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十足的禽兽

脚扭伤，让她打了整整三天的针，女儿没见到，然而却有意外之客找上门。这个‘客人’是她心里的疼，一辈子的疼。

        啪！

        报纸摔在桌上，响声足以证明了主人不爽的心情！

        “你一回来……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礼！”言语间无不讽刺。

        楼曼还躺在沙发上，脚裸上贴着消肿贴。她扫了一眼报纸，上面是某个酒店的大堂，主角是一男一女正在拥吻……而只有她知道，没有拥吻，只有她‘强吻’而已。

        “你这么急燥干什么？这毕竟是你的酒店，你是主，我是客。坐下来喝杯茶吧。”楼曼倒是一派轻松，心里那颗早已固定的针，此刻又松了……正在心里缓慢的搅着，搅着……

        楼云天见她这幅悠然自得的样子，心里更是气愤，“这是你见父亲的态度吗？”

        “不好意思，若我没记错……五年前，我在医院里奄奄一息时，我父亲便与我断了关系！”是的，她的父亲……她有一个绝情冷血的父亲，只为工作，只为面子，只为利益，他能做出任何事来！

        “你——混帐！”楼云天气急，却又辩解不出，很严厉的扫了眼楼曼，“颜月是你的表妹，你不准伤害她！远离商景！否则你就离开这儿，永远不要回来，我楼家丢不起这个脸！”

        楼曼停下了一切动作，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父亲……生她养她的父亲，用着那样陌生那样警告的语气……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却又遥远得如同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那根针，蹙然在胸口里快速转动起来，天翻地覆，针针戳着她的心脏……

        她很佩服自己居然还能用着很淡定的语气来和他讲话：“我离不离开是我的事儿，旁人管不着。还有，那是你儿子的表妹，不是我的！我没有妹妹，我只有妈妈！只有被你强行离婚，强行逼走而死于他乡的妈妈！”

        她的父亲，楼云天，楼氏最高执行官，商场上举足轻重，却是一个禽兽，十足的禽兽！

        赶走她后，又逼走母亲，导致母亲在他乡车祸死亡，连尸体都不是全尸。而他呢？这个人夫人父……却在这一切后，很平静的把自己在外面养的小三，以及小三的儿子接到了家里来。

        她一直以为，有一天她会和父亲对峙，她说出这句话时，会用撕吼的方式……因为那是心里面长久以来的积压，长久的愤恨！

        然而看到父亲这张脸，她却吼不出来……因为她已怒到了极点！恨到了极点！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去压着这股火去了，否则她真的会忍不住亲手掐死她的父亲！

        “楼曼，注意你的措辞！你的母亲是自愿走的……好了，时隔五年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并不想和你闹不愉快。总之，我说过的，离开商景，不准伤害颜月！否则，你知道我的。”楼云天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楼曼保持着一个姿势呆在那儿好久好久……

        啪嗒拍嗒……一滴滴的眼泪打在牛仔裤上，如雨纷飞。

        最后她终于受不住爬在腿心处，呜咽出声！十指握着裤子的边缘，握得非常用力，可见骨骼的处青筋暴起！

        打心眼里……她还对这次回国报了丝希望，或许父亲年岁已高，或许五年没见他会想开，会想念她。会给她一个父女间的拥抱……这是父亲的酒店，这酒店里好些高层都是认识她的。所以她从住进来的第一天，父亲就必然会知道！

        可是，他没有来……

        第二天依旧没有来，楼曼有些失望。

        第三天……

        第四天，他来的时候，带了一张报纸。来替他儿子的表妹抱不平，破坏了她的婚姻！

        依旧是赶她走……还是一样。

        他的残忍比起五年前，更甚。

        心里疼得无以复加，一瞬间有如天塌！果然……不该做不切实际的幻想。

        此生除了小五，再没半个亲人。

        商景拿着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有两份文件，亲子鉴定证书，以及楼曼这些来的踪迹以及她干过的事！很详细……极为详细。

        他先看了楼曼的……五年前因求爱遭到对方羞辱，然后割腕自杀，却被父亲赶出家门。然后去了新西兰，然而在新西兰的一年后，空了一年的消息……空白，那一年一丝一毫关于她的踪迹都查不到。

        接着就生下了小五，地点是在意大利威尼斯，长居三年，近期回国。

        商景看着她的详细简介，浓眉蹙成了一团……

        接着翻到了亲子报告，这是他亲手去做的鉴定书，不会是假。

        结果为：父系关系  99.9999%。

        拿着纸的手顿然一僵……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有感情洁癖，所以这些年来他身边的女人也只有李颜月一个。况且，这五年来从未去过新西兰，或者是威尼斯！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女儿来？

        ***

        商景打电话来时，是第二天的下午。脚裸已消肿，但走起咱来依旧会有些疼就是。

        让她去宅子，似是检验报告已出。

        想来也会做个定夺了吧。

        楼曼收起心里一切的哀鸣，整理着装，去商家打一场硬仗了！

        这一回得到了皇太子的恩准，去商家时再不用三请四报，一路畅通无阻。

        而大厅里……难得的商家人竟全到齐了，没有李颜月。许是怕这种场面，让她难堪吧。

        她一来，数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扫过来，多的是凌利与探究，厌恶。没有一个欢迎的，当然除了老太太脸上挂着友好的微笑。那笑来源，也是因为小五。

        “妈咪……”小五四天没见着妈妈了，格外的想念，从黎熏的怀里一下子挣脱出来，扑向楼曼。

        “哎呀，小心点……我的乖乖……”老太太忧心呐，跑这么快，摔着了她不得心疼死。

        “妈咪，我想死你了，你都不来找我。”小家伙说着说着就委屈了，语音带颤，眼里梨花带雨。

        “乖，不哭，哭了就不是好孩子。”楼曼格外的心疼，女儿啊……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过来坐吧，别站着了。”商瑞发话了，疼爱的眼睛从小五的身上度过去，转到楼曼的身上就变成了威严！

        “谢谢爷爷。”楼曼恭敬如答，落坐。却好巧不巧的正坐在商景的对面……他兀自晚着铁观音，对于她的到来，视若无物。刚刚那通电话，估计也是被长辈们逼着打的吧。

        “检验结果已出，孩子的确是我商家的。”商瑞发话，鬓角有些白，眼角却依然锐利，可见这个老人在年轻时也是风云人物。

        楼曼知道还有后续，静观其听。

        “孩子留下，至于你……我相信景儿会给你一个说法。”商老爷子如此道。

        楼曼能感觉到老爷子是不喜欢她的，他这话潜意识是在说……让商景赶她走，这个宅子容不下她。

        楼曼扫了一眼对面的人，兀自喝着茶，修长的指间抚着杯沿，指间圆润，骨节分明。他不言不语，眼尾处微微挑起来，生生的给人一种倨傲感。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握着女儿的手，她的声音铿锵有力：“爷爷，我和小五不会分开，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暗在话：女儿要留下，我也留言下；她若是走，女儿必然也会跟着她一起走。

        她的回击倒是挺出乎商瑞的意料……

        而楼曼清楚的看到商景抿着茶的唇，轻轻一撇，一个蔑笑溢出来，茶同时滚入喉咙。

        “嗯嗯嗯，我是不会和妈咪分开的。”小家伙可真配合，立马抱着楼曼的脖子。

        “乖乖，来，到奶奶这里来……”黎熏宠溺的道，这几天的时间她一直在陪着孩儿玩，实在是太喜欢她了。对于楼曼五年前自杀的事，她也是知道的。本来不怎么喜欢楼曼，却因为这个孙女儿，她对楼曼也改变了一些想法。

        小家伙‘难舍难分’的看了眼楼曼，后者朝她鼓励一笑。小五扑着小短腿，扑到了黎熏的怀里。

        小孩子虽小，但却是极其敏感的，“奶奶……我要和妈妈在一起。”圆滚滚的眼睛直直的瞅着黎熏，都是母亲，怎可忍受分离之苦。

        黎熏摸着小家伙的脸蛋，这些年在外面，这孩子必定是吃了些苦吧。

        “爸，要不让楼小姐留下吧……”黎熏朝着公公说。

        “妈，我带她出去谈。”商景放下杯，直接站起来。速度之快，很明显不让爷爷接下话来！淡漠的眸子扫过楼曼，微微下垂，透着一股警告！

        楼曼淡笑不语，起身鞠躬告别。

        却不想小五一下子从黎熏的怀里溜出来，“妈咪，我也要去。”

        楼曼和小五出去时，商景已然坐到了驾驶座上。淡淡的阳光透着玻璃打在他的下巴上，线条硬朗，神情淡淡。唇上部分稍嫌暗一些，却越发的觉得这人如处阴寒之处的王！一种由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霸气与黑色的迈马赫，配合得浑然天成！

        “粑粑……我要坐前面。”粑粑开车哦，还没有坐过……小五显得很兴奋，打开车门，一股溜就钻了进去。

        商景的目光也随着她慢慢的移过来……小小的身子朝着他这边飞奔而来，在他的眼前就像有一只蝴蝶由远及近扑扇着她美丽的翅膀，柔软的翅膀打到了他的心房，酸酸的，麻麻的……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欲罢不能，有些陌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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