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成人礼

……

整个宴会场地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漱这一行百人身上，气氛莫名得诡异，而白漱他们这边，“祭品”二字更是让他们全部面色大变，但一想到古河先前的话语，他们还是硬生生地顿住拼命向后扭的步伐，把自己如老木一般柱在原地。

石台边上，那不足十指之数的几位老者，也是逐渐地收敛了微笑，只见他们随手掷去那一盏盏白玉制的小酒杯，缓缓地抬起满是枯槁腐朽的面容来，直挺挺地看向队伍中的白漱，白漱骤然发现，哪怕这一众老者已经衰败得半只脚踏进了棺材里，双眼却如同初生的孩童一般明亮得吓人。

“好了，孩子们，你们先出去吧。”

其中一位独臂老者笑呵呵地说道，挥手遣散了场中的青丘族人，族中的大人小孩对视一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古河也是如此，他对着面前的老人点点头，随后才缓步离开了石台附近，整个石台四围顿时变得极为冷清，空荡荡的会场中只留下一地冷清的木桌木椅，以及那一团团破损的纸花碎屑。

“怎么样，我的孙子还不错吧。”古长老笑呵呵地对着众人说道，如同寻常的老爷爷一般夸耀着自己的孩子，一点也看不出那股身居高位的冷峻气质，他随手指向一块干净的木案，倒上一角白酒放在上面，示意着说道，“别愣着啊，坐，我们这个小寨子也好久没来客人了，尤其是你这么有趣的人类，老爷子我还想和你多聊两句呢。”

白漱愣了一愣，也不做作，笑着盘膝坐下，轻轻地抿了一口老者奉上的白酒，火辣辣的酒液直灌他的喉咙，白漱只觉得浑身生气如受了刺激一般飞速运转，阵阵热流泛上全身。

而在他身后的石玥眉头一皱，不顾众人脸色也欲找一案板坐下，却见白漱随手甩出一道“白神”，恐怖的力道直接将石玥抽飞了出去，生生地撞在一颗老树上，树身以及她的身体同时发出一阵不妙的咔嚓声，后者立刻痛得昏厥过去，石玥队伍中的序列六圆满面色瞬间一白，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在这一击之下撑住不倒，白漱不过一序列六中阶，实力何时变得这般恐怖？！

“总有些跳脱的下人喜欢捣乱，还请古长老及诸位族老不要在意。”白漱笑着放下酒杯，掌中的白神随风散去，他看着面前诸多老者如彗星般闪烁的眼神，神情陡然一肃，“还不知哪位是族长，小子白漱见过前辈，还请诸位前辈告知，今日唤我等来是有何用意？”

“咳——”

族老中一个仙风道骨，与一般青丘族人形象不符的白皙老者轻轻咳嗽了一声，他身着一声破破烂烂的白色长衫，整个人虽然看起来的瘦削柔弱，但他举手投足逸散的气息，却如蛮荒野兽一般凶悍恐怖，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老夫神川，乃是这青丘大部的族长，见过小友了。”神川轻声说道，声音却如闷雷一般震慑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昨日之事，罪有罪主，祸不及他人，还请诸位放心，老朽还不至于做出迁怒他人这般下作之事……”

可还未众人松口气，神川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心都落入了谷底，“只是……我部偏僻，听我那莱茵孩儿说，你们都是来自于一舒适安逸的“城市”地界，想必我们这里的生活还是过分贫苦了，还祝几位早日寻到回家之法，小部庙小人多，就不多留几位了。”

所有人都急了，下意识地想要争辩什么，但张大了嘴巴却是半晌都说不出话来，黯淡地退到了一边，这个结果早就在预料范围内，只不过此刻被神川族长挑明了而已，人家本就没有救助他们的义务，更何况他们还做了那般祸事，哪来的脸面再去请求别人收留。

神川族长说完这一席话就不再言语，闭上双眼如神游天外，看也不看众人的神情，他身后的族老倒是颇有兴趣地看着白漱一行，似乎在想着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一部分心灰意冷，已经在做着收拾收拾继续流浪的准备，另一部则是义愤填膺，准备撂下几句狠话就跑，伤害到他们是不可能了，但怎么也得恶心这群死老头一下。

“滴答——”

一阵潺潺的水流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但所有人都还为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眼前发生的一幕，只见白漱抓起哪壶白玉小酒，缓缓站起身来，对着神川那满是花白头发的脑袋就浇了上去！

……

卧槽！众人的内心都是一句国粹迸发，就是那一众族老也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意义雷同的感慨，看向白漱的眼神如同看向勇士。

“不对吧，老头。”白漱冷声说道，丝毫不顾及此人比自己高了起码两三个大境界，“让老子白等了一夜就为了说这句？开什么玩笑啊混蛋，和你们好声好气地说话不顶用是吧，一群用着毫不纯熟死气的杂血种在这跟我嘚瑟啥呢？啊！”

白漱在老者脑袋上毫无礼貌地拍了三下，他身后的几位族老瞬间站了起来，面色逐渐变得阴冷，那来自蛮荒的恐怖气势瞬间让白漱身后的众人倒了一片。

神川顶着满身的酒液，挥手阻止了身后那些暴躁老头们的行动，白漱耸了耸肩，示意洛子等人先行退出森林之外，洛子三人还犹豫了一下，其他众人顿时忙不可及地跑了出去，洛子他们担心地看了白漱一眼，无声地交流了一刹，之后便随着大部队退出了石台附近。

“好了，人都走了，别再装了。”神川老者微微一颤，身上的酒液在刹那间被热量蒸发，他微微抬起眼眸，深邃的眼中如同蕴藏的宇宙，“我不管莱茵那小丫头是否偏袒，外来人，展现出你的价值，不然你将为方才的无理行径，付出沉重的代价。”

“……多有得罪，还请各位族老别往心里去。”

白漱赔笑一声，没有丝毫被戳穿目的的脸红，下一刻，只见他“噗通”得一声盘膝坐下，紧紧攥住的右拳，在这一刻缓缓张开，在场一众族老，包括神川族长在内一应的注意，瞬间便被白漱那掌心之物所吸引，眼中的璀璨亮光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

那是一小簇死气，如同火苗一般跳动颤抖的黑色死气。

“不……不可能……”

族老们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体内却是抑制不住地绽放出道道死气，四围的草木刹那之间层层凋敝，生机尽陨，而老者身后的黑雾洪流，此刻也如同附身的恶鬼一般满目狰狞。

白漱未曾闯过第三门，死气的锻造演绎之法他自然不可能知晓，那他掌中这一缕死烟从何而来？答案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方才他在神川脑袋上拍击的三下，在这三拍的极短时间内，无声无息地从一位顶尖序列四的强者体内，夺来了这一丝死气！

神川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身体，无比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死气团竟真的有所缩减，而他直到现在才真正反应过来！

“天山第三门，是青丘大部前身巅峰之时的传道考核，其上刻有前身作为立道基石的根本大法，青丘大部数百年来竟无一人可以完整参悟，皆是只获得了操纵死气之流的皮毛法术。”白漱说道，眼中闪烁着奇异的神芒，“但这又怎么可能呢？青丘大部的族人得天之眷，先天超凡，资质天赋悟性无一不是上上等，怎么可能千百年来都无一人能参悟出死气的真正运用之法？这般强大的能量流，所能做到的只是单纯地堆砌以及塑形？”

“在我看来有两种可能，一种，第三门上刻制的本源法，或许有所欠缺，根本不足以至于让衍生和拓展死气的用法变得无比艰难，还有一种……”白漱扫视了一眼诸位形容枯槁的老者，淡淡说道，“死气对人体本身有着不可逆转的损害，修炼扩展死气的同时，你们的生命和潜力都在加速透支，哪怕有心演化拓展，你们的身体也不足以支持，但死气的修行毕竟是大部嫡传，就算残缺，我认为也不可能有这么巨大的弊端。”

“你想……说什么？”神川老者语气平淡，一双眼眸却亮如白昼。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上诉所说的两种情况都成立，那是否代表，这死气的修行，还可能需要配合一种生命力强大的本源法共同施展，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单纯修行这所谓的死法不过是自取灭亡。”

说罢，白漱左手舒展，一缕纯白的气焰在他左手手心疯狂燃烧，其内蕴含着强大的生机和活力，旋即他小心翼翼地将两股气机，一生一死，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合二为一，下一刻，只听得一声如沸腾般的巨响，两股本来弱小的气焰，在两相融合之后，骤然腾起了数十米高的火苗！焰色澄澈，热浪袭人，一黑一白的两色泾渭分明，却真真正正的完美地熔断在了一块儿，其比原先浑厚数倍的恐怖气息，如山呼海啸般骤然迸发！

这一刻，任何一位老人也坐不住了，他们失控了一般地踉踉跄跄站起，被黑白火焰照亮的枯槁面庞上，写满了震惊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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