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又是局吗？

何况，狐狸精不止一个，一个狐狸精，已经让他这样魂不守舍，竟然还会对她说这样的话，真的让人很生气，可以说，怒气而笑吧。老太太反而不再皱着脸，而是笑着道：“按你这么说，我还真是要谢谢她，如果不是她，我的孙子，怎么会变得这么为人着想。”

        语气里不外乎是讽刺之意，可这话听在旁人耳朵里都不舒服的，何况是在这样的人的耳朵里，更加不舒服了，只不过，很多事情，都不是按照某些人想象得那样顺利，只会因为更多的事情，而变得麻木罢了。

        “奶奶，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是她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何况，我已经和她离婚了，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事情，那些，只是你单方面想象出来的而已。现在，她都因为受了刺激，而变得神经不正常了，你还要刺激她，还要把事情闹大，然后让社会媒体全部来关注么？”

        其实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反而好，现在的社会舆论是在她这边，因为老太太是属于弱势群体，比较能够让人同情。但是现在的情况反过来了，老太太已经醒过来了，而林夕然却被送进了医院，神经不正常了，人们的关注点，往往在弱者的身上，那么此时，他们之间的角色，早就已经互换了。

        如果死咬着不放，大部分人会觉得老太太是在无理取闹，甚至有人会怀疑，之前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炒作，是不是为了效果而出现的炒作。

        当然，大部分的事情，不是现在可以预料的，倒也有不在预算之中的，所幸的是，这些事情，最终还是和先前想象的很不一样。

        “我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和你没有关系，我们之间，或许还不需要这么详细向你禀报这些吧。我愿意这么做，我就是看她不顺眼，不行么？你别管我，你先管管你自己吧，这么一副德行，不知道是像谁？我告诉你，现在这边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还有那个叫于菲菲的，早些处理了，等到我来处理的时候，就没有你说话的机会了，现在也一样，我早就给过你机会，把她处理了。但是你没有听话，才弄成这样的局面的。”

        老太太是个很倔强的人，所以她认为什么事情应该怎么做，就算到最后知道是她做错了，也绝对不会低头，只会硬着头皮，一直走下去，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才导致她的人生，活得这么刻板。很多事情，都不需要那么汇报的，可最后还是那么做了，心里总是有不舍的。

        言晟射也知道，这番话或许是多余的，只是，他想给彼此在一个机会，眼中的哀伤，那么浓烈，在空气里开始发酵了，酸涩的味道，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尖，不动容的，却只有当事人。

        护士也察觉了病房里的那种微妙的感觉，所以，她轻轻地站在一旁，并未惊动谁。言晟射长得很好看，她就看着那张脸，一直笑着，微笑着看着那张不曾挣扎过的脸，只留下了自己心尖上的疼痛。

        谁都知道，人会长大，但是该怎么长大，似乎还有待商榷。

        “奶奶，你恨我吗？”他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问。护士从他的背影看去，竟微微地颤抖着，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从他的喉咙底部溢了出来。

        那么哀伤，那么痛苦，那么充满辛酸的呼唤，可在老太太听来，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身为局外人的护士，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几不可闻地叹息声，也让心生怜悯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只是更多时候，他们都必须要伪装成很厉害的样子，不能有软弱，不能有退缩，因为他们是天，是地，收一个家的主心骨和希望，他们的存在，才能让整个家庭，变得更加有盼头。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可以少一个女儿，但却绝对不能少了一个爸爸。两者之间的换算，也是这样，不平等。

        他说：“奶奶，你恨我吗？”轻轻地，似乎只是在问候一样，和平常的语气并无两样，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感受到了他的软弱和心酸，身为女性，她都忍不住想要上去拥抱他一下，安慰他，让他不要这么伤心。可身为当事人的奶奶，却一点自觉都没有。

        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漫不经心地回答：“恨不恨，你心里不是清楚吗？”最后这个问题，又被问了回来，可言晟射，却已经明白了答案。

        是了，是他自己在给自己编制一个美好的梦罢了，这个梦，不久就醒来了，这次，他才真正明白，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早就明白的心，只是让自己的心存在一丝幻想，可这一点点的幻想的泡沫，也在这个时候，完全变成了升华。

        瞬间，消失。失去的，不止是那一点点用微薄的情感维系起来的那点亲情，还有他对感情的认可。从一开始，他没有变成那么冷血的人，就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割舍所有的感情，他还是一个人。有血有肉，有思想，会发怒，会生气，也会懂得如何收敛情绪。

        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以后，他开始让自己所有的感情都收拾起来，不再外放，但是，这点感情，终究比不上，比不上那整整好几年存留下来的情绪。

        只是现在，他明白了，原来，他一直在追求者的情感，一直不存在，他以为不存在的，却一直存在。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可笑，非要等看完了笑话，才告诉人真相。

        “奶奶，于菲菲她曾经是你最看中的孙媳，而林夕然，也曾经做过你的孙媳，为什么，你对这两个人要存在偏见，或者根本不愿意让她们存在我身边？你，是不是也不曾喜欢过我妈妈？”

        这个问题，只是刚刚想到的，随口问一下，他并没有期待什么答案，至少，他知道老太太的奇怪脾气，是没有几个人能够接受得了的。可她为什么会介意那些存在他身边的女人呢？只是为了权势吗？

        “是，我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喜欢那个女人，难道不是因为她，我才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吗？难道不是因为她生下的你，所以，我现在才会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在病房里，都没有人照看吗？我怨恨你，这是当然的，因为你欠我的，你本来就欠我的！没有你，我儿子不会死！可是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了呢，明明以前是很听话的呀，我最讨厌不听话的。”

        明明心里知道答案，但是在知道一切之后，还是忍不住心酸了。他原来，是这么无足轻重啊！

        呵呵，他无奈地笑笑，笑得出了眼泪，这眼泪，那么悲伤，那么汹涌，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而他眼睛看见的，是一张严肃的脸。

        脑子里回忆的，是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现在想想，似乎他的奶奶，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呢。是这样的，别人的孩子，都可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却不得不用尽全力在学习，因为只有得了奖，只有名次靠前，才能被表扬，才能被摸一下头。

        而那种在外人看来，根本不算是亲昵的亲昵，在他看来，却是最好的爱了。他要的，从来都是这么简单，为什么，却从来不曾给过他？

        伤心吗？或许有的，因为失去太多次了，反而不知所措了。

        言晟射忽然深深地鞠了一个躬，九十度的标准弯腰，很准，他缓缓道：“奶奶，这是谢谢你，养了我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你，我大概早就进了孤儿院，幸好，我在你的眼里还是有那么点价值的，不至于被送走。”说完，又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接着说道，“这个是谢谢你，虽然不爱我，但是却给了我吃的喝的，让我能够上学，同时也可以这么长大成人。不管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工具，我也很感谢你。”

        最后鞠了一个躬，他深深地说道：“还是要谢谢你，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没齿难忘，只是，奶奶，以后，我们各自过各自的吧。如果你希望有人养老送终，我会帮你的，但是，你想要怎么报仇，如何报仇，都自己谋划吧，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以后，我的事情，你也不要过问。”

        这么一番话，其实已经是在断绝关系了，旁边的小护士听得脸都发白了，她本来想等这里的气氛缓和一点就离开的，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只是，更加想不到的是，外面竟然会有潜伏着的记者，这边话一说完，那边就有人冲了进来。

        “请问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之前在咖啡店里发生的事情，是老人家设计的吗？”

        “请问你们之间有什么怨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曾经是你的孙媳妇？”

        问题接踵而来，老太太脸色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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