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2016年夏。

        痛，好像要被挫骨扬灰的痛。

        喘不过气，感觉空气好稀薄。

        张云雷嘴里不断呓语，耳边恍惚传来“滴滴”的声音。一阵风扇过，耳边有人说话。可实在听不清什么。

        “30多道病危通知，告诉你，想要靠着他功成名就，没有我你根本办不到。”嗯，这句听清了，清冷又特别的女声。随之，陷入更深的昏迷。

        手术室外，德云社大大小小齐聚，无不着急地望着刚才被推开的两扇门。没有人出声，空气中都是恐惧。

        大家长，也是德云社的师娘，张云雷的表姐王惠，哭着倒在丈夫的怀里，前有孔云龙命悬一线，现在又到了磊磊，孩子们怎么命这么苦。

        德云班主郭德纲和少班主郭麒麟一左一右揽着她，没有出声安慰，但臂膀无不传递着力量和温暖。

        “老郭啊”，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轻，但不飘。

        郭德纲转过头，人群自动分成两拨，让出中间一条道。一位老者迈着稳健的步子踱过来，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他走到郭德纲旁边停下，盯着门头的计时器开口：“进去快9个小时了？”

        “嗯，三十多道病危通知了。”郭德纲沉着声音开口，平稳中带着细微的颤抖，徒弟们或许听不出来，可是作为他的资深戏迷兼相声迷，古老还是从中发现了些什么。要么说中医四门功课，望闻问切，登峰造极者，不用看人，辩声就可知□□。

        “放心吧，你这位徒弟呀，命大，运气好，这关就过了。”此话一出，众人皆瞋目结舌。

        唯有郭德纲稳得住，他微微一欠身，说道：“借您吉言，希望他能挺过去。”

        “吉言？我的徒弟我了解，再过两三年，这本事怕是要超过我喽。”古老说着笑了笑，满眼的自豪。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还是打鼓，可郭德纲却着实松了一口气，别人不了解，他心里却是明镜儿一样。眼前这位可是连很多高官都不买账的国手，那是能从阎王手底下把人救回来的神医。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收了一位年轻的女娃娃做徒弟。

        “怎么，你能桃李遍天下，我就不能有那么一两个关门弟子？”古老像是看透了郭老师心里所想，转头就对着他戏虐道。

        “瞧您说的，您这一个关门弟子，胜过我无数门徒呀！”郭老师面上已经笑开。

        离他们最近的郭麒麟心思也是百转千回。难道刚才进去的那个姑娘是古老的徒弟？年纪轻轻就有这个造诣，真是不简单。

        师父笑开了，弟子们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忙挤上来，又是请长辈们坐，又说着要去外面打包吃的回来给他们垫垫肚子。

        正说着呢，手术室门打开，护士推着张云雷出来。

        大家急忙围上去。师兄弟们不约而同盯着床上看，然后又同时呼出一口浊气，还好还好，不是盖着白布出来的。

        “咳，手术比较成功，未来48小时是危险期，赶紧推进icu观察，挺得过去就没问题。”主治大夫谢医生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他双手背到身后，一副骄傲的样子，经此一战，他功成名就，想要什么样的位置没有呀？

        “他挺得过去。”清冷的女生在背后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白大褂也挡不住她的窈窕娉婷，紧张忙碌过后，马尾仍旧平整，一路走来不但丝毫没有手术室消毒水的味道，好像还有阵阵花香和着药草香飘来，沁人心脾。

        “师父”，陈茵走到古老面前，露出甜甜的微笑，眼睛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收到古老的点头认可，她复又朗声对大家说：“他不光可以安然度过危险期，以后还能继续上台说相声。一个指甲都不会少。”

        话毕，王惠首先冲到跟前，哭着鞠躬感谢她。陈茵还来不及回应，一众弟子也跟着师娘鞠躬，这搞得，像是陈茵躺在那里接受人们悼念似的。

        小姑娘露出害羞的样子，直接走过去抱着王惠，一点一点顺着她的后背。轻柔地说：“icu只能留一个家属，你们商量着吧，快去吃点儿喝点儿，往后照顾他也是个体力活儿呢。”

        说完，抱着她的师父胳膊，撒娇般一甩一甩地就走了。

        古老一路上都很高兴，她只进去一个多小时就搞定了这么麻烦的病例，看来可以出师了，自己也可以云游去喽~

        此刻的张云雷已经进入了梦境，梦里，他叫石三。

        清晨，鸟叫中，他缓缓睁开眼睛，身体还算轻松，今天是他最后拿掉整个头部纱布的日子。他坐在镜子前，犹豫着不敢上手。身后出现一个倩影，粉面桃腮，秋水剪瞳，芊芊素手捻起纱布边缘，一圈一圈，他的脸呈现在镜中。

        张云雷看到了自己的脸，精神矍铄一大小伙儿。只是身边的小丫鬟却吸了一口气。

        连翘轻声说道：“小姐，你怎么把他的脸改成这样啦？”

        那个女子微微皱眉，桃口轻启，声音清冷又好听，问出口的话却是别样可爱：“不好看嘛？那我再改改？”

        “是太好看啦，比之前还好看。”连翘犯傻了，小姐说之前二爷男生女相太容易遭人觊觎，不如趁着这次炸伤大部分脸，给他改个面相，可这面相，更加倾国倾城，了吧？

        “什么好不好的，我本来就长这样呀，风神俊朗，偏翩翩佳公子，浊世少年郎。”张云雷傲娇地转头说道，谁知一回头，屋里竟空无一人，他感觉不对劲儿，跑出门去，却发现面前这个精致的小院儿一点点被雾气笼罩，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睁眼，就是icu白色的屋顶，之前鼻尖若有若无的花香和药草香，也变成了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他直挺挺地盯着屋顶看，一时竟然愣在那里，分辨不出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

        “磊磊？你醒了？我的儿呀，他爸，叫医生，快叫医生。”张妈妈兴奋地眼泪又淌了出来，张云雷盯着她看了看，刚想开口，嗓子就传来一阵剧痛，随之而来地是遍布全身的疼痛，好像打断每一根骨头一样。他这才找回了全部意识，他，这是捡回了一条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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