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回内城

石成仁和李无忧两个人踏上了回到内城的路上。

        李无忧并非说话，脸上方才那种火辣辣的疼也是消减了不少，只不过还是有些许的红肿，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一件事情，谁让李无忧现在还是一个寻常的市井少年呢。

        石成仁似乎故意放缓了脚步，有意在跟着消瘦少年的脚步去走，而非是让消瘦少年跟着自己。

        他的余光打量着此时的消瘦少年，神色上面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变化来，但是无论是谁遇到了这种事情，这心里面肯定是会不舒服的，李无忧也是如此。

        石成仁忽然开口地说道：“李无忧，我要和你说声对不起。”

        李无忧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石成仁。

        他自然是听到了石成仁的话，可是为什么要道歉呢？

        少年不懂。

        石成仁脸上带着歉意，缓缓地说道：“我本来是在街上闲逛，走了一会儿后便坐在了一个茶摊，和那茶摊的老摊主聊了聊，倒是我一时之间分神，也是没有想到你会在这个时间段出了事情。”

        李无忧的脸上挤出笑容来，“没关系的，石先生。”

        他碰了一下自己的脸，扯了扯嘴角，“已经不疼了。”

        但其实还是疼的。

        那位女子下手很重，半点不轻。

        石成仁摇摇头，“我应该道歉的，不过好在并没有来晚。”

        李无忧突然问道：“那个女的……”

        石成仁的脸色略微沉重了几分，问道：“刚才那女子打了你，所以……你想要报仇？”

        李无忧略微惊讶了一下之后，脸色上并非出现任何的变化，沉默不语。

        石成仁轻声地说道：“我方才的时候已经教训过了那个女子，而且对于她来说已经不算是轻松的。”

        李无忧看着前面的路，言道：“我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我感觉她想要杀了我，可……可是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是本来应该撞到她的，也是被她给打了回来，并未撞到。”

        石成仁一时语塞，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的好，他低下头，略微酝酿了一会儿后，这才语气较为沉重地说道：“我想这位女子是山上之人，你应该已经看得出来了。一个寻常人如果是因为出门的时候心情有些不好，随手就踩死了一只蚂蚁，又或者是因为这朵花长得好看，就给摘走了，你觉得正常吗？”

        李无忧没有回答。

        “这其实和那女子眼中的你……差不多的。”

        李无忧略微皱起了眉头。

        “我好像是懂了。”

        李无忧自己感觉只是懂了之前石成仁举的例子，但是对于之后的这句话却是有些不懂的。

        他的心情有些沉闷了。

        两个人紧接着就又是走了大约有个五十步之后，李无忧还是没有忍得住，问道：“石先生，她为何想要杀我？难道就一定要杀了我？”

        石成仁抿着嘴，他忽然回忆起来其实关于这个问题，自己曾经的时候也是问起过的。

        但是当年的自己那位实在是有些不怎么负责的师傅并没有告诉自己答案，反倒是让自己一个人去寻找。

        找了如此多年，石成仁自问应该是找了一些，但似乎离着真相还是有些远。

        石成仁开口言道：“她可能并非是那种喜欢滥杀无辜的人，杀你或许也只是因为解气罢了，杀你对于她而言只不过就是随手为之的事情罢了，这下你可懂了。”

        李无忧低下头，略微地点了点头。

        “我从她的眼睛当中看到了一丝的惧怕。”

        石成仁忽然轻笑着说道：“那可能就是因为我出现的缘故了，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她或许真的就是要杀了你。”

        李无忧将头埋着更深了一些。

        “这山上是不是都是这样子？”

        石成仁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他拉着李无忧的手，望向内城的方向，深呼吸了一口气。

        “李无忧，世间人和人不同，山上和山下也是不同。山上人中也并非皆是这样的人，也有比山下人更像是山下人的人。”

        李无忧这一刻很是诚实，他摇了摇头，然后就说道：“石先生，我有些不懂。”

        石成仁轻笑着说道：“不懂没有关系，只要是你能够记住就好，等到以后你遇到了更多的人和事情，总有一天是会懂的，希望那一天到来的不会很晚就是了。”

        李无忧咧嘴一笑，“好。”

        石成仁似乎有些担心，“真的记住了？”

        李无忧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倒是很是爽快，和往常时候的拘谨不同。

        两个人走到了城门口的时候，依旧是那三个年轻人。

        对于这两个人在一天时间之内的去而又返不是很感兴趣。

        只是心里面知道了这两个人自己是招惹不起的，起码是在实力上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石成仁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其中一个年轻人，问了一句，“如果一个寻常人不小心撞到了你，你会如何？”

        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子，他眨了眨眼睛。

        这问题实在是来的有些突然。

        石成仁也不着急，领着李无忧等着答案。

        那个年轻人沉吟片刻后，下意识地回应道：“我大概是会训斥他一顿吧？”

        石成仁微微点点头后，就又是问道：“那你会杀了他吗？”

        年轻人摇摇头，失笑道：“我可没有那么的丧心病狂，只不过就是撞了一下而已。”

        石成仁伸出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沉声地说道：“希望你以后如果是遇到了这种事情，真的就是会这么去做。”

        话音落下之后，石成仁和李无忧两个人便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石成仁看向了李无忧。

        发现他的脸上似乎是多了一层的笑容，自己也是心情较为不错了。

        不由得看着内城当中的风景也是更加好看了几分，这或许就是爱屋及乌吧。

        站在门口的年轻人看着这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发，一脸疑惑不解地模样。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要平白无故问自己问题呢？难道这是对自己的考验吗？

        年轻人想不通，但也是没有当回事，就继续站在城门口了。

        石成仁和李无忧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了。

        夜空当中甚至都出现了几颗星辰悬挂，一轮散发着淡淡月光的明月被星辰围绕。

        铺子的门口，老人依旧是在，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李二牛一脸无奈地蹲在老人的身边，看着李无忧和石成仁两人回来了之后，站起了身子。

        石成仁和李无忧走到了老人的面前。

        老人开门见山地说道：“李无忧，你不是和我谈买卖了嘛，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师傅。”

        说完话之后，就指了指他身边的李二牛。

        李无忧下意识就愣住了。

        这……

        难道就是要成为自己的师傅了。

        老人的声音又传入到了李无忧的耳畔之中。

        “他只是负责带着你走上登山之路，并非是你的师傅，所以也并没有什么拜师礼的，至于说是你到给我做的那件事情，等到你有本事的那一天也就自然会知道的。至于这你能够在登山之路上面走得多远，那就是全部靠着你自己的造化了。”

        老人缓缓地说道：“我也知道我所说的一些东西，你可能无法懂得，但是最好现在就记住了。”

        李无忧木讷地点了点头。

        他着心里面似乎有些激动，但似乎也有一些的担心。

        自己究竟能否走得长远。

        期间，石成仁一言未发，一直都是在看着李无忧。

        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

        老人瞥了一眼此刻的李无忧，沉声地说道：“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那就从明天就开始了，就在后院的院子里面。”

        李无忧微微点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才算是缓过神来。

        他点了点头，“可以。”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李无忧和李二牛两个人可以离开了。

        李二牛撅着嘴巴和李无忧言道：“你小子跟着我修行，我可是很严厉的，而且你会很苦，到时候可不要害怕啊！”

        李无忧摇摇头，破天荒露出了笑容，“不会，我能吃的。”

        李二牛叹了一口气，“那就好啊！”

        铺子门口只留下了石成仁和老人两个人。

        老人忽然问道：“你这一次来问剑，胜算几何？”

        石成仁转过头，站在老人的身边，看向了主城的方向，他沉声地说道：“那就是要看如何出剑了。”

        “仅是切磋，我会输，至于输的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如果说是分出生死的话。”

        “我或许不会活着，但是他一定会死！”

        老人嗤笑了一声，“就这么有把握啊！”

        石成仁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的不好意思，“可能是跟着我师傅学的。”

        老人轻声地说道：“你师傅我年轻的时候就说过他是个傻子，他自己却不相信，我说他不会登顶剑道的，他也是没有相信的。”

        “结果到现在看起来的话，当年你师傅还真是多亏没有听我的话。”

        石成仁轻笑了起来，“我在我师傅身边的时候，他时常都会说起这件事情，还说老爷子您这是误人子弟呢。”

        老人扭过头，瞥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希望这一次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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