渐向对方倾斜，她越来越专注于对方的细微变化。

        苏晴的眉头皱起来，她重新有了抵触。对方这样窥视内心的做法让她重新变得不舒服。

        “肖总监。我对您的判断不感兴趣。这似乎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谢谢你的关心。”苏晴不得不再次反击。

        刚刚弥漫的和谐气氛被一下子荡涤。紧张迅速地飘散开。

        “好吧。我也不能强迫你回答我。你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可是，我要告诉你，你的事情不得不让我关注。因为我是肖竹影的妹妹。我也是凌云公司的元老。于公于私我都不得不关注你的事情。而且，你的变化已经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接下来的变化已经不是你能控制的了。因为你，陆凯文竟然和宁飞扬成了敌对的对手。他竟然策划了针对公司的阴谋。你不可能不知道，水泥的丑闻是他策划的，股市的诡异动荡也是他策划的。这一切最后竟然是为了让你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你说，我应该怎么判断他的为人？我只能说，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你身上。我说得对吗？作为凌云公司的老人，我不应该提出自己的疑问吗？我不应该表示自己的兴趣吗？”肖竹芳渐渐激动起来。

        苏晴的心随着对方的话不停地震荡，对方是在撕扯她的心。

        这是第一次自己不得不把陆凯文和阴谋联系起来，不得不第一次把陆凯文和那个让自己怨恨的女人联系起来，这一切不应开被公开。自己不愿承认这个现实。

        自己有了被逼到角落里的窘迫和愤怒。

        “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没有兴趣在这里回顾这些事情。”苏晴挤出了自己的生硬。

        肖竹芳紧紧盯住女孩的眼睛。她捕捉到了对方的躲闪。

        “是的。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可是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没有做。那就是这一切事情的答案。这个答案只有你能告诉我们。苏晴，告诉我吧。告诉我答案。让我们一起放下过去，让我们一起面对未来。”肖竹芳的眼里绽放了光彩，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答案？你究竟要知道什么？”苏晴有了烦躁，对方的进逼让她烦躁。

        “苏晴，宁飞扬几乎是一夜之间放弃了在凌云公司的一切。不仅如此，他甚至放下了自己的骄傲来成全你在凌云公司的一切。他为了给你布置这个办公室甚至不惜让整个公司在背后耻笑。苏晴，你知道吗？为了你，宁飞扬又一次被赶出了家。这一次有一个奇怪的地方，他几乎是自己选择了离家。又是为了你，他刚才在陆凯文的办公室里和陆凯文发生了激烈的争论。我就是在他们长时间的争吵后才决定来找你，才决定来寻找答案。我相信，现在已经到了揭开答案的时候了。苏晴，经历了公司的动荡和危机，经历了长时间的感情纠结。我们都累了，凌云公司也需要真正的稳定。这一切都取决于你，取决于你的答案。取决于你的决心。苏晴，告诉我吧。也许我能帮助你。”肖竹芳几乎是在恳求。

        苏晴闭上了眼，她不忍心看对方的表情。那张精心修饰的脸庞由于激动已经失去了精致。泛起的细密皱纹让人心动。

        狠狠心睁开眼。狠狠心把泛起的犹豫狠狠压下去。

        “肖总监。对不起。如果我伤害了肖夫人，我感到歉疚。如果我是凌云公司的不安定因素，我可以考虑辞职。但是我没有你需要的答案。即使你想寻求答案，也应该从宁飞扬的口中得到。我只是一个被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利用的小女人。正如你说的，我长袖善舞，所以你想从我的口里知道答案是不可能的。肖总监。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会一直是凌云公司的总监。”苏晴的语气不再有一丝的犹豫。

        肖竹芳愣怔了一下，她看向女孩的眼神在迅速地发生着变化。

        很快地肖竹芳的脸上浮起苦笑。

        “呵呵。我真是作茧自缚了。你拿我的话在堵我的嘴。苏晴，你是真的成熟了。此时此刻你知道我最需要什么。我来和你交流的确是在试探，试探你对公司未来的想法。凌云公司是我的心血，我不会因为儿女私情罔顾自己在公司的正当利益。谢谢你能给我这样的承诺。”肖竹芳迅速收起了激动，她迅速恢复了沉稳和平静。

        “不用谢我。我感谢你对凌云公司的贡献。也明白你对稳定公司的重要性。说句心里话，和你相比，我才是凌云公司的不速之客。甚至我自己才是公司的负担。我需要你，更需要宁宇。”苏晴的声音在慵懒中突然扬起。她的眼神突然荡起神采。

        肖竹芳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她的眼光一下子充满了奇异的光晕。

        “宁宇？苏晴。。。你是想。。。”肖竹芳急迫的语气突然滞涩起来。

        “对，我是想等一切结束的时候让宁宇来承担这个责任。他是个男子汉，他应该做出自己的事业。他是我们的骄傲。”苏晴的语气一下子欢快起来。

        室内陡然陷入了沉寂。奇异的气氛里掺杂着温馨。

        “苏晴。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也许答案已经不重要了。我只能说，我很幸运地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没有选择宁飞扬，也没有选择陆凯文，而是偏偏选择了你。也许这个答案是真正可以让我安心的解释。我祝福你。”肖竹芳缓缓地站起来。她的眼角泛起晶莹。

        “是啊。一切都快结束了。我厌倦了。既然一切脱离了原来的轨道，就让伤害变得最小吧。帮我说服宁宇，帮我塑造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肖阿姨，拜托你了！”苏晴也站起来。

        肖竹芳缓缓地伸出手，她修长的手有些哆嗦。

        苏晴伸出手和对方的手握在一起。

        此刻的一握化解了复杂，化解了一切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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