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观念

黎玥回家途中接到了梁越森的电话，说他这次是真的无家可归了，求求黎玥收留他一晚上。

        周云棋坐在黎玥旁边，车内空间狭小，梁越森的话传到周云棋耳朵里。

        黎玥咬着手指头，房子是梁越森的房子，总不能不让梁越森这个房子的主人不进来住吧？

        好巧不巧，周云棋还坐在她身边，梁越森这个电话可真会挑时间。

        周云棋炙热的目光看过来，黎玥垂下头，眼神闪躲。

        她期期艾艾道：“那你过来吧。”

        黎玥挂了电话，说：“梁越森要过来住。”

        周云棋往后一躺，柔软的枕头让他颈椎放松不少，他说：“正好，我也去陪陪表哥。”

        黎玥想到除夕夜，三个人碰面的时候，周围的气息降到了零点。

        她就仿佛是小猫的主人，从外面的撸完别的猫回来，被自家猫发现，产生那种心虚感。

        黎玥打开门的时候，梁越森正在沙发上大口的吃薯片，电视上播放着球赛，突然进球了，电视机里穿来喝彩声和激动的解说声，梁越森像猴子一样兴奋发出“哦豁”！把正在穿鞋的黎玥吓了一大跳。

        梁越森这才发现黎玥回来了，他高兴地转头：“你回来啦！来和我一起看球赛！”黎玥没有回应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梁越森的目光慢慢移动，他看到了周云棋。梁越森的脸部表情僵硬，嘴角旁的薯片残渣掉下来。

        梁越森拍拍沙发，用响亮的声音说：“表弟也来了，过来坐！”

        周云棋非常不客气的坐下，他以孤男寡女不好共处一室的理由，所以今晚他也会在这里留下来。

        梁越森当然不会介意，连连答应。

        等等…可是这里只有两个房间，难道周云棋要和他睡一个房间？

        下一秒，周云棋证实了他的猜想：“那今晚我只好和表哥挤在一张床上了。”

        梁越森扯了扯嘴角，他有裸睡的习惯，而且还要他和周云棋这个大冰块共处一室，他表示来找黎玥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黎玥洗了些水果，她把水果盘放在桌子上。

        见黎玥一来，梁越森就大倒苦水，他把他妈怎么威胁利诱他去联姻的事说出来。

        梁越森越来越激动，他叫嚷道：“我今年才26岁，我还没有玩够，怎么能结婚呢？”

        黎玥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说：“别嚷嚷了，扰民。”

        入嘴的橘子，酸涩无比，嚼了嚼，还有一道苦味。

        黎玥细心地把橘子肉上一丝丝的橘络剥掉，她递给周云棋。之后她偏头问：“那怎么办？你们有钱人家都是要联姻的吗？我还没有在现实看到过。”

        梁越森恢复了正常，他装深沉说：“我们家都这样，我爸和我妈不就是咯，同床异梦。没联姻的很少，那小叔就不是…”

        梁越森突然没了声音，黎玥察觉了他的异样的眼神，她问：“你怎么不说了？”

        周云棋这时候出声：“他是想说我爸，我爸不顾我爷爷的阻拦娶了我妈，之后我妈嫌我爸没本事、窝囊，她就离开了，离开了以后我爸酗酒，出车祸走了。”他往嘴里送了一瓣橘子，接着说：“我妈忘了我爸是为了娶她，落得这个下场的。”

        梁越森和周云棋都明白，在他们的家族里，婚姻就像一场交易，可以保障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所以家里人极少反抗，他们放不下已经拥有的权势和金钱，去变成一个为柴米油盐发愁的普通人。

        周爸算其中反抗的那一个，最后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家里人总会把他拿出来鞭策。

        梁越森又打开一包薯片，他瘫坐在沙发说：“我不反对联姻，我反对的是在我26岁这个大好年华的时候让我结婚，我还没玩够呢！”

        黎玥非常不解：“那你要是不喜欢那个女生呢？没有爱也可以结婚吗？”

        梁越森歪着头反问：“为什么不可以呢？”

        黎玥动了动嘴唇，好像也是，有情不能饮水饱，特别是在亲眼目睹她爸妈的情况之后。

        沙发上落下薯片残渣，黎玥用手拍走。

        又进了一个球，梁越森亢奋地鼓掌。他把薯片往前推了推：“你们怎么都不吃啊？对了表弟，我听我妈说，外公打算送你出国来着。”

        梁越森的话，像一颗速度极快的石子，丢到了平静的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余波未了。

        听到“出国”这两个字，黎玥朝周云棋望了过去，她平静的眼眸看得周云棋一阵心慌。

        但是碍于梁越森在，周云棋不好多说什么，他本想找个机会和她说，而不是现在从他人口中不小心说出来。

        窗外不知道谁点燃了烟花，随着一声声响，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随后像流星一样落下，这还不够，一个接着一个的烟花冲向天空，看得人眼花缭乱。

        梁越森被吸引住了，他跳下沙发走出阳台观赏。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不管外面有多么热闹，此刻也与他们无关。

        黎玥缓缓开口：“你要出国怎么没和我说？”

        周云棋往前挪了挪，握住她冰凉的手说：“我还没有这个打算。”

        夜晚，梁越森身上痒得不行，但是他不敢翻身，因为周云棋就在他身后躺着，他缓缓地举起左手向脖子挠去。

        下一秒，周云棋一个翻身把被子全部卷走了，两个人背对着，周云棋还没有闭眼，他故意的。

        一股寒气传来，梁越森打了个喷嚏，他还不如在家呆着。

        黎玥的房间还没有关灯，她的头发还在淌水。她想到周云棋说还没有这个打算，只是现在还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以及黎玥才意识到，她和周云棋之间的家庭差距，差距太大了。如果周云棋出国的顾虑是因为她的话，她不愿意。

        有多少人在学生时代里光彩夺目，但经过世俗的折磨以后，以前那股光彩殆尽。

        水珠淌在黎玥脚上，黎玥才反应过来，拿起毛巾拭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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