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维护

黎玥来到酒店，环顾了一圈，把行李箱推到电视柜旁边。她靠着墙拨通了周云棋的电话，一阵忙音过后响起了她熟悉的声音。

        “到了？”

        黎玥回他：“到了，那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大概中午吧，晚上八点要去参赛的地方看一看。”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黎玥睡到自然醒，她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六点整。

        天还没有大亮，被雾气笼罩着，隐约可以看见弯月悬挂在空中。黎玥坐在窗台上沉思，她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上面的扣子七倒八歪，从狭长的领口可以窥见点点春光，她光着的脚搭在椅子腿上，感受到上面的一丝冰冷。

        黎玥眯着眼睛，往空气中呼出了一口气，江城的冬天还没有来，呼不出白气。

        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是个阴雨天。天气仿佛能影响到她的心情变化，这下她的心里又闷又燥。

        她下意识的摸了衬衫口袋，空荡荡的。

        她想抽烟。

        黎玥抽烟不是什么稀奇事，以前刚入行后台一休息，满屋子的白雾，熏得她睁不开眼，还特呛人。一开始她也迷惑烟有什么魔力，等到她满肚子的烦心事和工作上的事没法发泄，她也开始抽烟了，也开始迷恋了尼古丁的味道。

        她不敢和周云棋说，只想给他最好最阳光的一面，至于阴暗面，见不到最好。

        黎玥看向天空，黑压压一片，乌云密集，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雷声大作，雨点马上向下袭来，砸在她的心门上，过一会儿倾盆大雨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她转身回了房间，她最不爱看雨景，最爱看大晴天，让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黎玥用手捋了捋头发，一只手固定住头发，一只手拿出嘴里咬着的皮筋，刚要绑上去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黎玥挫败地拿下皮筋，散下凌乱的头发，穿好拖鞋去开门，她没好气地问：“谁啊？”

        黎玥看到门外的人明显一怔，周云棋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上面还挂着水滴，还有塑料袋装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很明显他出去买早餐了。还穿着昨天的黑色大衣，有股说不上来的气质，就是很好看很合身。

        “怎么看到我就哑巴了？”周云棋边说边抖走雨伞上的水，放在走廊。

        黎玥呆呆地看着他，她说：“我没有想到是你，你不是中午才来吗？”

        “我改签了，改到了凌晨。”

        眼前这个人一举一动都有说不上来的感觉，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禁欲的味道。

        想起他第一次见面带金框眼镜的样子。

        他和同龄人都不同，一眼看他的外表，就能想到两个词，冷静和克制。给人扑面而来的疏远感，像一朵高岭之花，可以远远仰望，但是接触不到。他静静地坐在哪里，什么也不用做，就已经撩拨到黎玥的心弦了。

        说实话，周云棋长在了她的每个审美点上。

        周云棋睨了她一眼，打趣道：“不让我进去？”

        黎玥赶紧给他让开：“刚刚没反应过来。”

        周云棋进了房间，黎玥轻轻地把门带上，跟在他身后。

        周云棋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把包装袋打开，黎玥在他身后听到了“沙沙”的声音，问：“这么早去买早餐吗？”

        “我看网上很多人说这家的早餐好吃，你尝尝看。”

        黎玥把椅子拉开坐上去，用勺子舀了粥往嘴里送，吃完她赞不绝口，给周云棋竖起一个大拇指说：“真的很好吃哎！”说完她又尝了几口，拿起另一个袋子里面的灌汤包。

        吃好早餐后，黎玥就接到了试镜提前的消息，周云棋陪同她一块去。

        黎玥已经上好了妆，她坐在化妆台前，白织光很耀眼，在她眼中倒影。周云棋往饮料上插了根吸管，递在她面前。

        看到面前那双青筋凸起的手，手指修长，握着一杯咖啡，香气扑鼻的可可豆味道。

        黎玥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之后用嘴就着吸管喝，杯里一阵“咕噜咕噜”，她吸走一大半才离开吸管，吸管上留下了口红的痕迹。

        黎玥开玩笑说：“正好我缺一个助理，你当挺好的。”

        周云棋挨在化妆台前，手指在台上有节奏的敲打，这是他的一个习惯，这样更能方便他在心里盘算，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摇摇头说：“不要。”

        周云棋认真地的态度，看来他把这个玩笑当真了。

        黎玥正要张嘴，外面冲进来了一个工作人员，带着鸭舌帽看不清她的脸，她说：“快快快，快要去拍摄了，别让摄影师等着，人家时间很宝贵的你担待不起。”说完还给她一个白眼，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黎玥顾不上她话里的歧视，提起裙摆迈着大步子走出去，只留下了周云棋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看她有些狼狈的背影。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就应该穿上漂亮的裙子，画着精致的妆容，被闪光灯围住，像杂志上面那样闪闪发光，眼睛里全是熠熠星光，而不是在这里遭受冷眼。

        周云棋感受到了无力，心里不是滋味。他就站在原地，吸了一口咖啡，咖啡里加了很多糖，落入他的口中却十分的苦涩。

        杯里的咖啡已经见底，周云棋单手挤扁，被挤扁的塑料杯发出令人拧巴的声音，然后重重地丢进垃圾桶。

        周云棋走出化妆间，去自动售价机买了瓶矿泉水，听着一声哐啷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听起来尤其大声，他蹲下来取出矿泉水。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周云棋本来拿着矿泉水就要离开，外面的人说的话让他一顿。

        “那个小模特叫什么来着？什么玥？”

        “不记得，长得挺漂亮，就是不火。”

        “还挺卖命，要不要今晚叫她到房间来，告诉她其实不用这么卖命的。”接着发出了一连串的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盘旋。

        周云棋听得一清二楚，渐渐握紧了拳头，握得发出骨骼的清脆声。

        没有人有资格可以这么评论她。

        周云棋从黑暗中走出来，没意料的两个人征住了，周云棋的气场让他们有所忌惮，正想从他左边绕过去。

        周云棋把矿泉水砸在其中一人身上，猛得抓住他的衣领扣在墙壁上，冷冰冰地说：“你再说一句试试？”

        被他扣住的人只得陪笑，周云棋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很有威胁力，他咽了咽口水，但还是逞能的说：“说怎么了？”

        周云棋冷笑两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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