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山川入局

第六十二章山川入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在快到第三个时辰的时候，鸡鸣狗叫，顾焉明看着情况再不出来矿上的人就要来做工了，在草丛里活动了一下早就蹲麻的腿，刚一起身就被赶回来的萧长宁按下，“你从哪出来的？”

        “金矿不止一个出口，拿好这些东西，咱先回去。”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知道东西拿到手，顾焉明跟在萧长宁身后慢慢地又溜回了驿站，回到客房，萧长宁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枕着顾焉明的腿，任由他一边看一边给自己揉捏，“这都是你抄下来的？”

        萧长宁打了个呵欠，“也不全是，有几张是契单，来不及抄了，拿了那一摞最下面的几张，希望有用吧。”翻了个身，萧长宁把头转向墙面，迷迷糊糊地把她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让顾焉明自己分析。

        顾焉明侧头看她，仔细盖上了被子拉了帷幔，走到桌子前细细琢磨。洛阳越到午后越热闹，街上络绎不绝的行人把萧长宁吵了起来，“恒言，别看了先去吃饭吧。”

        来洛阳自然吃的是特色，一人一碗羊汤一张馍，萧长宁还怕顾焉明的肠胃不适应，看他喝了两口发现没太有事，等他夸了句好喝自己才放心的大口喝了起来，好久没这么吃饭了，还好出来带的男装多一些，不然还真不能好好享受这美味。

        羊汤摊子在城门口，从这出去很快就能到那个金矿，附近好多城里的矿工都是在这里解决的朝饭，“洛阳镖局。”萧长宁盯着眼前的镖局出了神，“这镖局可真阔气，恒言你瞧，那个刚下马的，就那个黑甲配红绑带的，那是江湖有名的刀客于溘，他身边跟着的那个护甲颜色稍微淡一点的，也很有名，叫安石。”

        “你人在都中，怎么认识这么多人？”

        “那几年我和问荆在北境，时常有人来挑战，我们按江湖规矩办事，而且问荆那时候心情不太好也不爱见生人，我就全给挡了，然后按着规矩送了出去，最后一个人来的时候他告诉我我已经升到第八了。”萧长宁无所谓地说着，心不在焉地玩着喝不完的汤。

        “第八？”顾焉明看着她已然是吃饱喝足，自己也赶紧扒了两口下肚。

        “对啊，他们来挑战，以前那个于溘是第八来着，我打败了他，我就是第八。后来啊，我没打过老徐头他闺女，被老徐头嘲笑了好久。”顾焉明摇了摇头，又是他不知道的事情，这身上得挨多少下。

        看着顾焉明皱起的眉头，萧长宁就知道自己多说了，连忙拖着凳子坐到他身边撒着娇，“你回家再说我行不行，先看他们，一家镖局，名头没有别家大，但是请了这么两位镖师同时押韵一个车队，而且里外里的阔气，你看那靴子，那布料。”

        顾焉明没有一直盯着，摸了摸怀中的那几张纸，反手拍了拍萧长宁的脑瓜，“走吧，回金陵。有些事得做了。”

        二人刚起身，一群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小孩，瞬间围到了桌子边，一人一口的分着没吃完的东西，那小摊老板瞥了一眼也只当没看见，“店家，这是？”

        店家把白巾搭上肩膀，接过一个孩子递来的碗筷，“这群孩子十日前就来了，没爹没娘，有的大字都不识一个，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来的，只说什么村子里没人了，他们跑的远，到了这，也不讨人嫌，就等着剩饭剩菜，我看着怪可怜地，也不想坏事做绝，留着还能帮我看会摊子呢。”

        流寇，山匪，收成不好都有可能，萧长宁从顾焉明腰间拿了一块银子给了店家，让他给他们弄点馍什么的，多少撑到他们能给自己找到出路。

        牵了马出了城，萧长宁想看看洛阳的风景，二人就走了小路，路过小溪把水袋装满，刚想走就被人拦住了去路，“哟，安石啊，于溘呢，多少年没见了也不用特意来送我吧，咱们交情也不深啊。”

        “少废话，你来做什么的？”

        萧长宁嗤笑了一声，“来洛阳还能干什么，吃馍啊。不过你俩这番话，我倒是想做点别的了。”

        安石还想说什么，于溘走上前开了口，“所以，那几张纸真的是你拿的。交出来，我放你走。”

        萧长宁握紧了手里的刀，意思很明显，不交，不退。

        “你还真以为带着个书生能打赢我们两个？”于溘抽出刀来，直接挡在了路中间，萧长宁也没什么好气，她的刀沾过西域人的血，专门辟不信邪的邪，也站在了于溘正对面的位置，把顾焉明死死挡在身后。

        顾焉明哪能看着萧长宁生气，尤其是她刚受过伤，这几天除了日常的药丸再没有吃过参汤之类的东西，拽着萧长宁的胳膊把她护在了身后。萧长宁望着顾焉明的后脑勺，突然问了一句很不相干的话，“回都城要做的事，着急吗？”

        顾焉明回了句“有点”，萧长宁望身后看了一眼，于溘和安石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时想不明白萧长宁要干什么，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李问荆已经站在了面前，二人顿时吓得后退了一步。

        “最初见你二人的时候，我还挺佩服你俩孤身闯荡的劲头，刚才看你二人也只当是为了生活挣份辛苦钱，如今看来，你俩是在帮于淮做事，那就抱歉了，问荆需要帮忙吗？”李问荆没说话，长剑向前，早就熟悉了套路打起来就是容易，萧长宁只帮忙把于溘逼回了李问荆身边再就无事可做。

        “他什么时候来的？”顾焉明又在皱着眉头，现在他很是不满萧长宁的做法，明明有伤在身，做事又冒险，还不告诉他。

        “昨日，我出矿洞的时候，他来送情报。”萧长宁叹了口气，“三殿下彻底废了，他在咱俩走后回了都城，陛下做主迎娶了正妃，但是，自己那王府里成天歌舞不断，莺莺燕燕，王妃三天两头就去后宫哭诉。”

        “太子呢？”

        萧长宁瞪大了眼睛捧着顾焉明的头左看右看，“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得，你怎么知道还有太子的事？”搜查无果，萧长宁放过了顾焉明聪明的脑袋，“莺莺燕燕里又有三分之一是太子送去的，名为投其所好，不过就是不想三殿下再对政事有兴致。”

        “小姐，好了。”问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胳膊上被砍了一下，再无别的，稍微包扎了一下三人同行回都。

        夜里在野外露宿的时候，三人聊起了洛阳的事情，“那矿洞里，不止矿床，冶炼的，住宿的，看守的，看着规格，出产量每次不过寥寥几斤，再分给各家进店，那肯定是不够的。”

        “小姐你没看山后面，矿上特意整修了道路，避开了有人的地方，从外面直接通往后山。”

        萧长宁学着书院先生的动作，摸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倒是有趣，回都城，问问于淮一切都明白了。”

        顾焉明烤着鱼，对矿洞里的东西不予置评，“你也是够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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