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城头苦战（上）

新的一天朝阳依旧，早早吃完了早饭的渭州军军容齐整，作为此次攻占梓州的主力部队，陆三十作为前锋营指挥十分振奋。

        他曾是虎贲军指挥使张承范的亲卫都头，威远军组建之初，张承范同他谈过一次，为了他的前途计，张承范把他推荐到了威远第五军中担任前锋营指挥。

        与他同在前锋序列的是轩辕明光，这个蜀中的富家子弟在威远军攻取成都之时，带领蜀中金銮卫立下了大功，因此吉王殿下特地任命他为威远第五军营指挥。

        轩辕明光对人接物都十分热情，并且此人做事认真，远不是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嘻哈作态。

        军中每日整兵训练都很辛劳，他都很做的很认真，不懂之处认真向陆三十请教，从不摆架子。也从不仗着自己有大功而生出骄傲之心。因此陆三十对他十分满意，并且倾心与之相交。

        轩辕明光看着不远处的梓州的城头，东川军个个军容不整，神态也不甚振奋，他不觉有些得意。转身对着陆三十道：“陆指挥你看那梓州城头的东川军，咱们还没开打他们就已经这幅模样了，若是咱们这边火炮一轰，他们又和昨日一样，当起缩头王八不敢露头了。”

        陆三十笑着点点头，然后借口道：“轩辕指挥说的是，这次攻伐东川，大王是存心速战速决的。所以今日的攻城应该会很激烈，待会开始攻城后，你要机灵一点，不要被城头那些不长眼的流矢射中了。”

        “放心吧，大王不是说过吗，‘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某这样的祸害还想多活几年呢。”

        陆三十看着轩辕明光俊朗的脸上那副痞赖的神色，不由想起吉王来，他心中不禁有些嘀咕：这个家伙和大王一个性子，做起事来十分认真，但是平常却是各种痞赖。轩辕明光能够脱颖而出，应该就是因为他很像大王吧。

        金秋九月本就是凉爽的天气居多，在蜀中更加气候宜人。随着准备攻击的号角吹响，陆三十同轩辕明光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督促检查手下军士的装备，并对手下的兵士进行鼓劲。

        轩辕明光也是做起了同样的工作，作为战场新人，昨日他们营并没有上场作战，只是远远的观望友军攻城，感受到了战场的新丁的他，对于战争又有了新的认知。

        今日到了他率领手下儿郎进击的时刻了，若是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是他也不是没有经过事的初哥了，为了缓解紧张情绪他开始深呼吸，在他调整自己心绪的同时，他发现自己营内的军士有很多比自己更紧张。

        他立刻意识道，自己此时不能在紧张了，不然自己的紧张情绪会传染给手下，于是他深吸了口气后，对着手下的兵士们喊道：“诸位弟兄注意了，开战在即，某发现自己很紧张。某知道大家伙很多人以前都上过战场，诸位的经验肯定都比某多，某想请问下怎么消除紧张？知道的快教教某吧，某可不想在战场上丢入。”

        轩辕明光的话，让营中原本很紧张的军士心中都松了口气，自家的指挥都紧张了，某紧张也没啥不好意思的。

        既然营指挥问到了，于是胆子大的军汉立刻七嘴八舌大声喊道：“喝口酒就行了”，“弄个婆娘来更好”，“想想家中的婆姨和子女，实在不行想想自己的老娘阿耶”。

        “看来诸位弟兄果然比某经验多，可是这是战场上，喝酒和女人是没法子了，不过想想家中妻子也不行，因为某年岁小，还不曾娶妻呢，心上人更是没有。哎呀，某只能想想家中老娘了，不过某的老娘甚是丑陋，刚一想到她老人家那张堪比厉鬼的老脸，某更害怕了。再一想到她老人家伸出手来对着某喊，乖宝快来，某差点尿了裤子啊。”

        轩辕明光的一番话，登时把营中的军士逗得大笑起来，“哈哈，轩辕指挥好会逗人啊！”

        这一番逗弄，营中几百人立刻都振奋起来，他们笑了之后，慢慢明白过来营指挥这是故意宽慰大家，好让大家能够忘记紧张，于是众多的军士都对轩辕明光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轩辕明光看到营中军士士气振奋，他欣慰一笑，然后继续道：“大家伙笑了就好，不过到了战场上某其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大家伙好好杀敌，并且活着回来就行，某还想回去拜见某那个丑娘呢，大家伙能做到吗？”

        轩辕明光的话，立刻获得了营中军汉的齐声回应，“能，某等必将平安归来！”

        陆三十在营中听到轩辕明光营中传来的喊声，他立刻会心的一笑，然后轻声道：“这小子还挺有一套的。”

        号角再起，攻击的时刻到了。陆三十轩辕明光立刻带领手下儿郎开始了前进。任务已经下达，他们两营被分在梓州城东门的进攻序列上。

        今日威远六军主攻的南门才是进攻的重点，东门并不是进攻的主要攻击面，他们两个营被派来东门也是因为这次他们这边大多是新兵。

        如此安排也看得出吉王和周、张两位指挥使都没有对东门抱有太大的希望，他们的作战目的只是牵制住东门的守军。因此今日统率东门的将领乃是王建、鹿晏弘两位旅帅。

        王建看了看天色，然后对着身旁的亲卫都头王明达点了点头，后者立刻吩咐号手吹号发出攻击命令。

        接到命令的陆三十还有轩辕明光立刻带着手下往指定地点开进。等到了指定地点后，他们开始等到专属火炮营风火左军的信号。

        风火军乃是吉王亲自书写番号的营一级编制，因此风火军在从吐蕃回来后，立刻进行了扩建。因为这支部队有吉王的恩典，于是这支营一级的编制扩大到了旅一级的人数后，吉王下令风火军分为左右两军。

        后来威武军重建，吉王又下令把风火军左军留在渭州军序列下，而风火军右军进入威远军序列，两只队伍都是直辖，不从属任何一军。

        这次进攻蜀中，吉王特命烽火左右两军跟随大军入蜀，并在蜀中发挥了极大的震慑及攻伐作用，这次攻打梓州城，周、张二位指挥使命令风火军左军分拆两边各攻击东门和西门，风火军右军随着威远六军攻击南门。

        杨柳听到了进攻的号角后，立刻下令手下开始点火。风火军的火炮普遍不大，黑黝黝的，炮身长约一尺八（约合62cm）口径则是小半尺（约合15cm），这样的火炮属于最为初级的臼炮。

        渭州初开始铸造时统统都是用铜铸造的，如今这两年渭州工坊克服了技术难题，用铁铸造成功后，整个西北大都督府都十分高兴，毕竟铜钱太匮乏了。

        攻城时可以打五斤重的实心石蛋也可以打铁蛋。若是面对人或者马队冲锋，可以使用虎蹲炮打铅子散弹。

        如今是攻城，因此风火军的兵士们立刻拿出打制过的实心圆形石弹装填，然后开始点火。

        “轰隆、轰隆”的炮响此起彼伏，梓州城头立刻一盘慌乱景象。他们纷纷躲避那些呼啸而来的石弹，这些石弹十分凶猛，打到人立即把人打成几块，若是打到城门垛上，崩裂的石屑更是夺命，许多人都被飞溅的石屑打的千疮百孔。

        陆三十和轩辕明光看到风火军的火炮发挥效用了，立刻对着手下儿郎喊道：“随某冲！”

        梓州城头看到城下渭州军开始进攻了，但是他们没胆子露头对城下射箭，毕竟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东川军的头目们也很惜命，他们知道面对神勇无敌的渭州军，梓州城被攻陷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节度使杨师立的严命他们也不敢违背，没奈何只得到城墙上当起撞钟的和尚，应付差使罢了，等到渭州军炮声一歇立刻吆喝守军放箭。

        陆三十和轩辕明光身先士卒奋勇在前，来到城墙下的时候，城头并没有太多守军阻拦，稀疏的羽箭并没有对己方造成太大的伤亡。

        士卒们把云梯架设好之后，当即有许多士卒开始攀登云梯，陆三十观看了城头形势后，他抢过一只手盾后跟着登上了云梯，他要冲上去为自己和手下做一个榜样。轩辕明光一看陆三十如此神勇，他也不含糊，叫过兵士架设云梯，拿着手盾他也开始奋力攀登。

        杨柳看到己方士卒已经开始爬墙了，立刻挥手止住了手下的火炮轰击。

        城头守军一看敌方炮声停歇了，立刻从藏身处出来，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石块还有热油等开始对来犯渭州的防御。

        陆三十爬到半程的时候，已经有许多兵士惨叫着跌下了云梯只有少数人能够登上城头，和守军开始了生死搏斗。

        先登上城头的都是十分悍勇的军汉，但是城头上他们明显处于劣势，是以后面的同袍若是接应不及时，先行者多半都是牺牲的命运。

        等到陆三十抓住城门垛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城头上人们的嘶嚎，和因受伤而发出的呻吟，他深吸口气用手盾挡住了一个砍来的刀刃，反手一刺，刺中了那名守军的脖子，继而他拔出横刀，然后一跃站上了梓州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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