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燕雀与鸿鹄

一夜无话。

        祁菊踏实的睡在屋里，她不知道的是，在主屋里，赵狗剩一夜未眠，这个年轻人上了一炷香，就在主屋里坐了一宿。

        等她醒来时，赵狗剩已经开始忙活了。

        “睡得可还踏实？”

        赵狗剩见她走出房门，身上穿的依旧是那一身衣服。

        “还行，比山里好。”

        恬淡的生活总是惬意，让人忍不住放松心情，肆意的享受这里的美好。

        祁菊鼓弄着母鸡，身后一群鸡崽叫叽叽。

        赵狗剩把采摘来的采药在院里晾晒，开始了平常而忙碌的一天，祁菊就跟在身后，有模有样的学着赵狗剩的工作，乐此不疲。

        到了中午，两人吃过午饭后，在院里乘凉。

        祁菊给赵狗剩讲述的外面的生活，或者说是哪一座名为端阳城的生活。

        赵狗剩不知道端阳城是那里，他不知道端阳城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那是一座城池，应该很大很繁华，至少在祁菊口中是这样的，

        到了傍晚，两人吃过晚饭后，赵狗剩拿着那张弓进了山，嘱咐祁菊看好家，而后走入了夜色中。

        赵狗剩不在的夜里，祁菊睡的并不踏实。

        不过还好能够睡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仍不见赵狗剩的身影，他就学着赵狗剩的样子，烧火煮粥，然而这个从小就被夸赞天资聪颖的她，连简简单单的煮粥都不会，烧火给自己烧一脸的灰，等赵狗剩归来时，见到这个像只大花猫的女子时，愣住了。

        祁菊忙碌的背影像极已经融入乡村生活的妇女，倒有种男耕女织，辛勤做好饭菜等丈夫归来的样子。

        除了粥没煮好这个事实。

        “我以为挺容易的，没想到如此之难。”祁菊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解释道。

        赵狗剩手里提着两只活物，祁菊原以为是山跳，结果等赵狗剩将其完全展示才发现，竟然是两只紫金貂，而且此时有一只还在挣扎。

        活的紫金貂！

        女人仿佛天生就对活着的小动物感兴趣，祁菊也不例外。

        立马放下东西往这边跑来，赵狗剩将已经彻底没了生气的那只丢在地上，找了个笼子，将那只活的关了进去。

        赵狗剩来到水缸旁，舀了一瓢清冽的水，一饮而尽，“昨夜守了一夜，这群小家伙总算出来了，当场射死了一只，这只活的动作还挺快，躲过了致命的一箭，不过后腿中了一箭，直接跑不动了。”

        “只可惜，在兴北城压价太狠，那些富人欺负我们乡下猎户，卖不出高价。”赵狗剩叹息道：“昨天你说这玩意在那个端阳城有价无市，我就想进山碰碰运气，没想到让我逮着了活的。”

        “你啊，真是财迷。”祁菊说道：“你要是卖不出去，这只活的我买了，不过我身上没难么多钱，等庆之回来给你。”

        赵狗剩两眼冒光，道：“我就知道在你这绝对能够卖出好价钱。”

        口无遮拦的说出了心里话，赵狗剩也不觉得尴尬。

        “赵狗剩你真是掉进钱眼里了！”祁菊嗔怒道。

        祁菊对于他这种故意的行为倒不反感，看着小紫金貂腿上绑着的细布条，应该是赵狗剩为其包扎的杰作。

        赵狗剩接手祁菊弄得稀烂的早饭，两人吃过早饭后，祁菊乐此不疲的逗弄着紫金貂。

        欢乐的时间过得很快，直到某人的到来，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赵家村的人惊呼是不是祖坟冒烟了，这几日不时有外人到访，前几日兴北城的几个大少。今日来头的人，来头更大。

        同样是鲜衣怒马，但是其身后跟随的人不一样。

        那数十匹战马奔袭而来，整个大地震动，如同天雷滚滚。

        来的是骑兵。

        大端黑龙骑！

        赵家村的村民不知道什么是大端黑龙骑，但光是那数十铁骑奔袭就足以震撼他们。这一次没人敢来围观，所有的村民跑回家中，屋门紧闭，大气不敢出一个，那些受到惊吓的孩子被大人强行制止，不让哭出声。

        得到消息的赵狗剩回到家中，看到仍旧气定神闲逗弄紫金貂的祁菊，问道：“来找你的？”

        祁菊站起身，依旧穿着那一身粗布衣衫，很平静道：“是来找我的，怎么样，想不想要十两金？”

        她拎着那个赵狗剩精心制作的笼子，走去门去，“狗剩，敢不敢跟着我出去，你要是敢跟上了，那十两金就给你，不敢可别怪我赖账。”

        赵狗剩看着祁菊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咬牙，跟了上去。

        那一行人停在村口，神情肃穆，颇有杀气。

        通体被甲胄包裹的战马，每一名骑卒都佩戴面甲，看不清面容。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以白色为底，黑色的龙旗迎风而荡。

        这是赵狗剩第一次见到骑兵，被这眼前的一幕震撼。

        那是一群极有震慑力的人，极具压迫感。

        赵狗剩跟着祁菊来到村口，便驻足不敢上前了。

        但是看向那些战马，骨子里的野性就被激发出来。

        有种想要征服的冲动。

        在黑龙骑的前方，有三个不穿战甲的人。

        其中一人，赵狗剩认识，陈庆之。

        不过此时他在一个男子身后，而那人面色凝重，身着一身华贵的衣袍。这一身衣袍极具贵气，那是一种宋茂勋都不曾有的贵气，是一种久居上位者与生俱来的贵气。

        那人驱马前进，来到祁菊身前，“胡闹，把自身安全当儿戏，只身留在这里，还把庆之派离开身边，你就不怕出什么意外。”

        那人一开口就训斥祁菊。

        祁菊没有回答，怀里依旧抱着笼子。

        只是其中的小紫金貂可就惨了，在那人出声后，收到惊吓，四处乱窜，惴惴不安。

        “陈锐之，如果你到这里就是为了训斥我，那你大可不必来。”祁菊看着怀中惊吓的小家伙，冷漠说道。

        被唤作陈锐之的男子冷哼一声，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赵狗剩，缓缓开口道：“就是此人三箭射杀了六百多斤的野猪王？”

        感受到陈庆之的目光，赵狗剩也毫不示弱，同样看着眼前的男子。

        就这样，两个同龄人，就在隔着十几丈的距离相遇了。

        只不过。

        有人骑大马，身着华服，腰佩长剑，富贵不可言。

        有人穿布衣，脚穿草鞋，手无寸铁，落魄无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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