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兽神

尚曦的南瓜屋被分给了一户村民，小姑娘非常懂事，没有丝毫怨言。这让朝对她再次刮目相看。

        村长一家依旧要等到最后一个重建房子，所以朝和尚德一家也暂时住在石料库。许多人住在一起的感觉，特别新鲜，聊天的乐趣也更浓厚。

        孩子们的床铺在石料库的中央一字排开，全睡在一起，可把这些小鬼乐坏了。

        “孩子们，先让我们一起祈祷，感谢兽神，让我们再一次安然的度过了灾难。”老德林挥手示意孩子们安静。

        “感谢兽神大人，带给我们磨难，并赐予我们在磨难中生存的力量。”所有孩子一本正经的祈祷着。

        朝突然出声打破了宁静。

        “为什么要感谢兽神呢？既然他带来灾难，如果我们能战胜他，就应该征服他，如果打不赢，那我们只能臣服他，可是为什么要感谢他呢？”

        所有孩子都惊讶的看着朝，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如此与众不同的声音。这让他们单纯的内心也有了同样的疑问，对呀，为什么要感谢一个给自己带来灾难的神明呢？

        “傻孩子，兽神大人是不可能战胜的，然而他也不需要我们的臣服。他是一位无私的神明，他就像是世上最明智的父母，懂得给孩子最好的成长不是溺爱，而是教会他们面对磨难的勇气和力量。”老德林谆谆教导。

        “撒谎，他是不可能把力量给任何人的，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力量给别人，所以他根本不会帮你们！这世上也根本没有神明！”朝的语气非常肯定，也非常不客气。

        孩子们惊讶地望着朝，又疑惑的看着老德林。

        老德林惊讶于朝的所知，迟钝了很久才回答道，“没错。”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孩子们发出了惊呼。

        “但是，力量不一定需要被赐予……”老德林想要继续解释，却被朝打断了。

        “所以他是一个只会给我们带来灾难的强者，那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成为强者然后战胜他，而不是做个祈求他怜悯的可怜虫。您觉得呢？”朝语不惊人死不休。

        孩子们闹哄哄的议论起来，觉得朝说的非常有道理。

        老德林让孩子们安静下来，盯着朝的眼睛说道，“孩子，莫让偏见蒙蔽了你的双眼，你说的没错，这个世上确实没有神明，但是却有那些伟大如神明一般的人！兽神大人并不是神，他只是兽族中的一位强者，他不可能给我们帮助，他也不会给我们灾难，因为他其实早已经死了。但是之所以称他为神明，是因为他是一个博爱无私之人，他生前所为赢得了世人的爱戴，所以人们才尊称他为兽神。”

        “博爱无私的强者？他做了什么？”

        “灵气！孩子，兽神无私的让灵气充满天地，因而重塑了整个世界。灵气这种神奇的东西，原本只是属于兽族。兽神能无私的将灵气分享给天地万物，足以令人敬为神明。”

        老德林娓娓道来。

        “灵气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是利弊参半的。灵气会让我们遇到的危险倍增，但是灵气同样给了我们面对这些危险的力量。因为有灵气，野兽变成了攻击更加强大的魔兽，因为有灵气，天地诞生了金木水火土五灵，它们非常爱惹祸，木灵会到处放火，水灵会将垂钓和戏水者拉下水，许多人会因为土灵挖的坑跌断腿，而且它还会霸占庄稼，火灵脾气暴躁，会攻击看到的人，金灵喷出的气液会让矿洞爆炸，等等。”

        “这些不是都很糟糕吗？”朝等不及的发出疑问。

        “可是你也要明白，正因为有灵气，世界才会变得更加富饶。譬如说，水灵能保证我们有充足的水源，土灵能让我们有更多的丰收，木灵的洞穴有火石，没有火石我们不能随时随地拥有火种，火灵能让火山凝结出红铁矿，而红铁矿是我们大山村的最主要经济来源。没有金灵，我们甚至无法开采这些红铁矿。”

        “不仅如此，自从有了灵气后，人类中还出现了强大的练气者，灵气让我们掌握了远远超越自身的力量，让我们足以应付各种挑战。这些就是他赐予我们的力量呀，不是吗？”

        “兽神为什么不能让灾难更少呢？”有个孩子问。

        “孩子，正是这些灾难，让我们拥有了团结、勤劳和智慧，这些才是最伟大的馈赠。而且兽神大人不是人类，他没有理由让所有的好处都归于人类，只对人类有利，那就是其他种族的灾难啦。孩子们，你们也许还不理解，但兽神大人所做的一切正是对万物来说都是公平的，不偏不倚，他不偏向人类，也不偏向兽族，更没有偏向野兽，他对天地万物都是一视同仁的，所以才说他是真正的博爱无私呀！”

        朝隐约理解了，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这个兽神，也许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接下来，孩子们吵闹着要德林爷爷讲兽神的故事。

        “好吧，那我就给你讲讲兽神大战四神兽，让灵气充盈三界的故事。”

        “好~”孩子们欢呼道。

        “哦，不，听了百八十遍了，而且他讲的根本比不上云城吟游诗人讲的精彩。”花猴和黑皮怪叫着，但依然在孩子们中间坐下。

        “大荒初始，圣灵池归四神兽占有，四神兽之强横，天地难有匹敌，纵使强大如三界主宰亦不敢撄其锋，哪怕飞龙一族集全族之力也难以争夺毫寸……

        兽族有王，狼乳成人，年少有威名，十五屠龙，成斗兽之先锋，一怒为红颜，战夜魅，斗天将，上天入地，功震八荒……”

        老德林讲得非常朴实，但是故事本身已经足够精彩，赢得了阵阵掌声。

        花猴和黑皮在朝的耳边嘀咕着，老德林的故事是从云城的吟游诗人那偷学来的，而且为了节约时间，他只学了个大概。可就算如此，当故事讲到高潮处时，两人也还是全神贯注，屏住呼吸。

        “……最终，灵气充盈天地，泽被苍生。而后四神兽臣服，恭王为明主，甘为车前驮兽，任意驱使，此后随王征战四方，至王陨乃隐。”

        “孩子们，故事讲完了，最后我们一定要铭记，兽神大人教会我们，要勇敢面对任何困境，不能在任何困难面前低头，同时，要保持一颗宽容博爱之心。虽然我们这次经历了火灾，可是比起兽神大人遇到过的困难根本不值一提，大家都要勇敢一些，对不对？”

        “对！”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听完故事，孩子们意犹未尽。一边议论不休，一边嚷嚷着再讲一个，可是被老德林以到了睡觉时间为由，命令立即休息。

        花猴偷偷告诉朝，说吟游诗人的故事最后还说道，‘四神兽守护兽神的神器等待时机，终有一天，它们还会出现的，到时候它们要惩罚那些叛……’黑皮捂着了花猴的嘴。

        天色渐晚，可是孩子们依旧在叽叽喳喳议论着兽神的战斗和四神兽坐骑的威武，遐想连篇。

        在父母们再三的威胁后，孩子们才闭上嘴，但是依旧相对着眨眼睛做鬼脸，然后又有人憋不住，在被窝里笑了起来。往往一个人笑了，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跟着笑了起来，连大人们也禁不住的哈哈大笑，顿时整个石料库中笑意浓浓。很难想象，他们正在经历一场灾难。

        石料库的屋顶和墙壁被烧了几个大洞，夜晚，透过屋顶的空隙，可以看到天上的繁星。墙壁的洞门外，虫鸣蛙叫特别的梦幻，让人们更快的进入美丽的梦乡，尤其是孩子们。

        如果说大山村还有发愁的人，那就只有新老两位村长了。

        “德林叔，我们的粮食恐怕不够了，还有冬衣也缺不少，许多村民家的冬衣都被烧了。”尚德神色凝重。“冬天不远了，我们的情况会非常严重。”

        “恩，过几天我会去云城先换一些粮食回来，冬衣的话，只有等下一次了。”老德林也皱着眉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接下来几个月要辛苦你们尽全力多开采一些红铁矿了，否则……这个冬天会很难过的。”

        “只能这样了。白天守卫工作就交给预备队，我们护卫队和挖矿队所有人全力采矿。”尚德点点头，遇到挑战时，这个坚强的汉子目光愈发光亮。

        “哎，驱兽草又偏偏无缘无故的大片枯萎，恐怕预备队小伙子们的压力会很大呀。”老德林有些担心。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能希望他们能在磨砺中尽快成长吧。”尚德苦笑道。“要不，让那三小子先回来？”

        老德林思索着，最后摇摇头，“他们在那能学到更高级的练气，不到万不得已……等到冬至日再说吧。”

        “还有一件事，您听说了吗？”

        “你是指，那孩子从水灵湖捞起了大地瓜？”

        “是的，他似乎有一些奇特的本领，而且他的想法和见识也与我们有些……您不觉得……他的身份来历似乎不单纯吗？”

        “嗯，他确实有些奇特，我甚至看不透他的眼睛，但是他也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对吧？”老德林吸了一口旱烟后，问道，“你的想法是？”

        “我希望他能离开大山村，回到……”朝并没有说他的家在哪，所以尚德停顿了一下，“他的家人也许正在找他。”

        “……”老德林点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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