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选择

灾后重建进行得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所有在火灾中失去房子的村民都拥有了简单的新房子，喜悦的村民很快忘记了那场火灾。房子的问题解决了，但粮食的紧缺已经迫在眉睫。由于时令的原因，已经不适合播种什么庄稼。现在唯一能获得足够粮食的办法就是采集红铁矿后去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忙碌的采矿工作中。

        大山村的矿工们主要分为护卫队和采矿队。护卫队都是大山村武力最强的人，而且全部都是练气者，他们负责探路开道，在矿工们采矿时，他们负责警戒，晚上回来后，他们还要负责分批守夜。他们是大山村最荣耀的人，也是最勇敢的人，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们永远冲在最前面，自然，他们也是最容易失去的人。

        每天傍晚，大山村的孩童们都喜欢聚集在村口的山坡上，等待着看那些从大山里归来的人。

        “那是我爸爸。”

        “我哥哥！瞧，他拿着长枪好臭屁呀，以后我也要成为护卫队的。”

        孩童们纷纷向满载而归的队伍挥手。

        如果队伍里少了某个身影，那无疑将是一个噩耗。

        尚曦脸蛋红彤彤的，透着健康的活力。她个子小，挤在人堆里，就是瞧不见爸爸的身影。以往尚德总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一定会第一个看到，可是今天她却没有瞧见尚德的身影，她急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爸爸？”尚曦向身旁的少年询问。“朝哥哥，爸爸在哪？”

        墨色的眼珠微光变幻，高高扬起，不久，少年嘴角挽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勾。

        “曦儿，别担心，你爸爸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惊喜？”

        终于，在队伍的后方露出了三个人影。

        尚德抓着两支白绒绒的兔腿在前，黑皮和花猴抓着两支肥硕的后腿在后，三人抬着一只巨大的白兔，兔子身上有着淡淡的粉色，非常可爱。这是巨魔兔，蹲在地上都比一般的成人要高，想要逮着它非常不容易，因为尚曦今天七岁生日，尚德为了这件生日礼物，可费了不少心思。

        巨魔兔被抓着非常不甘心，两只后腿不停地连跺，拉着黑皮和花猴不停地亲吻兔屁股。惹得小姑娘和村里的孩童们欢笑不止。

        “哈哈，好可爱的大白兔。”

        “曦儿，朝，走，我们回家。”尚德脸上洋溢着愉快的笑容。小姑娘围着大白兔又蹦又跳，朝抱着花盆跟在一旁，看着小姑娘的可爱样子忍不住好笑，只是眉间却有一丝淡淡的哀愁，像是被什么心事困顿着。

        晚上，尚德的妻子琳娜弄了一座丰盛的好菜，当她端上节日才会吃的小豚鱼时，尚曦拉着老德林一摇一晃地来了，老德林笑呵呵的，白胡子映透着红通通的脸上显得年轻了几岁。

        尚德连忙将老德林请上主座，老德林是琳娜的养父，又是尚德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这个家庭最敬重的长辈。琳娜端上了满满一罐的米酒摆在他面前，吓得老德林站了起来要逃走，尚德又拉着他坐下，黑皮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这一缸酒他一个人解决，当他坐下时，花猴抽掉了他的椅子，摔得他人仰马翻。小姑娘尚曦在一旁拍着手哈哈大笑。

        家庭的新分子朝，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无忧无虑的少年。

        这顿晚饭吃得非常开心。

        最开心的当然是小尚曦了，因为晚饭后她将收到礼物，她满怀期待地向每一个人伸出了小手。

        尚德的礼物自然是那只在院子里不停蹦跶的巨魔兔了，琳娜觉得那只兔子会把她的新房子蹦塌的，所以晚饭间总是会给他丈夫白眼。

        老德林的礼物是一盒精致的糖果，尚曦很无私地挑了一块送给了朝。琳娜的礼物是一个绣花的荷包，尚曦已经见过妈妈缝制这个荷包了，但是她还是很高兴。花猴送的是一盒漂亮的胭脂，不过被琳娜没收了。喝得伶仃大醉的黑皮，在身上摸了半天，终于在尚曦失望之前摸出了一个魔法泡泡盒，一打开盒盖，就会有许多七彩的泡泡冒出，非常好玩。

        最后她的小手伸向了朝。

        “我没有准备礼物怎么办呢？”朝故意开玩笑道。

        “那把它给我吧？”小姑娘指着朝身旁的花盆，花盆里，紫色的花苞非常美丽，朝无论到哪里都会带着它，让小姑娘非常好奇。

        “它？”朝笑不出来了，一家人都看着他，他低下头躲避众人的目光，琳娜随即斥责了尚曦。

        尚曦吐出小舌头，委屈的说，“妈妈，我是开玩笑的。”

        朝有些尴尬，连忙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是魔核制作的项链。魔核是土狗脑袋中的，是一个晶莹的土黄色晶体，就像是一颗宝石，朝在魔核上刻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再用绳子串上，做成了一个项链。小姑娘高兴地接过礼物，很快忘了花的事。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其他人兴致。所有人围着炉火，吃着大山里独有的果产。

        老德林一边喝着藤叶茶，一边哼出了大山村传承的小曲，因米酒陶醉出的红通通的脸上满是幸福。花猴拉着尚曦在喝醉的黑皮脸上画猫。

        朝坐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直到尚德叫唤他。

        “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带你出山去找家人？”

        “不，我……我要留下来。”

        “你要留下来？我想你原先的生活一定非常优裕，而且你的家人也许正在找你呢。”贤惠的女人琳娜已经将少年的百兽华袍重新缝补好了，虽然衣服上满满都是补丁的痕迹，但是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华贵，她将百兽袍披在少年身上。

        “我没有爸爸妈妈。”朝低着头说道，语气变得坚定。“我想留在大山村。”

        “你是孤儿？”尚德看了老德林一眼，很明显他有些意外。

        “我有一个爷爷，但是……他抛弃了我。”朝埋着头，强忍着泪水，声音剧烈起伏着。

        “朝哥哥好可怜。”尚曦同情的说道。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不再多问，面面相觑，看着朝的目光显露出同情。

        尚德是例外，他来自山外，他了解外面的世界，所以他认为朝撒谎了，一个大贵族会抛弃自己的孙子？不可能。

        可朝为什么想要留在大山村？为什么舍弃优越的生活而甘心留在穷苦的大山村？尚德盯着朝充满了疑惑，他想不通，但也没有立即提出质疑。

        老德林站起来，先拍了拍尚德的肩膀，然后摸着朝的脑袋说，“孩子，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大山村就是你的家，你放心，大山村从来不会抛弃自己的家人。”

        “既然留下了，那么好吧，明天一起参加预备队选拔吧！”尚德说道。

        大山村之所以能在大山里存在和延续，根本原因是大山村人的勤劳和团结。大山村无论男女老幼都必须参加劳动，男人们加入采矿队和护卫队，女人们除了洗衣做饭外，还需要采集驱兽草的种子和花，老人们则要负责晒干和碾磨，制作成驱兽粉。小孩们呢，他们也有任务，十二岁以上的孩子，要么进入护卫队预备队中修炼，要么进去敲矿队，进行简单的生产和锻炼。这就是大山村人们的生活，简单而充实，勤劳而自足。

        朝既然选择留下来，那他作为大山村新的一员，自然也要面对这样的选择。

        “朝，你考虑一下吧，明天参加预备队选拔，还是去敲矿？”老德林似乎刻意强调了预备队，他的心愿可能更倾向前者。

        花猴一旁笑道：“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当然是进入预备队啦，让尚德哥教你几手，保证让全村小妹妹为你尖叫。”花猴朝着朝眨眨眼。

        “啊！”尚曦在花猴的耳旁尖声高叫，吓了花猴一跳，尚曦笑呵呵的，“是这样叫吗？”

        尚德不说话，但是看着朝的眼神中有几分期待。

        朝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不，我要去敲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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