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五节 第五节 抗洪

早稻含苞吐穗一派喜人景象，社员们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不料，天公不作美，偏偏在稻谷扬花季节接连几日遇到了历史以来最大的暴雨。湘江上游山洪爆发，泥石流滑坡摧毁了村庄和庄稼，形成了一片汪洋。大水集中涌向湘江排泄，湘江的水就象一群放荡不羁的野马踏浪而来直泻下游，瞬间湘江水位急剧上升，形势十分严峻。全省紧急动员，各级领导亲自到抗洪一线指挥，全省进入了紧张的抗洪战斗。

        大队接到上级抗洪通知后，大队书记立即召开支委扩大会议部署抗洪抢险，同时召集大队民兵营成立民兵抗洪突击队。素梅是大队民兵营副营长，她必须无条件地接受任务挑起这副重担。她穿着雨衣和几个民兵日夜守护河堤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地险情。江水来势凶猛，只见河面上漂浮物像离弦的箭直射前方，两三个小时水涨得快逼近码头，险峻地形势紧紧扣着每个人的心弦。

        就在这紧急关头，市委组织部李部长亲自来到现场指挥抗洪。他和大队书记一起巡查洪水和勘察河堤承受能力后，立即召集全大队的党员和生产队长现场会议。他说：你们看到了洪水来势凶猛，一天之内涨了好几米，如果再继续以这种速度上涨，洪水不仅会淹没我们的庄稼和房屋，还会淹掉整个湘潭市；不仅会给大家带来灾难和痛苦，还会给国家和人民带来巨大损失。同志们：洪水迫在眉睫，形势十分严峻，我们都是大地的儿女，我们要守住这块土地，守住这块土地地防线，不能有丝毫地懈怠和侥幸心理，绝不能让洪水迈过河堤！所以，我们要做最坏地打算，死守河堤与河堤共存亡。因此，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加大巡堤查险力度，做好险情抢救的各种应急准备，确保河堤安全，确保人民地安全，确保国家财产安全。说完与大队书记就如何抗洪护堤交换了意见，布置了二十四小时值班人员和取土事宜。

        水家塘码头居住了十来户人家，面对猛涨的洪水，码头上的各家各户早早地做好了搬迁准备。房子开始进水了，负责帮码头转移的民兵先把老人和孩子安排在附近的社员家后，赶紧帮忙搬东西放在堤上用塑料布或油布盖好。有的没搬到河堤上的东西也放在了船上，码头上的人全脱险了，该搬的东西也搬出来了，大家松了一口气。水无声无情地吞噬着码头房屋直逼堤面，眼看着洪水的快速上升，人们的心都悬在嗓子眼里。

        急促地钟声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只听队长大声不停地呼喊：“涨洪水呐，涨洪水呐，快上堤抗洪！”随着就是一片着急地喊叫声和喧哗声。社员紧张的穿着雨衣，拿着锄头挑着箢箕从家里走出来，急急忙忙来到河堤旁，在队长的指挥下挖掉堤下正含苞吐穗的庄稼和泥土，挑到堤上灌到了草袋里填在了河堤上。市委李部长穿着雨衣拿着手电筒和素梅几个民兵不停地巡视河堤，用竹竿测量水的增高度，用木棍放在水里测量水的流速。并对突击队的全体人员说：我们要严格把关，不能有一丝一毫地懈怠。如果我们这里决口，整个市将会陷入洪水中，后果不堪设想。在巡视中，忽然发现在离河岸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旋转地涡流正往下急转，这意味着河堤开始穿孔形成管涌，随时都有溃堤的可能。李部长赶紧喊人过来指着涡流说：“河堤已出现了管涌，如果不及时堵住，水往里涌管涌会越来越大，会造成河堤崩塌，必须马上堵住！”这时听到有情况的社员马上过来了，随即李部长指挥堵洞打栓，在堤上的社员冒着雨急急忙忙挑着土往草袋灌。水的流速很快，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人站在水里稍不注意随时都有冲走的危险。只见陈红星、陈振武、张建新、周哲、等十几个男青年脱掉上衣谨慎地撑着木棍慢慢走进湍急地河流里站稳脚，从岸上人手里接过木栓和锤子两人一组打着桩。锤打在桩上水四溅冲在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好难受，他们眨几下眼甩甩头又继续打。桩打好后，岸上的人把土草包递给他们扔进旋涡处。经过大家齐心协力紧急抢修，管涌被堵住了。

        不远处，素梅在巡查中发现了一个涡流急速地旋转。她在那边大声叫喊：“快来人啦！这里出现管涌啦！”

        于是刚从水里上来的突击队员们又跑了过去，在旁的社员也赶紧把泥土往那边挑。他们又踏进江水中艰难地打着桩。

        几个小时奋战，出现地管涌堵住了。他们回到河堤上临时搭的草棚里擦干身上的水，穿上衣服，喝了社员送来的姜汤，吃了点干粮，靠在草袋上休息片刻，又继续巡视河堤。

        雨停了，水还在继续上涨，水位离堤面不到一尺高了。如果再继续上涨那可是水漫河堤岌岌可危啊！河边队的社员心急火燎地就近把堤下绿油油正在抽穗的禾苗和土一起挖来灌进草袋筑在沿水边的堤上。民兵突击队除留下几个人负责巡堤外，全部投入了紧张的护堤之中，他们有的挑，有的灌，有的筑，把一包包泥土整齐地筑在沿水边的堤上。素梅也在人群里挑着土奔走在这哧溜哧溜地泥泞路上，不知**，不知疲劳。

        李部长着急地向上反映水情，请求立即派人护堤。临近的工厂接到通知立即组织职工紧急集合开跋抗洪。工人们见到汹涌的洪水如临大敌，赶紧用汽车从山上拖来一车车泥土马不停蹄地快速往草袋里灌，扛的扛，抬的抬，担的担，把装好的泥草袋紧紧地筑在沿水边的堤上。他们满身是水，满身是泥，摔倒了笑笑爬起来又继续，没一个人说累，没一个人说脏。

        工人老大哥精神抖数地奔跑在堤上，大家那种孤独无援的心终于得到了解放。他们面带笑容非常感激地加快了速度挑着土，灌着泥。

        雨虽没再下，可水还在缓慢升高，工农团结携手筑起了一米来高的加护体挡住了升高的水位。又是几个小时过去，水涨停止了，大家紧张的神经终于得到松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除留几个民兵坚守河堤防止退水引起管涌塌方外，其余的人都回家消息去了。

        素梅在河堤干了整整三天三晚，身上的衣干了湿，湿了又干；饿了啃几口干粮，渴了喝几口凉水。实在困了，靠着草包打会盹。郭书记见她累得筋疲力尽，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劝她赶紧回去休息。但她考虑到退洪水可能会带来灾难她不敢离开半步，她巡走在河堤上，眼睛紧盯着靠岸水面仔细地搜素着可疑点。

        她实在是撑不住倒下了。几个知青把她送到大队赤脚医生那里，一量体温40度正发高烧。她打了支退烧针，拿了点药回到知青点。王英立即用热水给素梅擦了一下身，换好衣服，扶上床睡了。

        隔壁的张建新、周哲他们在河堤上搞了几天也病倒了。他们在大队赤脚医生那里拿了点药回到知青点赶紧过来看素梅。

        “嘿，素梅营长，你那股冲劲哪去了？水退了，你就躺在床上蒙头大睡？你真行！”张建新说。

        素梅睁开眼睛笑了笑，没吱声。

        “好好地装病，真没出息！水还在退，起来，查险情去！”周哲开玩笑地说。

        王英冷笑着说：“看你霸气的德行，你是看她老实好欺是吧？没心没肺！”

        米娜讥讽地说“拖起病床上的女人巡堤，看来男人都死绝了！”

        素梅对王英米娜微笑着说：“他们故意激我，何必当真？”并指着旁边的凳子要他们坐。

        张建新对王英笑着说：“你看素梅哪像你听不懂人话连关心都不懂！”

        “你看人家多有修养，住在一个屋里好好跟人家学学。”周哲说。

        王英笑着反唇相讥地说：“好好好，我是一个文盲无知要呗，你们有修养！”

        素梅的烧渐渐退了下来，身体舒服多了，人也精神不少。她慢慢地坐了起来说：“实际上你们在河堤上很累很辛苦，在水里一泡就是几个小时，我好担心，生怕你们坚持不住被洪水卷走了。好，现在没事了！我们保住了河堤，人也平安地回来了。”

        “幸亏有你组织人送饭，送水，不然我们饿着肚子可撑不了这么久。你虽然没下水，巡堤，担土也不会比我们轻松到哪里去。叫你悠着点你不听，累倒了吧？”

        素梅笑着说：“责任重于泰山，你说我敢松懈丝毫回家睡觉？”

        大队郭书记听说素梅病了特意过来看她关心地问：“打了退烧针烧退了没有？人还有哪里不舒服？”

        素梅下地拿过凳子放在郭书记的身边说：“郭书记：请坐！谢谢您关心，烧已经退了，人没哪里不舒服。”

        郭书记坐下对素梅说：“你的实干精神很可贵，但你毕竟是女人，体质上生理上跟男人是有区别的，不能蛮干。你挺在堤上几天几夜，你又不是铁打的，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还是好好养养身体，不行再去医院看看。”

        素梅感激地说：“谢谢！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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