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亲近

韩蕊还是有些冷漠的，是相处下来，饶杏才发现的。

        她的冷，倒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言冷语那样明显的，她是那淡淡的疏离感，分明看上去很好相处，又有些不好亲近。

        饶杏沮丧到了晚间。

        等到了晚间，韩蕊做好满桌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她不由得惊叹一句：“韩阿姨，你好厉害！”韩蕊分明看上去就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存在，她都想好了去外面糊弄一顿，就对上了满桌美食。

        仔细把菜式看过，又惊叹句：“韩阿姨，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那桌上的菜，就没有一样是饶杏不喜欢的。

        蒋平芝都不会这么迁就她，蒋平芝爱吃重口，但饶杏是爱吃清淡的，还有点偏甜口，什么菜都喜欢添上一点糖，所以考去了沪城上大学，饭菜合口味也是原因之一。

        她随口嘟哝，韩蕊沉默地给她盛了饭：“不是，是我只会做这些。”

        会做的菜，都偏了甜口么。

        饶杏咧开嘴笑，露着珍珠洁白的一口牙齿：“那韩阿姨我们也太有缘分了吧，你会做的菜我都很喜欢吃呢！”

        韩蕊没有应她，蒋平芝向来教导她，别人说一句一定要搭上一句，这样不至于太冷清，也不会落了面子，显得很有礼貌，也不知道蒋平芝会不会觉得韩蕊没礼貌，不过她漂亮嘛，可以话少点的。

        饶杏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一边吃饭一边偷看韩蕊，韩蕊吃饭很斯文，吃的也不多，韩蕊被她看的不自在，微微抬眸：“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她眨巴着眼，故作天真：“韩阿姨，您这么漂亮做饭还这么好吃，一定很多人想娶回家吧。”悄无声息地躲开了韩蕊的问题，她脸皮还没有厚到一定境地，能大方地承认她为美色所迷。

        韩蕊的漂亮是带着仙气的，如果不是声声阿姨叫着，她都快忘了，她和韩蕊之间差了辈。

        美貌模糊了年纪。

        韩蕊看向她，问了句：“你娶老婆是为了让她给你做饭吃吗？”

        饶杏被她问题弄的一怔，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韩蕊问题的漏洞：“当然不是。”

        这个回答，韩蕊似乎是满意的，她低下头，唇边有了浅浅的笑意，她唇角两侧浅浅的痕迹陷了下去，甜软在梨涡中得到了展示，韩蕊的年纪，饶杏也不知道用甜美来形容合不合适，韩蕊居然是有梨涡的。

        更应该多笑笑了，笑着好看。

        “韩阿姨！”她忍不住叫着韩蕊，韩蕊微挑的眉眼带上疑惑：“怎么？”

        “你笑起来真好看。”她由衷地夸赞，让韩蕊笑意更浓了一点，她似乎没有那么冷了，只是情绪表达的少了些。

        饶杏心跳在加速，韩蕊的笑中有蛊意。

        耳边响起来蒋平芝的声声警告，果真，蒋平芝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才第一天，她就为韩蕊惊艳了一次又一次。知女莫若母，蒋平芝可以说是非常了解她的秉性了。

        是在吃过饭后才想起来不对劲的，饶杏绕到了韩蕊身边：“韩阿姨，我是女孩，好像不用娶老婆的。”

        她用的好像，韩蕊眼底噙着一点点笑意：“你有男朋友？”

        当然没有啊。

        她才十八岁，这个年纪在蒋平芝眼里都属于早恋，而是她对男人女人都没什么兴趣，对爱情也没有向往，光看着蒋季沥她们为爱落泪了，身边也没有什么好例子，蒋平芝就是正经的反面教材，爱情变质丈夫背叛成为了单亲妈妈。

        就算到了现在，还是只要一提她爸，蒋平芝能连天骂上一周，不嫌累的那种，她对爱情没什么好想法，最好呢，不谈不找，省得麻烦。

        “没有。”她是实话实说。

        韩蕊轻轻点点头：“既然没有男朋友，那就可能拥有女朋友。”

        她漂亮，她说的都对。

        虽然觉得韩蕊说的没根没据，饶杏也没有再反驳韩蕊的话。她主动收拾了碗筷，韩蕊那双手都像是艺术品，还是摆着好看，她自告奋勇：“韩阿姨，碗我来洗吧。”

        饶杏家里是开餐馆的，但她并不会做饭，蒋平芝倒是会，甚至有一手不错的厨艺，所以家里都是蒋平芝做的饭，她洗的碗。

        对于洗碗她颇有心得，抱着碗筷就进了厨房，韩蕊也跟了进来，她洗碗，韩蕊就在旁边看着她，饶杏不太确定韩蕊是不是在担心她会摔了她这看着挺贵重的碗筷。

        她嘿嘿地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局促：“韩阿姨，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花吗？”

        韩蕊站在她身后，她说：“如果你是三十九岁，我几乎都要以为你是她了。”

        她还没问是谁呢，韩蕊就离开了厨房，被她盯着不太自在，她走了又有点失落，流水冲刷着油渍和泡沫，她静静地瞧着，走神。

        韩蕊家的碗筷都像她这个人，是纯色的瓷碗木筷。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要是去把韩蕊叫回来陪她洗碗，韩蕊会不会觉得她有病。

        饶杏刚刚在心里念叨一遍，韩蕊就真的过来了，她靠着门手里多了毛巾和一只护手霜，饶杏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的手，她猜韩蕊是给她拿的。

        韩蕊没有说话，她只是等着饶杏洗完碗筷后，用毛巾将她手上的水擦干，又塞给了她护手霜。

        等着饶杏涂好手，韩蕊才说：“我明天院里有会，去的会比较早，你可以多睡会儿，等睡醒了去院里找我，我把位置发给你。”

        饶杏终于想到了她来这里的正事，不是欣赏美色，不是亲近韩蕊的，她是来跟着韩蕊学表演的，这是蒋平芝交代的任务，饶杏沮丧着一张脸：“韩阿姨，我可不可以不去呀，其实我不想学表演，我的目标是拿到毕业证回家继承家业，踏踏实实过完一辈子。”

        韩蕊觉得奇怪：“你不想做演员吗？”

        她诚实地点点头，韩蕊问她：“为什么？”

        “韩阿姨，我跟您不一样，我长的也不是特别漂亮，天赋也不是特别好，我还好吃懒做，不合适当演员。而且这是我妈妈的志向，不是我的。”

        自知之明，她一直很有。

        韩蕊拧着眉，沉思一会儿说：“你很漂亮。”

        蒋平芝都清醒了，怎么换韩蕊来给她戴高帽了，韩蕊究竟怎么做到顶着那张堪称完美的脸，来夸她漂亮的，可她说来居然格外有信服力，饶杏忍不住顺着她的话问：“韩阿姨，你不是哄我的？”

        “不是哄你。”她凑的太近，软软的脸蛋近在咫尺，韩蕊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捏了捏，又摸了摸，很软：“你只是还没长开。”

        韩蕊摸了她的脸，饶杏的脸颊得寸进尺地在她掌心蹭了蹭，伸手就环住了韩蕊的腰，韩蕊的腰是纤弱娇细，很轻易地就抱了个满怀。

        离得近了，她可以嗅到韩蕊发间的清香，她吸了口气：“韩阿姨，贴贴。”她凑过去，用脸蹭了蹭韩蕊的脸，韩蕊被她吓得愣在了原地：“你做，做什么？”

        饶杏见韩蕊没有推开她，就更为心安理得地抱着韩蕊了：“您不是说我还没长开呢，那我抓紧贴贴你，说不好就能照着您长了。”

        “韩阿姨这么漂亮，我要有阿姨一半漂亮，也能出门横着走了。”

        韩蕊：“……”

        她憋的俏脸微红，才挤出来一句话：“你，你也不是螃蟹，干嘛要横着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

        饶杏也不应话，韩蕊不推开她，她就抱的心安理得，韩蕊连头发丝都含着香，韩蕊别别扭扭将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挪开：“站好。”

        她似乎不高兴了，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饶杏根本不是粘人的性格，她几乎不跟蒋平芝撒娇，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着韩蕊贴过去，也不能事事都用她好看来解释。

        不过，她真是好看呀！

        贴着看，都找不到毛孔的，连细小的绒毛都没有。连生气的薄怒都可以看作娇嗔，美好的不像话，饶杏也不觉害怕，只是死死盯着韩蕊。韩蕊目光恍惚，她呢喃一声：“阿杏。”

        声音放的太轻了，饶杏没听清，她问：“韩阿姨，你说什么？”

        韩蕊沉默了一会儿，她说：“那我明天送你回去吧。”

        什，什么！

        她刚来第一天韩蕊就要把她送走了。

        她当然是不愿意的啊，先不说刚来就被“退货”，蒋平芝会不会找她麻烦，就说她自己，她都还没把韩蕊看够。活了十七年，好容易碰上个这么愿意欣赏的漂亮阿姨，她还没看够呢，她才不要回去！

        饶杏可怜兮兮地望向韩蕊：“韩阿姨，我妈妈不是说我这个暑假都可以跟着你吗？”

        韩蕊冷着脸：“我是答应了你妈妈要教你东西，可你不想学，我也不强人所难，你想什么时候走？我给你买机票。”

        “韩阿姨！”饶杏像是条无骨蛇，试图缠上韩蕊，韩蕊退了一步，她就摔在了地上，饶杏也不爬起来，干脆是坐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望着韩蕊：“韩阿姨，我要学的。”

        韩蕊垂着视线看她：“不必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饶杏从地上自力更生爬了起来，冲着韩蕊嘻嘻笑着：“就是韩阿姨，我同学也在沽城，我想明天去找她。”

        韩蕊想了想：“那你白天随便安排，晚上过去找我，我带你去看演出。”

        “谢谢韩阿姨。”得了许可，饶杏兴奋地给蒋季沥发了消息。

        韩蕊留在原地，长长的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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