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对不起，坏了你的“好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到她的身上去，红扑扑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对着他，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眼里写满了得到了全世界一样的兴奋。坐他的车，就像是得到了一颗从来都没有吃过的糖一般的开心。

        商景莫名的失神，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女儿……忘了下一步他该做什么。

        直到——

        “下来！”清脆，严厉！

        小家伙吓得顿时肩膀一缩，万般不愿的慢慢、慢慢的挪动着小脚……

        那样的眼神，糖到手了送到嘴边了，却又被抢走了一样的委屈。

        “你干什么？！”商景胸口一荡，拽住小五的胳膊，单臂搂着她，冷冷的目光扫向楼曼。

        楼曼站在窗外，目光坚定：“小五，我说过不许坐在副驾驶座上，难道你忘了？下来！”

        小五低着头，用着软糯的声音极小声的说：“对不起，妈妈……小五没有忘。”只是粑粑要开车，她太兴奋了。

        那种语气……像一把柔软的刀，咚地一下插进了商景的胸口！

        他抿着唇，目光如炬：“我在南山等你。”不再言语，单手抱着小五，启动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子转瞬即逝！

        楼曼手握成了拳，该死的该死的！

        “粑粑……妈咪是不是生气了？”在南山咖啡厅，小五依旧有些余悸，如受惊的兔子一样，她知道妈妈是为她好。在听到商景说“不会。”后，小五伙才放松身子，才露齿一笑。

        商景难免有些不舒服，“不要怕，我……爸爸会保护你。”自己说出这两个字时，心里咚咚跳了两下，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还是紧张。

        “谢谢粑粑！”

        五秒后……

        “哎呀，哎呀，憋不住了……”

        商景急忙问：“怎么了？”

        “想上厕所，快点快点，小五不行了……”稚嫩的五官挤在一起，嫩得能挤出水来。

        而同时——

        “景，你竟然在这儿……”一个黄裙女子迎面扑来，俏丽的脸上有着动人的笑容。

        商景叫来服务员，把小五带到洗手间解决。

        李颜月绵若无骨的身子立刻贴向他，“景……”那双如水秋眸，有控诉，有委屈。

        “乖。”商景轻言，没有不耐烦，却也没有歉疚，没有爱恋。

        “景，那个小女孩……”李颜月看着小五离开的方向，拧着细眉，楚楚可怜。

        “我女儿。”商景没有丝毫避讳，直接承认。其实这种感觉……不遭，甚至有种立刻搂小五入怀的感觉。很陌生，却很新奇。

        李颜月怔住了！

        她知道那是商景的女儿，她很早就知道了……但是没想到商景会回答这么的……理所当然。其实今天，她是一路跟着商景来的……

        对于商景，她是没有任何把握的。好不容易他同意进了礼堂，却冒出一个女儿来！而商景却也没给她一个安慰，这让她怎能不伤心，怎能甘心！

        商景察觉到了她的失魂落魄，懂得她的心思涌动，却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咖啡厅的光线不甚足，有丝阴影笼罩在他的深眸里，闪烁其华，捉摸不定。

        “那我们……我们……”李颜月说这话时有些颤抖，迷离的目光如投了石子的湖，旖旎潺潺。

        商景略低着头，看向她光洁的额头，簿唇勾动：“你还是我的妻子。”

        这是承诺。

        李颜月一下子笑开，一滴泪在眼眶里迅速晕开，砰然划落！投在商景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默数眼泪。

        “哟，还真是恩爱。”楼曼斜斜的靠在屏风上，一袭简单的针织衫牛仔裤，简单利落！流海斜飘在颊段，那眸笑意得意味深长，笑得潋滟锋芒！她那样子，像是站了好大一会儿了。

        商景连头也没抬，对于她的到来——如若无人。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玻璃桌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这声音听着没有节奏，却无端给人一种压迫！

        李颜月退开来，抹了一把泪，孱弱得有风中之柳：“楼小姐，你好。”清浅的嗓音，直想把人魂给勾了去。

        楼曼一屁股坐在他们的对面，“不用客气。于理，我该向你赔个不是才对，坏了你的好事。”注意，楼曼用的是‘好事’，而不是婚礼。

        商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柔柔的光打在他的身上，就像打在了一座无美的雕像上，在光与影的交接处，他屹立不倒，璀璨夺目！

        李颜月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而那样子，又像是真的在等楼曼的道歉。

        楼曼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转过头对着李颜月笑容可掬，“可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有打算道歉,这其中原由我想李小姐应该明白。

        楼曼明亮的眸子微微一勾，意有所指。

        李颜月瞬间脸色一白，脊背一僵。然，这也不过是刹那。她看了眼商景，在后者依旧是毫无反应时，她秀丽的眼睛已然恢复如常。

        “楼小姐，说笑了。你说得对，你的确用不着道歉。因为这件事，不是你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不是你道歉我和景就会原谅你的！”搅了她们的婚礼，何等大事！

        若不是商家强行压了下来，这会儿恐怕全城皆知！

        压下了媒体，却压不下悠悠之口，依旧闲话四起！

        “你说得对，的确不是道歉就能解决问题的。你为私欲而去做一件事情，却不知这件事情毁了一个无辜人的一生！”楼曼缓缓道来，语气淡如水，似阐述，似他指。

        李颜月有丝迷茫，有丝不解，有丝震惊……

        楼曼，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若是知道……她又怎么会知道的？

        “妈咪，我来啦……”软软的身子扑来，抱着楼曼便亲了一下，红扑扑的脸上竟是谄笑。

        因为李颜月的到来，楼曼瞬间没有了心思。

        “商景，既然有外人在，我们的事改日再谈。”她不想在多待，牵起女儿的手转身往外走。

        楼曼若是知道在咖啡厅门口会碰到他……她宁愿对着李颜月那张虚假的脸！

        她没打算打招呼，直接闪人！

        奈何——

        “站住！”楼云天冷呵一声，气势十足。

        楼曼深吸一口气，旋身，对着父亲扬起一张只对陌生人才有的笑脸，“先生，有什么事么？”世界可真小，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他！

        “你……混帐！”楼云天气愤难当，先生，先生？

        “好久不见，曼。”此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人，颀长的身姿，靓丽的外表，翩翩少年，如沐春风。他狭长的眸子，笑意盎然，更有着一丝丝的讥蔑。

        楼曼看向他，一张和父亲极为相似的脸，却有一双比父亲更会演戏的眼睛！

        线条流畅的双眼皮，总是能把他的假笑掩藏得很好。

        “请叫我楼曼，我和你不熟！”楼曼一字一句，面对楼以傲，她总能想起很多不堪的过去来……而他，却是她过去不可抹去的污点！

        “越来越不像话了！父亲不叫，对于哥哥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是……”楼云天本就是难忍楼曼这幅态度，这会儿更是找到理由好好教训一番。

        “楼总裁，原谅我家教不好。我的父亲没有好好教过我如何称呼长辈，如何和小三的儿子和颜以色！”

        “你——”楼云天在体内汇聚的一个点，猛的爆发！

        啪！

        宽厚的巴掌在她的眼前高高扬起，楼曼躲闪不及……

        脸被打得侧向一旁，火辣辣的，疼，疼到了极致。

        “啊呜呜，不要打我妈妈，你是坏人，你是个大坏蛋，你走开……”小五看到妈妈被打，急了。小小的身子扑上去，想把楼云天朝后推！

        “你竟然还给我带回来一个野孩子，这野种是谁的？你可真是天大的胆子！”楼云天不喜欢这个孩子，哪有孩子一上来推人，他腿一崩，小五圆滚滚的身子直直倒在地！

        楼以傲深眸一缩，下意识的想去把孩子抱起来，但看着楼曼后来来势汹汹之人，于是便没有动静。

        “唔唔……”小五见妈妈被打，本就伤心，这会儿倒在直，更是委屈，泪扑腾扑腾流个不停……

        楼曼扫了眼楼云天——很平淡的一个眼神，却莫名的让楼云天手指一缩。那种眼神，有如冰剑，刺入身体之无形，寒，利！

        他的女儿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这真是他的女儿么？五年不见，脱胎换骨了？

        在楼曼抱起女儿前，已有人快她一步！

        小五倒在商景的怀里，揪着商景的衣领，抽抽咽咽。

        “商总，真是巧……”楼云天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商景怎么会在这儿？透过商景，看向李颜月，后者眸光一闪，没有看他。

        “楼总，我想做为一个长辈，起码要有些口德，否则如何教育子嗣！这是我的女儿，不是野种！”商景紧搂着小五，目光寒彻，如霜罩寒梅！高大的身躯若有似无的挡在了楼曼的面前，比楼云天高一些，导致说话时得俯视着他！

        从来没有一个晚辈教训他楼云天，平辈中对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然而今日  ……楼云天却忍了！

        因为，商景那句‘我的女儿’。

        他有些懵……这小女孩怎么会是商景的孩子？而楼曼又怎么会和商景搞在一起？

        “如此，是我这做长辈的失礼了，抱歉！”

        商景没作任何回应，抱着女儿直接出了咖啡厅，楼曼紧随。

        李颜月也想走，商景竟然又一次把她丢下了……

        然而刚走一步，楼云天便挡在她的面前！

        犀利的眸子直直射向她，“颜月，你有事瞒着我？”

        李颜月讪笑着，柔柔的喊了声，“姨父。”

        楼以傲看着李颜月这幅样子，随便打了声招呼，直接闪人！

        他想……他现在得去做一件事情了。

        楼曼，竟然回来了！

        而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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