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熟悉

看的出神了。

        饶杏像是被什么力量指引着，指引着她靠近这个女人。

        她还在想这样美的女人，眼睛一定也很美，那遮住眼睛的墨镜被取了下来，完整的五官呈现在眼前，她的眉是淡淡的山，她的眼是清透的水，她的唇是娇嫩的花瓣，清冷矜贵，优雅大方。

        她像梦中的仙女，没有一次将梦中仙女看清，看到她只觉得仙女就该长这般模样。

        饶杏几乎移不开眼，不礼貌的行为也没能女人恼怒，她将她上下打量，她叫她：“阿杏。”

        极致温柔的语调，像是春风拂过心房，心口微微发痒，饶杏不自觉地回避了那秋水荡漾的眼睛。

        太美的柔情眸，这样的女人能轻而易举让人沦陷。

        饶杏耳根有些发烫，她一句温柔的称呼都将心弦勾住，轻轻颤动，虽是错开了目光，余光还是不由得向她瞥，她痴痴地望着饶杏出神，饶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漂亮姐姐，我们认识吗？”

        “我是韩蕊。”她将手递了过来，那是双干净清爽的手，白皙骨感的手背，纤长娇嫩的手指，就手指甲都修剪的齐齐整整。

        她说她是韩蕊。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蒋平芝的话来，韩蕊真是仙女。

        只是那样清冷不好相处的人，怎么会来接机，这都让饶杏想不明白，她甚至可以一眼认出她就是饶杏。

        饶杏没有去握那双手，她后知后觉地鞠了躬：“韩阿姨你好，我是饶杏。”

        “你，叫我阿姨？”韩蕊微微错愕：“你多大了？”

        “十八。”等入秋她也就十九，她的生日在九月末端。

        “才十八啊。”也不知是不是听错了，韩蕊的声音像是流露出淡淡的失望，那份落寞感刺痛了饶杏柔软的心，她抬头去探究韩蕊的神情，只看到了她微微湿润的眼眶，那一抹满含失望的红，让饶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慌乱移开了视线。

        她听的清楚，韩蕊的声音，那份落寞感在加重：“那我还是叫你小杏吧。”

        饶杏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只是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起来，她讨厌这种感觉，沉闷压抑快要喘不上气了，她忽的抬头，咧开一嘴的小白牙：“韩阿姨，你看着很年轻啊，还漂亮，碾压我所有同学的漂亮！”

        韩蕊沉默地将墨镜戴了回去：“走吧，回家。”

        她语气似乎一下子冷了不少，饶杏不太明白，她说错了什么话，她分明都在夸她的。

        饶杏只能跟着她身后走，看着她笔直纤细的背影，她连背影都美好的不像话。

        韩蕊是开车过来接她的，她的车并不豪，甚至还不如蒋平芝的。住的也是规规矩矩的三室两厅，不算太大的空间，两间卧室一间书房，饶杏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韩蕊。

        回了家，韩蕊的墨镜已经取了，将那张美的毫无缺点的脸更加清晰地摆在了她眼前，她才发现，韩蕊甚至是没带妆的，她自身的底子就已经好看到了如此地步。

        没有刚刚在机场的娇弱惹人怜，此刻的她清冷安静，她话很少，就那么坐在和她相侧着的沙发上看她，饶杏不太明白，她死盯着韩蕊看，那是因为韩蕊漂亮，韩蕊盯着她看是图什么。她一直都属于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人，前些年蒋平芝觉得她是凤凰下凡，世间少有的时候，她也是清醒的，自己谈不上什么绝色。

        韩蕊这种才是绝色佳人啊。

        越看越喜欢，她都想坐她边上看，离得越近越好，不过韩蕊的脸色并不好看，淡淡的冷漠阻隔了饶杏想要凑过去的念头，她目光过于炙热。韩蕊先败下阵来，韩蕊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吧。”

        韩蕊倒的水都像是会甜些，饶杏喝水都喝的美滋滋，蒋平芝话没说错，她是有可能倒贴钱跟着韩蕊的，美女养眼可长寿，她十分愿意多看。

        就是她怎么都不笑的，以目测笑起来会更好看。

        韩蕊的眉像是拧着一股解不开的愁，望向她的视线都有淡淡的苦涩，韩蕊视线一点点低下：“我带你去你房间看看吧。”

        “我也不知道你们小姑娘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希望你喜欢。”

        韩蕊给她准备的房间，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摆了半张床的娃娃，饶杏是不喜欢这些的，但看着那一个个柔软的物件，心口有微微的痛感，她微微侧目：“韩阿姨，我很喜欢。”

        韩蕊微微抿唇：“你喜欢就好。”

        她眼里像是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化作一句：“你自己收拾一下吧。”韩蕊快步离开了她的房间，她像是压着什么情绪，慌不择路，差点摔倒，饶杏连忙要过去扶，韩蕊已经重新站稳，离开了她的房间，将门一并关好了。

        她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一种奇怪的念头慢慢浮现，可她的十七年的阅历很单薄，她可以确定，在此之前她绝对没有见过韩蕊。

        可那淡淡的熟悉感和亲近感，又是那么的矛盾。

        不过她一直爱欣赏美女，可能因为韩蕊美的惊心动魄吧，所以不受控制地心生亲近。

        她一下扑倒在了床上，柔软的大床像是铺满了柔软的羽毛，好软的床骨头都变得轻巧，她抓着最近的兔子娃娃抱进怀里，她问：“小七，你说韩阿姨为什么那么好看呀！”

        脱口而出属于玩偶的名字，让饶杏觉得奇怪。

        她坐起来，点着床上的玩偶，一二……六七不多不少刚好七个，兔子玩偶是其中体型最小的，饶杏咬住了兔子耳朵，眼里满是疑惑不解，哪有这么巧的，总不能是玩偶在告诉她，她的名字。

        小七。

        变得奇怪了起来。

        饶杏放下了兔子玩偶，她伸手去拿过一只布偶娃娃。

        “二宝。”

        又是脱口而出的名字，饶杏试了个遍，每一只她都是下意识叫了名字，像极了那些玩偶在告诉她，它们的名字。

        大头、二宝、三翠、四点、五吉、六胖，还有小七。

        每只玩偶都有名字。

        很诡异不是么，这些玩偶她也第一次见，她从来都不喜欢这些的。

        饶杏的眼角印了一丝微红，苦恼地将小七抱进怀里，疑惑着：“是你们在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玩偶并不具备生命，这很奇怪不是么。

        好容易压制住烦闷的情绪，才起来收拾她为数不多的行李，她带的衣服不多，过两天还得去买些的，只是在打开衣柜后又没了心情，里面是挂的满满当当的衣服裤子裙子，甚至连里衣里裤都有，码也是她的码，都是全新的，这些似乎都是韩蕊给她准备的，但她为什么能知道她的码，这很奇怪不是么。

        在蒋平芝口中，韩蕊清冷不好相处，她不该去接机也不该给她准备这些的才对。

        饶杏压不住心口的烦躁。

        掏出手机给蒋季沥发着消息。

        【你在沽城？】

        【哟，小杏仁舍得找我了，要不要来找我玩，包吃包住包你所有花销。】

        蒋季沥是小富婆，是她们寝室公认的事，蒋季沥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组局请客，带她们逛奢侈品商场，出手就是名牌，爱给朋友花钱是她一贯的风格。

        饶杏啧了声，缓缓地打出了一行字。

        【不用你包吃包住，我现在就在沽市。】

        蒋季沥消息回的很快。

        【真的假的啊？你在哪？我开着新车去接你，新提的跑车特别拉风，带你去兜风啊。】

        她倒是想去，就是不知道韩蕊让不让她去。

        饶杏冲出房间，直奔客厅，韩蕊站在窗前，白雪的肌肤被阳光照着，泛着莹玉般的柔光，美好的画面让饶杏忘记了所有，她声音都放的柔和：“韩阿姨，你在看什么？”

        韩蕊回过头，眼角微红，她好像又哭过了。

        她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看到饶杏默默将照片收进了口袋，吸了吸鼻子：“没看什么。”

        她的娇弱让饶杏心口发疼，饶杏近了一步：“韩阿姨，你怎么了？”

        韩蕊轻轻摇头：“没怎么。”

        韩蕊像戏中的人物。

        她都不用演，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饶杏都能联想许多，她的难过，她的悲伤，饶杏识趣地没有再问韩蕊能不能出去玩的事。

        饶杏觉得这很奇怪，她们刚刚相识，她居然已经开始在意韩蕊的感受。

        饶杏盯了她几秒，说道：“韩阿姨，其实……”说到这不由得顿了顿，才往下接：“要是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的，我特别会排忧解难。”

        以上，都是假话。

        事实是她怕麻烦，很懒，不会开解人。

        韩蕊呆滞了几秒，轻声说：“没事，你忙你自己的吧。”

        她言语里是带着疏离的，哪怕她语气很好，但韩蕊还是读懂了其中的距离感，也是，她们本就不熟。

        想到这居然有些难过，饶杏被今日过于多愁善感的自己弄的有点发懵，她垂下视线，轻轻一笑：“那我去收拾房间了。”

        饶杏消失在视线里后，韩蕊躲回了房间。

        她的房间很干净，洁白的床单被褥，连人睡过的痕迹都没有，也像是纯新的。

        韩蕊坐到梳妆台的椅子上，那装进口袋的照片被重新拿了出来，照片看起来很老，底都有些偏黄了。照片上的女孩却很年轻，大概十七八岁，病容苍白，穿着鲜艳的裙子也挡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憔悴。

        她有着细细的眉，温柔的眼，鼻梁中间有颗细细小小的痣，仔细看去竟然和饶杏有七八分相似，不过饶杏看着就是朝气蓬勃的，但照片上的女孩看着死气沉沉。

        韩蕊的指腹轻轻拂过照片，那透亮的一双眼被泪水盈满：“阿杏，她太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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