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各自的战场

第五十八章各自的战场

        顾焉明坐在树下边切着水果边想从萧长宁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萧长宁面无表情地倚着，一半的脸隐在树荫里，眼神发直也不看他。

        “林致远，快行刑的时候被人调换了，宣城的一个死刑犯替他死的，不过发现的及时，我将他堵在了郊外不远的地方。”听到这萧长宁有了些反应，抬眼看他还是没说话，顾焉明知道她这是知道自己没说全。

        “我是，专门把他逼到乱葬岗的，顺路找人抓了几条野狗，被围起来的畜生受了惊，不敢朝带刀的人下手，只能撕咬林致远。”

        “下一个。”点到为止，其余无需再谈，这是二人多年的默契。

        “下一个，可能侍郎才是那个没抓到的人，原先咱们都盯着林致远，事后也没盘问出什么来，打草却惊了蛇，他把证据都藏起来了，我现在只是怀疑他，非常怀疑。”

        “下一个。”萧长宁又没了表情，顾焉明现在也摸不准她的脾气了。

        “还有就是，”顾焉明摸着耳朵，小心翼翼地问，“你都知道了？”

        萧长宁歪着头撑在扶手上，“朔州，是我的封地。”

        “是，那一箭不是意外，是我和观澜阁联手先断了他们的商路，只是他葛禄逃的太快了，我远不如他熟悉边境之地，即使做了防备，还是让你受惊了。”顾焉明说到这，瞧了瞧萧长宁的脸色，还好，咬了咬下唇试探地说道，“还有我大概在你们开战的第三天就知道了且末军中有梁人的探子，只是我没想到，是大哥亲自去的。”

        话题转到了萧清渊这里，萧长宁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顾焉明瞧她咽了下口水，开口的声音却嘶哑，“恒言，大哥哥没了，我，我为什么不能早点看破这局，早点拔了那营帐，我抢，抢他的尸身的时候还，还是软的，大哥哥他为什么不能再等我一会呢？”

        萧长宁说着，泪水就像决了堤的江水一样，顾焉明再也忍不住了，不管萧长宁是不是对自己的做法略有微词，此刻她需要他的怀抱，“哭吧，自家地盘，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你。”顾焉明抚摸着她，轻轻给她拍着背，感觉一边的衣服湿了就给她换另一边，哭到最后连他自己也听不清萧长宁在说些什么。

        等到萧长宁揉着红肿的眼起身，已是晌午，顾焉明早早地准备好了消肿的药膏，仔仔细细地涂抹了一番才罢手。顾焉明蹲在萧长宁身前，固执地让她睁眼看他，“我只问你一句，如今你还愿不愿意嫁我？”

        “你又嫌弃我那些嫁妆了。”

        萧长宁刚才的劲还没过去，嘴一瘪又要哭，顾焉明赶紧扯了自己袖子去擦，“好了好了，是我怕你嫌弃。先喝口水，一会我去观澜阁要点饭菜，要不然这个时间你回王府容易没饭吃。”

        萧长宁坐在那缓了好一阵，连做了五六次深呼吸，“好，先吃饱，后天去拜祭大哥，你别穿那个黑底的外衣。咱们还要很多事要做，这次的对手，可不会那么蠢了。”

        “那你接下来，是要先去见谁？”顾焉明一手牵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肩向外走去，萧长宁也没考虑好，只说走一步看一步，她累了不想活得如此费力了。崖英和陆英跟在后面不知在聊些什么。

        第三日的沐浴焚香过后，睿王府浩浩荡荡地出了东门，向王陵而去。萧清渊为国尽忠，去世子衔，加封镇国公，按着流程一套祭礼下来，萧长宁有些撑不住了，身上的伤又有些化脓，睿王夫妇还要看顾活着的孩子，向石碑道了声歉才带着人回家。

        回了王府，召来苏木相看，果然，伤势反反复复不是个好兆头。

        萧长宁生忍着挑线的疼，豆大的汗浸湿了几层床褥，嘴里塞着大块布料，硬是没让屋外守着的人听到一声。可是瞒得了谁呢，苏木指使着人一盆一盆地往外端血水，揪住了所有人的心。顾焉明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却还是在安慰着快要哭晕过去的王妃。

        苏木换完了药萧长宁已经疼昏了过去，来了好几波朝臣想来探病直接被睿王拦在了大堂，只说是萧长宁现在待嫁不出闺房，不方便。

        在萧长宁再次醒来的第三日，太子来了。

        太子来看望既为堂妹又为臣子的萧长宁是为本分，顾焉明脸已经臭的躲在萧清越的房中摔纸币了，萧长宁倒是无所谓地请太子进屋。

        “妹妹可还安好？”

        “回太子殿下，臣，还好。”萧长宁本来多少有点膈应太子的做法，正好自己伤重，连装和气也不想了。

        太子妃在宫里骂过太子，指着鼻子骂，还拿出了那块玉佩要还给萧长宁，太子不想得罪这位家大势大的妻子，只能再厚着脸皮来睿王府。毕竟少年夫妻，还是自己好说歹说求来的，比不得当年的帝后，感情之上也算是皇家屈指可数的恩爱。“妹妹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也是让老三逼急了，我保证再没有下次了，真的。还有这玉佩，妹妹你还是拿着吧，有你在，这个东西我用不上的。”

        太子一脸真诚，萧长宁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他干出这等混事的时候正逢太子妃回母家，头一回监国，就当自己倒霉当了头一个吧。萧长宁瞥了一眼就看着门外藏着的顾焉明的影子，太子也不是真的笨，忙说从东宫的私藏拿了不少好药，什么人身鹿茸、雪莲燕窝龙涎香的，草草收尾之后还故作姿态地摆出东宫的架子才走了出去。

        他一出门，顾焉明就冲了进来，嫌弃地这擦擦那也扫扫，后头跟着的兄弟俩把各类药材拿了进来，让顾焉明看看要留下哪些，“都留下，干什么给他省着，我把药方给苏木了，除了人参每日顿了汤来，剩下的都能入药。”

        瞧着顾焉明的小孩模样，萧长宁终于是有了笑模样，学着宫里太后的样子，手一指，眼一动，就有人来服侍自己。“我要是天天这么养伤，这日子可太有盼头了。”

        顾焉明坐在床边给她扇着扇子，瞪了她一眼，“你不用养伤我也这么伺候你。”

        “侍郎大人怎么不来看我，看来这火烧的还不够望啊？”萧开已经在这睿王府混熟了，来的时候也没让人通报，进门的时候只听到要烧火，纳着闷地问，“大夏天的姐你身子没这么虚吧？”

        萧长宁翻了个白眼重重地躺下了，顾焉明给她理了理头发，转身打趣萧开，“怎么不去找孟珧？”

        “她今天没来？那我怎么去孟府找她的时候她不在。”

        萧长宁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昏睡了这几天都知道孟珧在挑嫁衣的款式布料，“我换药那天她来了，听见你来了就从后门走了，我昏过去了不知道，你不问也没人告诉你。昨日她也来了，可你并没有来，所以还是没人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珧珧早已到了年纪，孟夫人现在在逼她做选择呢？”见萧开又回到了那副憨样，萧长宁忍无可忍，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你要喜欢人家现在就去提亲，聘礼郡王府准备不齐当就从这里拿！你要不喜欢她我现在就跟她说禹州来的那位韩公子就极好，人家祖上还是战国韩武的后……”“代”字不曾说完，萧开已经飞奔出去了，屋里的四人面面相觑，都表示这事是真的看不下去也是真的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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