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公孙剑舞

一番豪饮，二人尽兴而归。

        虽说这个时代的酒度数不高，但喝多了总会上头，李俶在鱼朝恩的搀扶下，晕乎乎的回到了初辰院。

        既然已将杜甫收入麾下，那个兵曹参军的职事就没必要在干了。

        李俶准备去找他那便宜老爹，在太子詹事府为杜甫求一个詹事府主簿的官职。

        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从七品官，但比那个八品下的参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这事他并未向杜甫提起，准备在事情办成后给他一个惊喜。

        时间过得很快，李俶与杜甫这几天形影不离。

        两人对于目前所面临的朝政局势和社会问题都有着同样的观点，所以很快就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若不是李亨前来，李俶都差点忘了明天还有寿宴要参加。

        初辰院的书房内，只有李俶和李亨父子俩。

        “明日虢国夫人大寿，你此行除了送礼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见对方一脸严肃的样子，李俶笑着问道：“什么事情？难道与虢国夫人有关？”

        李亨摇了摇头：“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现在不便透露。”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玉佩来，递给李俶：“看仔细些，介时若见此物，你照做便是。”

        李俶狐疑的看着李亨，神秘兮兮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天一早，李俶带着几大车送给虢国夫人的礼物，出了宫门。

        虢国夫人的府邸坐落于宣阳坊，与平康坊隔街相望。

        两坊相夹的街道，早早的就被咸宁县令带来的官差戒严，这位新任县令为了拍马屁，竟亲自坐镇守在路口。

        不请自来的低阶官员们大可以从另外三面坊门进入，反正今日整个宣阳坊到处都是虢国夫人置办的流水席。

        见到李俶前来，对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实在是他的前任就栽在李俶手中，不得不小心点儿。

        若是没有虢国府的请柬，车马一律不准从此街经过，不过李俶的请柬他是不敢看的。

        大街上车马不绝，人潮拥挤，就连李俶都等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才进入府内。

        这府邸，是虢国夫人从韦家抢来的。

        韦家也曾是有名的世家大族，而面对这位杨贵妃的三姐，也只能忍气吞声。

        在抢来之后，虢国夫人花了大价钱将府邸翻修，就连墙上都涂着香料，其奢华程度可见一斑。

        李俶进门之后还特意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异香，别说，还挺好闻。

        “听闻今日宴上的《公孙剑器舞》表演者，乃是一位胡姬，正好见识见识。”

        “依在下之见，诸位看个新奇就好，《公孙剑器舞》在公孙大娘之后，世间再也无出其右者，一个胡人女子又如何能演绎出其中神韵？”

        李俶被引到正堂的时候，刚好听到大家在谈论《公孙剑器舞》。

        在后世，李白的诗，裴旻的剑舞，还有张旭的草书，并称为唐代三绝。

        而这位公孙大娘，就是“剑圣”裴旻的弟子。

        正好前日与杜甫聊天的时候，谈起过这个舞蹈，杜甫说这舞由公孙大娘舞起来，那是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不过李俶是不信的，杜甫也只是道听途说，哪有那么夸张？

        杜甫见他不信，说人家饮中八仙之一的“草圣”张旭，就是看了公孙大娘的舞剑后大受启发，才成就了今日之狂草。

        这个是实例，张老爷子前些年身体还不错的时候，喝酒之后逢人便说，把公孙大娘吹得如天仙下凡，李俶还真没法反驳。

        可惜今天因为有事在身，没把杜甫带来，否则让那老小子开开眼。

        这会儿能坐在这里的大都是朝廷重臣，见李俶出现，纷纷离席见礼。

        李俶知道这些人都是杨国忠的狗腿子，礼节性的回了一礼，也不表现得太过热情。

        没必要，双方心里都清楚，太子和杨国忠早在李林浦的时候就已积怨甚深，现在想要缓和怕是不太可能。

        这段时间杨国忠的主要目标还是在安禄山身上，双方才难得平静几日，否则今天这位太孙殿下都不一定会来。

        “太孙殿下少待，夫人正在内院上妆，即刻便到。”

        李俶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这位架子倒是摆得挺足，现在都还没有出来见客。

        他一直在观察周边之人，想看看待会儿谁会把玉佩拿来见他。

        可是直到虢国夫人到来，宴席开始，都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虢国夫人保养的很好，就像二十岁多岁的少女一般。

        李俶对这位也是相当不感冒，礼节性的跟她聊了几句，不过她身边一位胡人，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说是胡人并不准确，在李俶看来，这应该属于典型的位于亚洲西部的欧罗巴人种，在这个时代应该也是阿拉伯帝国控制的地区。

        在唐朝，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李俶觉得那位姑娘非常眼熟，但李俶确定，绝对没有见过此人。

        对方的肌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身材虽然高大，却纤细而又性感。

        冷峻的脸庞上又带着意一丝妩媚与神秘。

        李俶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为什么如此熟悉了，前世看的电影里，有那么一位女主角，就与这位在气质上非常相似。

        那位姑娘背后背着一把长剑，剑柄及剑鞘均镶嵌有名贵的宝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对方把剑从背后解下，径直来到了舞台中央。

        鼓声响起，只听“蹭”的一声，李俶满耳间只剩下铿锵剑鸣。

        李俶立刻就知道，这正是刚才谈论的《公孙大娘剑器舞》。

        李俶还是第一次看这舞蹈，在他看来真真是“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能被虢国夫人看中献舞，自然不凡，不仅是李俶，堂内堂外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完全被这剑舞所吸引。

        然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胡人女子不断往李俶这边靠近。

        就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剑尖向李俶面门直刺而来，那剑快如闪电，若被刺中绝无幸存之理。

        然而李俶却并不在意，还淡定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因为他早已看到，在那剑穗顶端，一枚玉佩也在跟着起舞，正是李亨昨天给他看的那枚。

        果然，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锋利的剑尖在李俶眉心三分处，就稳稳的停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那女子对着李俶妩媚的笑。

        而后舞毕，剑收。

        女子向众人行了一礼，从侧门离开，离开前，还特意又看了李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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