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门

“你、你跑什么？”程野喘了两口气，将肩膀上的滑落的肩带拉了上来，笨重的书包差点将腰给压断了，“我是来找左文的，你是他妹妹吧？”

        少年本来白皙的脸蛋上现在透着红晕，额头上是一层薄薄的汗，程野掏出一包手帕纸抽了一张，擦了擦脸上的汗，左蓓蓓没说话就这样一直盯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漂亮少年，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坏人，不过坏人脸上可从来不会写坏人两个字。

        刚刚左蓓蓓感觉到这个少男一直盯着自己，然后提高了警惕，后来发现少年一直跟着自己，没多想拐过街角的时候拔腿就跑，现在天还没黑定呢，县城里人不多，但是路上的车子也不少，左蓓蓓就这样一直盯着程野看，还在思忖着要不要搭理他，万一对方心怀不轨自己应该往哪边跑。

        随后程野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本书，左蓓蓓一眼看出来自己在左文的桌上看到过这本，“我是你哥哥的、书粉，我是来找他的，我刚给他发信息他没回我。”程野没敢直接说自己跟左文的关系，一方面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左文是个什么样人，另一方面其实程野怕给左文带来麻烦，要是程鹏军见自己网恋对象来见家里而且还是个男的，怕是直接会被打死，当然现在的话可能也懒得管自己了。

        更复杂的还是对左文的情感，程野对于左文的有崇拜，有维护，好像也有点喜欢，毕竟跟对方聊了一年多，平日里虽然骚话不断，但是自己真实想法程野也说不清楚，程野觉得更多的可能是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我听听。”左蓓蓓警惕性还是极高的，万一对方不止想拐她一个，准备顺带带着左文一起拐怎么办？左蓓蓓心里暗暗觉得自己真棒，应该奖赏一朵小红花。

        程野无奈只能掏出手机，手机刚一掏出来就吸引了左蓓蓓的目光，左蓓蓓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手机，一整个手机全是屏幕，红色的壳子，又小巧又好看，程野也发现了左蓓蓓的目光，很是大方的说道：“一会回去了给你玩会。”

        随着响亮的手机铃声响起，左蓓蓓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屁股都震得有些发麻了，左蓓蓓从裤兜里掏出了左文的大板砖，轻轻皱了一下眉，没有备注，又看眼程野手中的手机，自己早就过了能被糖果哄骗的年纪，但是手机能。

        左蓓蓓没多想便带着左文准备回家，两人边走边聊，左蓓蓓很快对这个从大城市来的少年产生了好奇，上海啊，一个充满魔幻的地方。两人走到路口的时候，天渐渐开始黑了，路边一个三轮车的座子上高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绿色的军大衣，连衣帽戴在了头上，双手插在袖子里，整个人缩在座子上，嘴巴正不停的吆喝着，“最后一块猪肝了，便宜卖了。”

        左蓓蓓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木板上那块干巴巴的猪肝就想到了左文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一样白皙的脸蛋，左文的跟程野的就是不一样，左蓓蓓想着左文那张惨白的脸就走到三轮车前，指着那块干瘪的猪肝，“怎么卖？”

        男人一看问的是两个小孩，语气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了，大概天实在有些冷了，想着卖掉了早点回家，“给三块钱拎走吧？”

        左蓓蓓摸了摸兜，掏出一把硬币，“我只有两块钱。”

        程野没想到这里的物价这么便宜，闻言摸了摸兜才想起来自己的钱已经花光了，就这还被左蓓蓓拍了一下胳膊，“叔，两块钱卖给我行不？你看家里有客人有没什么菜。”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卖肉的大叔，说着还指了指程野。

        程野就这样看着跟卖肉大叔讲价的左蓓蓓，说实话眼前的少女跟可爱一点也搭不上关系，长相倒是挺好看的但是实是太瘦了，要是在胖点白点应该也是可爱的，程野看着左蓓蓓的五官暗自想象着左文长的一副什么模样。

        左蓓蓓已经成功的拎着猪肝准备走了，程野跟在身后，看着左蓓蓓手上装猪肝的袋子皱了皱眉头，这也太不卫生了，竟然用用过的塑料袋给人装东西。两人路过一块菜园子的时候，左蓓蓓示意程野先走，左顾右盼的蹲在地上，程野在前面慢慢走着，不多时左蓓蓓就追了上来，只是校服口袋里鼓鼓的，还露来一个青椒尖尖，不用猜都知道刚刚左蓓蓓干嘛去了。

        程野觉得这样不好，想想又觉得不该自己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小路里面左拐右拐的还没到目的地，程野越往里面走越是觉得忐忑，自己毕竟都没见过左文，虽然经常在□□上聊天，但是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要是个色魔怎么办，自己长得这么好看，不会是羊入虎口吧，程野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想着要不然自己还是回家算了。

        “是不是冷？你穿的太少了。”左蓓蓓接过程野手中的箱子，“我帮你拎吧，马上就到了。”很快一栋六层楼的自建房出现在自己面前，程野看了看这栋小楼，外表就是普通的水泥表面，也没有贴瓷砖什么，不过这房子已经很大了，没想到左文家条件挺好的，左蓓蓓掏出了钥匙打开铝合金做的大门，两人直接往里走，路过了楼梯也没上，很快看见院子后面还有一栋六层楼，左蓓蓓提着行李箱就呼哧呼哧上了六楼。

        程野的肩膀已经麻了，身上的双肩包实在是太重了，背了一天肩膀已经快断了，自建的房子楼道又窄又陡，两栋楼之间又隔得很近，楼道昏暗的很，只有三楼跟四楼的声控灯亮了，后面要不是左蓓蓓掏出手机，程野连自己的手都快看不见了。

        黑暗中的脚步声就像程野现在的心跳，越往上走心脏跳得越是快，程野紧张极了，不知道一会开门的会是谁，自己应该怎么自我介绍，左文的父母不会拿着扫帚把自己打出去吧。

        到了六楼的时候，左蓓蓓掏出钥匙猫着腰接着微弱的光将钥匙插在锁孔中，程野跺了跺脚，“别跺了，灯泡下掉了，费电。”

        左蓓蓓话还没说完门已经打开了，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程野好奇的向里面探着脑袋，“左文出去了？”

        客厅的灯一亮，两人这才看见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着的左文，程野仔细打量了一下整间屋里，两室两厅的房间还挺宽敞，装修非常简单但是挺新的，客厅中间空荡荡的，基本没什么家具、家电，就是靠墙边堆放了许多的杂物，上面还用旧床单盖着。

        左文被灯光刺的眯了眯眼睛，然后才缓缓坐起身来，按了一下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忽的一下站起了身，揉了揉脑门，语气很随和，人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这么晚了，刚刚睡过了，我现在做饭。”左蓓蓓走了好一会之后，左文觉得有点累了，就想眯着眼睛休息一会，谁知道一下子就睡到了这个时间。

        “你好，我是程野。”程野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左文，眼光描绘着左文的五官，长得倒是不差，但是程野总觉得左文跟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程野放在两侧的手在衣服上悄悄蹭了蹭手心的汗，只有自己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保持的这么镇定，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左文。

        “嗯，你好。”说完左文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准确来说是惊醒了。

        扭头看向门口，左文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程野，感觉雷鸣声就在脑袋上轰隆隆的响着，掐了两下手心，瞪大了眼睛，紧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了眼左蓓蓓努力保持着镇定，“蓓蓓你去把米饭蒸了。”

        然后将自己的视线转向程野，左文再次捏了捏有些冰冷的手指，心脏像是已经停止了跳跃，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实在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长相漂亮的少年，还有什么比这个冲击还大，自己网恋对象突然出现在眼前。

        客厅里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站着的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两人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两人在□□上聊得那些话，一时间气氛极其尴尬，左文恨不得原地消失，“你怎么来了？”左文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程野很是紧张，毕竟自己突然上门来，看了看左文的长相稍微有些寡淡但还是挺秀气的，要是脸色能在红润一点就好看了，臃肿的黑色羽绒服反而让一张小脸显得更加白皙小巧了。

        程野吞咽了一下，稍稍抬了抬头，“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本来准备去成都打工的，没想到对方是传销组织，我刚下火车，那边的窝点已经被警察端了，我实在没地方去了，就想着来你这边，还是警察叔叔帮我买了车票。”程野说的有条有理的语速却不慢，看样子路上想了很多遍，说和说着程野刚刚紧绷的情绪渐渐放松下来，看着左文的眼光亮晶晶的。

        左文僵硬的接过程野的双肩包，整个人被包带的踉跄了一下，实在没想到这个背包这么重，一提劲往椅子上一放，还发出咚的一声，左文一时间没接话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程野直接掏出来了好几本小说，程野早就想找左文要亲签了，左文直呼好家伙，难怪双肩包又重又沉，合着装了一书包的小说。左文看着眼前好看的少年，感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思忖着让人吃顿饭，好好道个歉，然后送人去火车站。

        程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正在找充电器的插头，弯腰插好之后看见左文还站在客厅中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嘴抿着眉头皱着。程野脸色一垮，嘴一撇，难道左文不想收留自己？程野有些闷闷的说道：“我怎么说也是你的粉丝头子，还是你的超级霸王，现在有难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左文倒也不是不愿意程野留宿，只是想不到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毕竟两人在网上是那样的关系，左文紧锁着眉头一时间没有吭声。

        这在程野看来就是对方不大情愿收留自己，千里之遥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睡大街，程野直接豁出去了，靠近了左文几分，呼出的热气全部喷洒在左文的颈间，“你总不能把你男朋友赶走吧？”

        左文瞬间觉得头皮发麻，最怕的就是程野说这句话了，慌慌张张的身形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程野看着左文这反应觉得自己莫不是什么吃人的猛兽，随后撒泼似的往椅子上一坐，“我不管，我给你打赏了那么多钱，你不能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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