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节 作文背后地痛

六年后。

        敏轩在长沙的一所中学任教担任初三的语文教师。

        课堂上，敏轩给学生留了一篇《谁是最可爱的人》的作文。同学们用高度赞美地笔调描述了生活中值得讴歌的人和事，唯独一个叫刘星同学写的叫他啼笑皆非，感叹过后，心里腾起家庭破裂地心酸，难道他也跟我一样的身世？这日子以后该怎么过啊？

        刘星写道：

        、、、、、、爸爸在外做了对不起妈妈的事，而且就在我父母结婚十五周年纪念日的那天居然领回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男孩，竟然不顾我妈的感受当众羞辱并宣布那女人就是他爱人那孩子就是他爱子。我妈当场气晕过去，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把妈送去医院，我也随同去照顾妈妈。

        在我刚要离开时，那男孩拉着爸爸的手说：“爸爸这是哪？”爸爸说:“这就是你的家”。

        我走过去看着那个孩子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来啊？”

        那个孩子看了我一眼没吱声，走过来调皮地用小手打了我一下，然后看着我说：“你是谁？”

        我爸把他拉过来说：“这是你的弟弟刘荣”，然后又对那个孩子说：“刘荣，这是你哥哥刘星。刘星，你以后要好好待弟弟不要欺负他。”

        我对这个陌生的弟弟说：“刘荣：你多大了？”

        那孩子反问道：“你多大啦？”然后走到那女人的身边用疑惑地眼睛盯着她。

        那女人微笑着说：“是哥哥。”

        我爸用手指着旁边的那女人说：“这是你的新妈妈李醒，叫妈。”

        我瞥了一眼，她正用不大的眼睛看着我，似乎等待着我叫她一声妈。我转过脸不满地对爸说：“你和我妈还没离婚就给我领回了一个新妈，还带回一个弟弟，你忘恩负义不说还当众羞辱老娘你看她伤心欲绝这样你就痛快了？不可理喻！”

        爸爸生气地说：“以后在我面前再提你妈小心挨揍！”

        “爸：你跟我妈毕竟是十几年的夫妻你就这么狠心离开她还要用这种手段害她，是不是太无情太残忍啊？”我不解地问。

        “你妈那个蠢货故意刁难我，我不给她点厉害她能成全我的美事？从今以后，你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了，李醒就是你的亲妈，他就是你的亲弟弟。”转过身指着那个孩子说，

        我着急地说：“爸：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吧，你看我妈现在昏迷不醒，还是快点送医院吧。”

        “她死不死与我无关，他们要送让他们送，你不准去！”

        太无情了！我真想狠狠揍他一顿，但我没那力气。我鄙视地说：“这么个年轻漂亮地嫩妈她能给我带来幸福不？是不是趁着我妈最痛苦地时刻你跟嫩妈举行婚礼庆祝你们的良缘缔结好好打击一下老娘的一颗爱你的心不正是你们早已梦寐以求地渴望吗？”

        “那就不必了，五年前虽然没扯结婚证结婚仪式还是举行了。你要尊重她，对她要有礼貌。要听她的话。”

        “好，遵命！爸：你们的罗曼蒂克相爱一定很浪漫而且很有情趣吧，你说出来让儿子也分享分享好不？”我鄙视地说。

        “这不是你关心地事。”

        “哦，知道了。我要是像您一样有钱有美人相伴多好！爸，做地下工作够刺激吧，您什么时候教我几招？千万隐秘隐秘别叫任何人知道。”我挖苦地说。

        “你还是一个孩子，主要任务是学习，不要想跟你不沾边的事。学有所成，就会有能力创造你所需要的一切。”

        他洋洋得意地说：“现在的社会就这么现实，有本事的男人有几个在外没有几个女人的？五年啦，他们该名正言顺归在我的名下啰。好了，今天终于水到渠成。”说完如释重负地轻松嘘了一口气。

        “你有什么能耐，不就是抢了我妈手里的钱在外仗势？不过我还是佩服你水到渠成地功夫，什么时候传传经让我也风光风光？”

        他蔑视地用教训口气说：“七不懂八不懂，成功首先是要有钱，有钱才会有女人。你看不错吧，你妈漂不漂亮？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学着点。”

        一个变节无耻地叛徒，抢了别人的钱还要置人于死地，不知廉耻地贱货，强盗！晕！五年呐，可怜地妈妈埋头赚钱，竟被蒙骗跟她人举行婚礼却毫不知情。成功，前所未有地成功，真使人瞠目结舌！

        我轻蔑地笑着说：“聪明！你得到了我妈的一切在外大吹牛皮，你想没想过朝夕相处同舟共济爱过的女人现在气得昏迷不醒？为什么要遭你如此虐待，如此折磨？幸福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是幸福吗？那是坟墓！爸：你是世界上毁掉美好建立悲哀的有功之人，是地地道道折磨人心杀人的缔造者，是世界上最值得钦佩最可爱的人！”、、、、、、

        刘星内心深处非常痛恨父亲的所作所为，可怜的孩子，你这是鞭挞丑恶吗？鞭挞你可以采取投稿的形式到报社或其它刊物上发表啊。作文内容跟《谁是最可爱的人》命题相悖，主题相搏啊，是不是他从根本上没有理解题目要素和要表达地思想内容随心所欲地乱写一顿？学习必须是严肃认真地，一篇作文写地好坏，主要是看他动笔之前审题立意和构思是否围绕主题，素材的提取和应用是否能为主题服务。他想到这里，认为有必要对他进行辅导，提高他的写作能力。

        放学了，刘星来到办公室，敏轩微笑着翻开作文说：“刘星：你写的这篇作文主题思想是什么？想告诉读者什么？”

        刘星看着老师手里的作文本避开老师视线低下头说：“老师：我错了，我不应该瞎写。”

        敏轩亲切地说：“命题式的作文有它的严谨性，审题立意要求是相当严格的，不能随心所欲把不需要地内容都写进去。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烦心事，高兴事，如果不加思索不加选择都搬进文中轻说不懂主题要表达地中心思想，不知选材，重说是不懂得写作技巧，不知如何审题立意。作文题拿到手，首先要弄明白所要表达地中心思想是属于哪类，要抒发什么样的情感，需要什么样的素材构成文章的中心。因此，必须去粗取精，去伪存真，严格筛选，切题的素材留下成为文章的核心，再抒发情感用文字表达出来。”

        刘星听了老师的话羞愧地说：“老师：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实在是心里窝火憋得好难受，我无法找到值得我赞美地可亲可敬地人。”

        敏轩幽默地说：“其实生活中的好人好事值得我们赞美地比比皆是，你不写你的家人写其他的人照样能写出好文章来呀。只可惜，一篇好文章被你心中的火全烧啰。”

        刘星不好意思地说：“老师：不是我心中的火给烧了，其实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把我的所有全烧了。面对废墟我无能挽救，只有承受巨大痛苦，失望颓废不思进取，这都是父亲扭曲的心灵移花接木给我带来地灾难，悲哀啊。老师我写地都是客观事实，为什么不能从反面写谁是最可恨的人呢，为什么就不能从另一个角度揭露离异孩子黑暗面的生活呢？”

        敏轩温和地微笑说：“刘星：作文是提高学生写作技能的一种手段，也是提高写作技能的一把钥匙。素材经过筛选提炼后，利用所掌握地知识和丰富地想象力恰到好处运用它，突出文章中心，巧妙地抒发情感，写出的文章才会脍炙人口。一篇好文章，不仅反映了作者构思巧妙与写作技能的高低，同时也反映了作者的内在涵养。心中的痛苦可以采取写日记或其它形式宣泄，但不能把它放进跟它毫不相干的作文里。”

        刘星羞涩地低下头没吱声。

        敏轩看着他继续说：“你的作文立意跟主题相悖，与我们要写《谁是最可爱的人》毫不相干，你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写好了再交给我。”

        刘星听老师说要他重写，一种莫名地委屈油然而生，鼻子一酸眼泪霎时涌了上来，他仰着头望着天花板。

        敏轩见刘星睫毛已结满了露珠却努力克制不让它掉下来，他心酸地站起来怜悯地递上一张面巾纸温和地说：“刘星：破裂的家已成既定事实，还是坦然面对吧，不要难过了。”

        刘星咬紧嘴唇克制悲伤接过纸抹了一下眼泪说：“嗯，谢谢！”

        “你是一个爱学习很用功的好学生，不要被眼前的局面压趴下，排除外来干扰，集中思想认真学习。”

        刘星克制情绪说：“老师：这些我都懂，我也曾试图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家庭的好坏那都是他们的事，虽有切身利益，做崽的做个脑膜炎不去想不去掺呼想也不会把我怎样。但事与愿违，李醒在我爸面前乔装淑女虚情假意显得很温存，可我爸走后凶态百出，她把我妈留下的东西全扔了不说，对我是横眉竖眼鸡蛋里挑骨头横加指责，辱骂，或是拿起东西砸我。有时我忍无可忍攥紧拳头真想狠狠揍她一顿，但这样只会是鸡蛋破石头于己不利。没法，只好强忍，忍，忍，忍气吞声。尽管我压住心头之火沉默不语，狂妄的疯婆子得寸进尺故意找茬刁难不时地对我大发雷霆，气得我脑袋都快爆炸了，真想铤而走把她杀了。寄人篱下地日子真难熬啊，为了生存不得不低三下四地谄媚哭脸当笑脸去讨好赢得她哪怕是一分钟停止对我的辱骂和一秒钟的找茬。树欲静而风不止，没法子，谁叫我是颗招风的树咯？你说我在这样的家里心情能好吗？”

        “尽管你做得很好，别人有意排斥你也休想得到安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还小，没有独立生活能力，各方面还需要他们照顾。没办法，你处在这种劣势环境中只能忍，忍不是懦弱好欺，而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你不妨化干戈为玉帛，多献点殷勤，多给点笑脸，我想铁石心肠也会慢慢软化，只要她改变了态度，你的日子也不会这样糟糕。”

        刘星不解地说：“她对我的虐待我已经忍到底线了，还要我装出一副奴才相去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我做不到。”

        “李醒作为你的后妈已经进入了你的家庭，不管你持什么态度都不会改变她在家中的地位。你只有假痴不癫化干戈为玉帛，和睦相处才是最明智地抉择。”敏轩劝解说。

        “有道理，我试试吧。”刘星醒悟地说。

        “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凡事要忍。好了，回家把作文再好好想想，写好了交给我吧。”敏轩耐心地说。

        刘星为难地说：“老师：这篇作文我真的写不好，因为美好都被邪恶所替代，你改一个题目好不好？”

        “全班同学都是这个题，如果给你改题目做，别的同学知道了以后都提出同样的要求不会乱套吗？对不起，你还是按这个题目做吧。”

        刘星失落地说：“其实这个题目很好写，但美好被父亲**所抹杀。在我心里，一直认为父亲是金，不仅能给予我温暖而且是我生活上精神上最好的靠山，能让我无忧无虑地茁壮成长；父亲是巨伞，在炎热的夏天给我挡住烈日暴晒给我降暑乘凉，风雨天挡住了风雨的侵袭；父亲是间温馨的小屋，不仅抵御着严寒酷暑，而且给我带来幸福和温暖，开心和快乐。如果我父母没离婚地话，我相信会写出一篇好文章来的。自从父亲把李醒和刘荣带到这个家后，父亲的美好形象从此一去不复返。我进屋必须察言观色，谨小慎微，恐怕说错话做错事惹毛他们挨打。”

        “讴歌的人和事不一定是局限在父亲身上，身边的人各自都有不同的闪光点，这就需要你平时注意观察，进行思考，在大脑里留下深刻印象，写作时拈出来即是。这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素材积累。刘星：你已在一个破裂家庭里，要想自在地待下去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从现在起，你必须振作起精神，坦然面对，排除干扰，集中思想，拓宽思路搞好学习。”敏轩严肃地说。

        “老师：谈何容易！一个受伤的心对家庭的变迁是那么容易接受吗？父亲强占了母亲辛勤耕耘所得的家产，把大把大把的钱都花在玩女人，养野杂种的身上。母亲捂着滴血的心悲愤地离我而去，我也处在水深火热中苦苦挣扎啊。”.

        “刘星：你今天能跟我倾吐心中的苦水，说明你把我当成一个值得信赖地朋友，我很谢谢你的信任。你处在这个环境中别说一个孩子，就是大人也很难改变的，你还是审定自己的地位，不要去跟他们争强好胜。憧憬未来，勇敢地面对现实吧。”敏轩鼓励他说。

        敏轩看着刘星无精打采地背影叹口气，他一肚子的苦水烦恼能对谁说呢？憋在心里久了精神会崩溃啊！当年父亲狠心离去，给我和母亲精神上的打击还小吗？母亲忍着受伤流血地疼痛悄悄揩干无声地泪轻轻吹拂着我的伤口安抚我受伤地心，在这悲戚地日子里母亲才是唯一依靠唯一精神支柱啊。可惜，刘星不仅得不到父亲的关爱，连母亲的关爱也得不到，谁还会走进他身边抚慰他受伤的心呢？悲哀啊！悲哀又能向谁倾诉呢？谁会感受到一个孩子的悲哀处境和忧伤呢？谁又会伸出怜悯的手帮孩子一把站出来呼吁保护离异孩子的权益呢？一个完整的家庭为什么不知珍惜为什么要遭到人为的破坏？寻求刺激地男人啊，带给她人的是巨大灾难和无边的痛苦。贱女人充当男人的玩具后野心不断膨胀步步为营，为侵占财产为目的深入到别人家庭，造成多少家庭悲剧上演，又谁来惩罚他们？社会的弊端，谁能惩治？

        可怜的刘星，有多少怨恨憋在心里无处发泄，只好用作文的方式来发泄对父亲不考虑家庭后果，放荡不羁在外寻花问柳来满足野心刺激，对家庭对他带来地伤害啊。刘星，你这样做能抚平你受伤地心吗？

        豆蔻年华的孩子，正是需要父母关心照顾地重要时期，为什么要遭到人为地无情打击？难道是孩子的错要如此惩罚？狂妄不羁随心所欲，不知天高地厚不负责任的男人，有钱有权就以身相许出卖自己灵魂的贱女人，你们可以不要良心，不要脸，没心没肺地为了利欲不惜践踏他人利益恬不知耻地活着，毁掉人间美好，满足自己的贪婪与享乐。但你们不能剥夺孩子的一切啊！敏轩想到这里，悲愤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坐在椅子上，想到刘星今后的日子，心里非常沉重，不停地叹息。

        第二天，敏轩见刘星耷拉着脑袋拿着作文本走进老师办公室，心想，肯定是作业没有写好。于是从刘星的手里接过作文本一看，整个本子画得一塌糊涂，里面的纸残缺不齐，搓揉得不成样子，敏轩叹口气问道：“怎么回事？”

        刘星委屈地含着泪说：“张老师，对不起，作业没能完成。”

        “你能说说原因吗？”

        刘星恼怒地把昨天发生的事全盘托了出来：

        刘星关着门在自己的房间做作业，弟弟刘荣在家没人跟他玩，便悄悄地潜进刘星的房间。开始，刘荣跟刘星说：“哥，我也会写字。”

        刘星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给他，说：“刘荣，哥这个桌子太小了，你到客厅写好不好？”

        刘荣看了看刘星说：“哥，我不捣乱，我就在这个角写好不好？”

        于是刘荣就在一头的边上拿着笔在纸上乱画，不一会一张纸就画满了。画完后刘荣说：“哥，你看我画得好不好看？”

        刘星随口说：“画得真好看。哥写作业，听哥的话，到客厅去画好不？”

        刘荣稚声稚气地说：“哥，我没有纸，你还能给我一张不？”

        “刘荣：请你到客厅去画好不？你不去我就不给你纸。”

        “哥：你怎么不到客厅写作业？”

        “客厅是你玩的地方啊，我怎么能在那里写作业呢？你说是吧？”

        刘荣点点头说：“哥：你陪我玩一会好不？”

        刘星看着幼稚的弟弟说：“老师留了好多的作业，我要是跟你玩那我作业就做不完了。没做完作业老师就会把我关在黑屋里不许我回家，不许我吃饭，那你就看不见哥哥了。刘荣：你是我的好弟弟，你不会让哥留校是不？”

        刘荣点头说：“哥：我不要你关在黑屋里，你快点做完作业跟刘荣玩好不？”

        刘星高兴地说：“你真是好弟弟，你先出去，哥做完作业就带你玩。”

        刘荣说：“哥，请你给我一张纸，我走。”

        刘星又从本子里扯了一张白纸递给他说：“你在客厅好好玩。”

        刘荣接过纸出去了。没过多久，他又跑进来说：“哥：我一个人不好玩，你给我折个飞机好不？”

        刘星见他又来了，细声细语地对刘荣说：“我给你折个飞机你再不进来好不？你要是再进来我的作业真做不完了，老师真要把我关在黑屋里了。刘荣你是好弟弟，好弟弟不想哥哥关在黑屋里是吧？”

        刘荣看了看刘星点了点头，刘星给他折了个飞机出去玩去了。刘荣玩了一会觉得一个人玩没意思，又跑到刘星的房间来。他一只手伏在书桌上，另一只手摸着刘星的书，眼睛盯着他写作业。过了一会，刘荣悄悄地拿过刘星的一个本子，从文具盒里拿了一支笔在本子上学着刘星的样子写字。

        当刘星无意识地抬头发现刘荣把作业本画得一塌糊涂，一下子火冒三丈推了他一把，然后从他手里夺过笔吓唬说：“你怎么不问我说一声就乱画？完了完了！明天老师要把我关在黑屋里我就说是你搞的，要老师找你算账！你先去客厅玩吧。”说完把刘荣往外推。

        刘荣虽小知道做错事会被关在黑屋里不是好事，刘星又往外推他实在是太伤自尊。他恼羞成怒哭丧着脸回过头抢刘星文具盒里的笔来挽回自己面子。笔没抢着，就顺手抓了个作业本。刘星恐怕撕坏，于是用劲掰开抓得死死的手，本子虽抢出来了，但还是被撕坏了。

        刘星十分恼火地说：“你看本子成什么样啦？给我赔！赔！赔！”说完把刘荣使劲推出门把门扣上。谁知刘荣不甘心撵出去，就像一头犟驴，一边哭一边拳打脚踢地狂喊：“开门！开门！”

        哭喊声惊动了在厨房做饭的李醒。李醒听到儿子哭喊声心痛地跑了过来，盛气凌人地叫开门，瞪着眼骂道：“臭崽子，你看他小好欺负是不？欺负他算什么角色？有本事跟我来！”

        刘星拿着刘荣画脏撕坏地作业本说：“你看本被他搞成啥样啦？我要他不捣乱到客厅玩我有错吗？”

        李醒从刘星的手里捋过本子往地上一砸，“破本子值几个钱？撕烂了再买一个有多大的事，值得你凶啊？”

        “本子不值钱，做的作业有钱还买不来呢。即使买了本从做，早自习交作业也做不赢啊。”刘星委屈地去捡起作业本说。

        李醒黔驴技穷地说：“做不赢你不知道跟老师解释一下做好再交啊。我看你是皮发胀，竟敢跟老娘顶撞！”说完“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刘星的脸上。

        刘星一只手捂着被打痛的脸委屈地说：“早自习就要交作业，即使我写字龙飞凤舞也来不及啊？请你替我想想，别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打人！”

        李醒凶神恶煞地瞪着眼说：“我知道你巧舌能辩，故意欺负他还有理啦？臭崽子，老娘碰你一下是打吗？叫你长长记性有错吗？委屈你了？老娘告诉你，只要你敢碰刘荣的一根毫毛，老娘就要你的命！”

        刘星被李醒打得两眼直冒金星，气恼地骂道：“狐狸精，刘荣是人，我就不是人？凭什么打我？你没资格！”

        李醒听到刘星没把她放在眼里，更加穷凶极恶地扑过来打刘星。嘴里骂道：“凭我是你的娘就有资格教训你！”

        “你是谁的娘？呸！不要脸的狐狸精！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刘星气得把肚子里地怨气撒了出来。

        李醒脸气得煞白，伸出手狠狠地朝刘星的脸扇去，就在刹那刘星身子向后快速一闪，李醒没打着身子失去重心朝前趔趄几下栽倒在地。刘星赶紧把书和本子文具盒一把乱塞塞在了书包里提起就跑。李醒气得爬起来抓起桌上的台灯朝刘星砸去，台灯的灯线不长，插头稳稳地插在墙上。她的手重重地碰在桌子的边沿，只听见“哎呦”一声，然后是灯罩嗑击桌子的清脆地破裂声，灯悬在了桌子的下方。

        李醒更加恼羞成怒在后面追赶骂道：“王八崽子！你回来！老子叫你死！”顺手拿起一个小板凳狠狠地朝刘星跑的方向砸去，板凳顿时四分五裂。

        刘哲军骑着摩托车在离家不远的街上碰到狼狈不堪地刘星背着书包怒气冲冲地一路小跑，他停下车拦住刘星说：“要吃晚饭了你往哪跑？”

        刘星含着泪委屈地瞥了父亲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跑，刘哲军心里猜了个八九是跟李醒扯皮了，刘哲军骑着摩托赶上去厉声说：“回家！有什么事回家说。”说完下车拖刘星。

        刘星甩开父亲的手，哭泣着仍向前跑。刘哲军从后面追了上去一把拖住他，刘星伤心地抽泣挣脱父亲的手狂叫：“不要你管！松开手！松开手！！松开！！”

        “你这是要去哪？有什么事回家跟我说！”刘哲军生气地说。

        “不要你管！走开！”刘星着急地高声哭叫起来。

        “你是我的崽我不管谁管？跟我回家！”刘哲军拖住刘星往回走。

        刘星还是挣脱着要走，但他没有父亲那么大劲，没能挣脱他的手，伤心得大声哭喊：“走开！走开！走开！”

        刘哲军厉声说道：“莫犟，听话，跟我回去！”然后用劲扭到摩托车旁。

        刘星使劲挣脱叫喊：“那不是我的家，我不回去！不回去！你让我走！走！”

        父子两在马路旁拖拖扯扯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有的劝道：“小孩子不要跟大人置气，有什么话回家说得清，回家算了。”

        理解的人说：“孩子也是人，动不动拿孩子撒气也太过分了。”

        “现在的孩子不好管，动不动就往外跑。”不理解的人说。

        “大人不过分，孩子能往外跑？这个伢子肯定是受了委屈说不清楚，气得往外跑。哎，碰到不讲道理的大人真他妈倒霉。”

        刘哲军听了旁人议论，觉得特难堪。他用强制地口气说：“回家！不回家小心我揍你！”然后使劲地拽上摩托。

        瞬间，刘哲军发现刘星脸上的手指印，他一下子心软了下来，心痛地说：“脸上的手印是怎么回事？”

        刘星听爸爸口气缓和了许多，眼泪夺眶而出地说：“你去问狐狸精！”

        刘星被父亲强行拖上摩托车回到了家。

        刘哲军把摩托开进院里，刘星下了车又要往外跑，刘哲军赶紧跑过去拖住了刘星。李醒瞪着眼睛对刘哲军骂骂咧咧地说：“臭崽子有本事快跑啊？回来窜死？”

        刘哲军压抑心中怒火嬉皮笑脸对李醒说：“嗬，脾气不小啊！什么事惊动了太上皇要发这么大的火啊？”

        李醒怒气冲冲地说：“他欺负刘荣说他两句不该就往外冲。”

        刘哲军仍嬉皮笑脸地说：“刘星欺负刘荣借他十个胆都不敢啰。李醒：刘星他还是个孩子，做错了什么你好好说说，他会听的。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伤了自己，也伤了刘星啊。”

        李醒瞋目怒斥：“兴师问罪？你问他是怎么欺负刘荣的？今天不打明天会骑到老娘的头上。别以为我们娘俩好欺负，打是要他长记性！”

        说完恶狠狠地瞪着刘星说：“翅膀硬了，敢告老娘的恶状，我怕你是吃了豹子胆！有本事叫你爸收拾我啊，老娘等着！”

        “他跟我说什么啦？怪不得我使劲拽都不肯回，搞了半天是你横蛮不讲理欺负他！你口口声声说他欺负刘荣，看你这德性，借刘星十个胆肯怕他都没那个胆量。人心都是肉长的，刘星还是孩子，他也需要大人呵护，需要大人给他温暖，即使他做错了什么好言说几句不就行啦，何必大打出手。李醒：你为人之母，说话做事把良心摆正，不要搞得一个家鸡飞狗跳地不得安宁。”刘哲军批评地说。

        “刘荣把他的作业本画坏了，他气呼呼把他赶了出来，害得刘荣又哭又闹，这不明摆着是欺侮他呀？”

        刘哲军说：“刘荣弄坏了刘星的作业本刘星本来就够生气的，你还去打骂他，这不是火上浇油？刘荣小哭也好闹也好他不懂事可以原谅，你把他哄开不就完啦？鸡毛蒜皮的小事到你这里变得不可收拾，你也太会做人了！刘荣是你生的你心痛不假，但你这样只会惯得刘荣刁蛮任性，滋生一种仗势欺人地恶习，以后谁还会管得了他？孩子闹是无知，大人跟着闹是无耻。我想你并不想做个无耻的人吧？你是为人之母，要用正确的方法教育引导不懂事的孩子明辨是非呀，你怎么也跟他们一起瞎胡闹？你不仅伤害了刘星，也伤害了自己，更重要地是惯坏了刘荣，你这是何苦呢？”

        刘哲军的教训气得她火冒三丈：“你的崽是个好崽，老娘再也不管了，你尽管惯着他。好崽，总有一天会骑在你头上拉屎的！”

        刘哲军冷笑道：“谢谢你的关心，我的崽以后怎样我心里有底，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成为一个横蛮不怕地畜生，更不会在我头上拉屎。我现在担心地倒是你，你这样桀骜不驯，无事生非，哪天不知会做出什么蠢事来，真叫人提心吊胆啊。”

        “桀骜不驯，我就这样，你能把我怎么地？杀了我？你来呀，我等着！”李醒双手叉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架势。

        刘哲军鄙视地说：“瞧你这个德行，真像个母夜叉。好自为之吧，做人做事不要太绝，为自己多留条后路吧。”

        李醒毫不逊色地说：“母夜叉怎么啦？母夜叉叉死你！叉死你全家，叉死你祖宗十八代，省得你在老娘的面前人模狗样地逞威风！”

        刘哲军见李醒越来越刁蛮气得他眼睛瞪得溜圆，紧握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李醒的身上。

        “刘哲军你这王八崽子，你敢打我？”李醒气急败坏地骂道。

        刘星过去拖住刘哲军的手说：“爸：别打了，打脏了手等会洗不干净！”

        李醒恶狠狠地骂道：“臭崽子，敢侮辱老娘脏！老娘打死你！”

        刘哲军瞋目怒视：“你的本事不小，老子今天只是要你尝尝肆无忌惮地滋味。刘星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不会对你用拳头，老子会要了你的狗命！”

        平日里刘哲军对我总是百依百顺连一句大话都不敢说，今天居然为了他儿子撕破脸皮不顾我的情面打我，骂我，真叫我无地自容，气死我了！李醒拿起门后的鞋往外一顿乱扔，扔完狠狠地瞪着刘哲军骂道：“王八崽子,你打啊！老娘跟你没完！”

        刘哲军看着她说：“扔吧！扔啊！怎么不扔啦？扔完啦是吧？你可以滚了。”

        李醒气急败坏地说：“老娘为你生了崽你还要赶老子走？没良心的东西！”

        “我没良心，你有良心就行！这屋太小了，连双鞋都装不下，何况你是无价的太上皇，在我这屋里实在是太憋屈！你还是趁早回你的皇宫吧，免得受到不敬，赶紧走吧！走啊！”刘哲军鄙视地说。

        刘星见他们吵架升级，悄悄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只听到李醒叫骂道：“刘哲军你这个王八崽子，想撵我走？老娘跟你没完！”

        刘哲军说：“嗬，太上皇看中了我这寒舍是不是衣食不愁赖在这里不想走啊？不走也行，那就请你自重，放下臭架子，别无事找事一天瞎吵！”

        刘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气不打一处来，真想要爸爸狠狠地揍她一顿，但话又不能这样说，气得他在自己的房里“嗷嗷”地使劲乱叫，抓起东西乱摔。当他看到食品袋里的蛋糕还在书桌的屉子里，顿时觉得肚子饿得慌，随即拿了一块放在嘴里，但怎么也咽不下去。他把蛋糕丢在了桌上，怒气未消躺在床上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泪唰唰地往下流。

        刘荣轻轻地拧开门露出头，看见刘星躺着，轻轻地走到刘星的床边喊了一声“哥”，刘星没理他。刘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桌上的蛋糕，他走过去摸了一下食品袋，眼睛又看了下刘星，刘星还是眼睛直瞪瞪地看着天花板。刘荣见刘星没看他，便从食品袋里悄悄地取出一块蛋糕放在嘴里偷偷地吃着。刘星突然起身，把刘荣吓了一跳。刘星下床打开书包，看见被他们作践的作业本**得不像样子，窝在心里的火一下子又窜了上来，说：“就是你这个背时鬼，搞坏了我的本子，还害得我受气挨打，以后别再进我的屋！”

        刘荣见哥哥说他，于是灰溜溜地走了出去。口里喊着“妈妈，哥哥骂我。”

        刘星气得嘴里骂了一句“畜牲，谁骂你啦？”

        李醒听到了在刘哲军的面前挑唆说：“听见了吧，有教养的崽骂你畜牲！”

        刘哲军本来心情不好，听了李醒激怒一下子火冒三丈。对刘星吼道：“你这个畜牲敢在家乱骂，老子打死你！”

        李醒阴阳怪气地扇阴风：“你的心肝宝贝舍得打吗？打得心疼！”

        当刘哲军走进刘星的房门口，李醒幸灾乐祸地在一旁：“哈哈，哈哈，搞了半天你们都是畜牲，畜牲打畜牲真是一台好戏。哈哈，哈哈！打呀，快打呀！好戏开始啰，快来看啊，畜生大战！”

        刘哲军听到李醒阴阳怪气地乱喊，心里一怔，马上镇静下来。想借我的手来实施对刘星的报复，我不正好中了她的下怀吗？哎呀，我怎么这么不理智，差点又上了当！

        刘哲军走过来压住怒火说：“没良心的东西，白天只愿牛斗架，晚上只愿火烧天，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你就高兴，亏得你还是做娘的人，连这最起码地做人道理都不清白，真是枉变了一世人！”

        李醒反唇相讥：“你在说谁呢？要刘星就不要刘荣是吧？你懂道理你清白！”

        刘哲军瞪着眼睛说：“他们俩都是我的崽，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个我都心疼。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能不能有点良心，别扶一个踩一个好不好？”

        李醒假惺惺地说：“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的宝贝崽是天王老子生的谁敢说一个不字？我是恨铁不成钢才教育教育他，没想到你不感激我反而怪罪得没完没了，难怪人家说后娘难做，确实如此啊！有了这一次，以后你的崽就是杀人放火我绝不会说半个不字。”说完屁股一扭一扭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瞋目怒视刘哲军。

        刘哲军婉转地说：“既然你有心教好他，也要有一个做大人地德行克制自己的火爆脾气循循诱导讲道理啊。”说完他进厨房做饭去了。

        吃完晚饭，刘星照例地收拾饭桌和厨房，在洗碗的时候，刘星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越想越生气，一不小心，一只碗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到地上打坏了。刘星赶紧捡起碎片放到垃圾桶里，然后拿起扫帚清扫干净。

        李醒走过去阴沉着脸说：“长本事哪，学会摔东西啦？好啊，摔吧！摔就摔过痛快，一只不过瘾，碗柜里还有，反正你爸有的是钱！”

        “我又不是故意的，请你不要在这里搬弄是非！”刘星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刘哲军见两人又开始戗起来了，恼怒地说：“李醒，你到底有完没完？一只碗用得你小题大做？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李醒不服气地说：“你叫他滚，别再在我面前像个幽灵似地晃来晃去！”

        刘哲军见李醒简直是目中无人，他压抑心中怒火说：“你要他滚，可以啊，你要他滚到哪去？”

        “随他滚到哪，滚得越远越好！”

        “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是不是有这张脸说这个话啊！你知不知道这屋是谁的？我郑重其事地再告诉你一遍，请你记住了：这房子是刘星的！房产证也是刘星的！你已经侵犯了他的权益，要说滚那只能是你了。”

        “不要胡说八道！这房子是老子的，老子想要他住就住，想要他走就得走。你无权干涉！”李醒专横跋扈地说。

        “我问你这房子你那年买的？花了多少钱？你说呀！请你拿出你的房产证。”刘哲军逼视着说。

        李醒瞠目结舌地看着刘哲军胡乱说：“我花了五十万，房产证在你的手里你自己拿出来看就知道了。”

        “五十万？一个没有经济来源靠别人养活的人到哪弄这么多的钱？你就不要胡诌了。我告诉你吧：这房子是我跟姜清华做生意赚的钱特意为他买下的。你今天知道我为什么要和刘星住在一起了吧，因为我没有房子！请你不要大言不惭口口声声喊人家滚。你如果后悔地话，现在就可以搬出去。”

        李醒怀疑地说：“这是不可能的，刘哲军你不要要挟我。”

        “有必要吗？请你尊重这房子的主人刘星！别在这屋里骄横跋扈，不可一世。夹紧尾巴做人，对自己的言行举止还是多收敛收敛吧！”

        敏轩听了刘星的叙说皱起了眉头，然后叹口气说：“你的这个后娘真是一个不好对付地角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是个孩子处在劣势，要处处小心，尽量避免跟她正面发生冲突免得对你不利。对昨天发生的事找个合适时机向她道个歉，认个错，求他对你原谅，使她慢慢转变对你的敌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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