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家

姜落绥晕晕乎乎的转醒过来，果然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她抬手支起幔帐，正好看见先前自称是芗儿的小丫头一边儿端着巾帕脸盆，一边儿半醒不醒地捂着嘴巴打着哈欠推门走进来。

        “咦，小姐你醒啦？”不过一抬头，目光视线恰巧与从幔帐里探出身来的姜落绥撞了个正着，于是整个人立即鲜活了起来。

        而姜落绥却几近头皮发麻的看着这一幕。

        如果没有在睡梦中被姬南萝点醒的话，她可能还注意不到先前这里的不对劲儿，比如这座偌大的高门宅院里竟清幽冷寂的带有几分鬼气森森了。

        还有面前这个看似鲜活充满灵动的小姑娘，实则一双眉目里尽是沉沉死气。

        不说不动的话，俨然就是一个僵持纸扎似的傀儡死物。

        姜落绥：“……”

        救命，这要怎么办？

        不过小丫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径自走过来将手中脸盆放在了桌台上，然后手脚麻利地过来伺候她梳妆打扮。

        “……不过说来也怪，听说昨儿夜里荒郊那处似乎传来村民闹事了，不过我又听人说，许是先前蒙冤受屈的沈家人都回来了。”小丫头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将两支泛着银光的发钗相互比较了一下，然后又随手换了一副玉质的素钗往姜落绥头发里一插。

        “……”

        姜落绥眉心跳了一跳，尽管内心慌如狗，但表面还是努力维持镇定，“这沈家又是哪一家？”

        “噢，小姐你可能刚醒来不太清楚。”小丫头替她梳妆完毕后，又要端着洗脸盆往外走，“还不是月丹城里那户破败的沈家，据说他家的那位沈公子前些日子突然撞了邪气，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吓人着哩。”

        “沈家？沈公子？”姜落绥细细捋了一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不是说了他们沈家在月丹么，怎么又会在那什么荒郊闹起怪事来？”

        “荒郊以前并不是荒郊，而是沈家祖宅的旧址。附近村民觉得这沈家太过晦气，就齐力推倒填平了那地方。”小丫头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有些不落忍的叹了口气，“不过说来这沈家也怪可怜的，数百余人的眷属，却因得罪了些人，莫名惹上灭门的祸事。”

        “只留下一个身负无数怨气骂名的沈厌一人。”

        “沈厌？”姜落绥若有所思地蹙眉呢喃着。

        “是呀，据说这沈厌并非这沈家的人，只是当作一个不太受重视的养子收留在府邸上的，后来也不知是怎么缘故，这所有沈家的人都遭了难，也只有他一人是逃了出来。”

        小丫头说完这话后便摇摇头端着水盆出去了。

        姜落绥蹙眉深思了良久，总觉得这件事里存在些许古怪，可她怎么也琢磨不透时，便也只能暂且放下了。

        叶府的生活说平静也平静，因为先前有过姬南萝的点醒，以至于这会儿姜落绥也不太敢随意往这里处处透着平静却又时不时弥漫出诡谲的地方乱跑乱探。

        好在三五天后。

        神出鬼没的小丫头又带了一个全新的消息，那就是梅家的独子梅落亭与小殿下符卿已经从月丹那边赶回了京中菡萏。

        外面儿街市上热闹一片。

        姜落绥蒙着面纱与小丫头一同跑出去凑热闹的时候，便远远看见了骑着高头骏马，一头乌发随意的用一根红色丝带高高束起的俊逸年轻人，转眸不经意间的穿过人群朝她遥遥看过来——

        那一眼隔着岁月长河，穿越前尘古今给人一种莫名热泪盈眶的感觉。

        这一刻姜落绥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对付轻的那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意，不管是前尘还是现世，原因自己始终最爱的也不过是这一眼鲜衣怒马的桀骜少年。

        “……阿卿，你在看什么？”

        符卿身侧的一位青衫男子见他微微有些晃神，便开口提醒道，“还有要事在身，我们得赶紧走了。”

        “嗯。”符卿再次朝着人群里张望了一眼，随即一手轻扯缰绳，拨转马头径直朝着宫门官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

        姜落绥努力踮起脚尖抬头隔着人群望向那两道渐渐远去不见的身影，心里莫名的有些酸楚难言。

        “小姐，你看他们往宫门方向去了欸。”小丫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我猜他们肯定也要去商谈与西聆的那门亲事了。”

        “符卿也要掺和进去吗？”

        “那当然~”小丫头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拉着姜落绥径直往回走去，“除了王室的几个皇子殿下，据说其他一些世家清白的世族贵公子也要一同参加的。”

        “那西聆那边儿有什么说法么？”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小丫头这么说的时候，撇嘴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过据说西聆那边儿这阵子似乎也有些不太平，这王室和宗教似乎闹出了一些不和的传闻，不过西聆王族贵胄向来血脉稀缺，所以算来算去怕是只有那位整个王族唯一对外公认的二公主姬如沁了。”

        “姬如沁，姬氏？”

        ——我是姬氏南萝。

        还有先前在街市上苏袂那句似有若无的一句，小殿下。

        姜落绥身形晃了一晃，猛地抬起头来，只是那张素净的面容上愈发显得惨白起来。

        ……她觉得她快要摸到所有事情可以连串起来的真相了。

        姜落绥有些神思不属的跟着小丫头回到了叶府，却不想迎头撞上了先前一直错开时间没能碰上面的叶循和叶二小姐。

        叶姝。

        “满满~”叶姝与她年纪相仿，两人同年不同月，不过也相差没几天而已。

        姜落绥还没从心神未定的状态中缓过了，便看见素未蒙面过的叶姝亲亲热热的跑过来拉起她的双手原地转了一圈，语气欣喜道：“我听府里的人说你的离魂病症将好了，就连忙与哥哥一块儿从外边赶回来，如今一看当真是好了不少。”

        姜落绥：“……”

        “阿满。”距离她们二人的几尺之外，站在一位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过来收拾一下，晚点的时候随我出去见几个人。”

        “晚间？”姜落绥一听这话猛然警觉起来，“哪些人？”

        叶家大哥一见她这副略带防备的模样，当真可气又可笑，“你这是什么表情反应？难道你大哥还能害你不成？”

        一旁的叶二小姐见状也跟着笑起来，“满满别怕，我和大哥这次出去办事正巧遇见了几位世外高人，于是便同他们好说歹说，还不容易还说通了他们如果来东蕖的话，定要约上一面，将你的病情好好看上一看。”

        “可我现在已经好了，我已经没事儿了。”姜落绥还是一脸的警备与拒绝。

        叶循简直快被她气笑了，当即一甩衣袖率先回了府邸，“总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芗儿带叶三小姐回屋收拾梳洗一番。”

        芗儿闻言领命后，立即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知道啦，大少爷~”

        姜落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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