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节 指路者与反抗者

指路者和反抗者是兄弟——孪生兄弟。

        他们出生在一个和我们现在所在世界很相像的位面，还是那个世界中鸦族的王子——他们一族学会了如同德鲁伊一般的变形技巧，并且在千百年的历史中通过与乌鸦的亲密接触，让这种技巧变成了第二天性一般的存在，每个成年鸦族人都可以变成乌鸦翱翔于天空。

        两个人虽然是兄弟，但是性格完全不同。身为哥哥的指路者在父亲鸦皇死后应当继承王位，可是他玩世不恭，而且对于作出承诺有抵触感，天生无法成为一个国王，排在第二顺位的反抗者则具备成为一个好国王的种种才能，并且梦想着父亲能够看清现实将王位转交给他。

        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剧情大转折的种子，但可惜，如果只是这样的王位争夺战就好了。

        【那件事情】发生在鸦皇死去之前。

        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很不错，这也是为什么信仰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反抗者还没有直接把指路者干掉的原因，他们经常一起出去打猎。

        就是在这样的一次外出狩猎中，兄弟两人看到了猎物之外的东西，在当时，那是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范围的东西——

        一个裂开在天空中的大洞，足以撕扯开地壳的力量从缝隙中爆发出来，但是因为某种原因，那些力量被另外一种灰色的屏障拦住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最合理的解释都是天上的诸神在战斗，可是他们无法将目光从这样的景象上转开。

        其实他们在某种意义上猜对了，那的确是神在战斗——那是死神在处理一个已经因为贪婪而偷偷进入混沌之心边缘的神族。混沌之心，位面、宇宙、万物、以及一切的缩影。

        战斗撕开了一个小小的裂缝，不过那样一个小小的、小到连死神都无暇注意的裂缝造成了不可预估的后果。

        驻足观看的指路者与反抗者被吸了进去，而且奇迹的生还了，但是，也许比死亡还遭的事情发生在了两个人的身上，他们...【碰】到了混沌之心，不过仅仅是一秒。

        但是就在这一秒，亿万个世界的出生、毁灭，无数生命的一生——每一件发生在他们身上与周围的事情，任何一个呼吸，任何一个动作，都印在了他们的脑子里面，短短的一秒。而在这短短的一秒过后，死神注意到了他们，并且在第一时间将他们拖出了混沌之心。

        如果再晚哪怕一毫秒，他们两个都会被那无数个世界的记忆撑爆。

        可是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们，真真正正的碰到了世界，他们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生命体，他们成为了混沌之心谱写的卷轴。时光不能带走他们的生命，就连他们自己也不能。

        死神必须做些什么，这也算是他使命的一部分。在这无数事物中，还有什么能比死亡更加适合做维持秩序的工作呢？

        “你们不能将你们的所见告诉任何一个生命。你们不能用得到的知识改变任何一个世界。你们再也不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死神如是说：“但是你们可以存活下来。”

        还没有从自己刚刚那一秒钟内瞥到的东西中回过神来的两个人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死神契约生效。

        旁观者，其实这才是对兄弟二人最好的共称，因为他们从此只能旁观，哪怕他们已经知道了很多的结局。

        十年、百年、千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过后，两个人并没有崩溃。但是他们都觉得在这样下去哪怕一秒钟，他们就会字面意义上的崩溃了。

        所以这时候，他们的道路出现了分歧。

        指路者成为了指路者，他在与死神的约定中找到了缝隙，他从不直接将自己的见闻——也就是别人的未来说出，而是用他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诗歌在关键的地方警示，以此让许多世界免于危难，让好人不会死去。无数年来他都一直在这么做。

        反抗者成为了反抗者，他也在死神的约定中找到了可乘之机，他不用自己的知识改变世界，而是改变自己。他选择了最强大的献祭法术制作出了最强大的祭器，并且尝试用这种邪恶的法术回到自己的世界。无数年来他一直没有停止过尝试。

        一天，死神再次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对于指路者的做法，死神并没有说什么，是出于死亡的仁慈也好，是出于不屑一顾也罢，死神转向了反抗者。

        因为反抗者做的太过火了，而且没人可以欺骗死亡。只是一瞬间，反抗者就消散成了无数灰尘，然而他的邪恶之器却存留了下来——那一瞬间，指路者突然想起了，在记忆的深处，那为了不让自己崩溃而不得不封存一大部分的见闻中，他见过这一幕......还有接下来的一幕。

        现在的景象。

        指路者收集起了所有的邪恶之器，然后，他慢慢地等待今天的到来。

        因为他只是知道自己应该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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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对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的见闻便到此为止了。”指路者微微的叹了口气。

        而反抗者接着说：“没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结局。”

        他们两个人的意思不言而喻。死神也知道，而死神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让他们在无数年中第一次掌握自己的命运——只有未知，才有可能。

        我们这边，所有人都在消化着这样一个前所未见的故事。

        “......我想我们才是最大的变数，对吧？”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没错。我们拥有同样的见闻，自然也拥有完全一样的力量——嗯，除了他的那些小玩具，当然，我也有自己的保命方法。”指路者耸了耸肩：“只有外来力量才能打破僵局。”

        反抗者的声音毫不改变的冰冷：“从来没有僵局，有的，只是你的懦弱和我的仁慈。为什么你不能站起来面对一切呢？真正的，面对？”

        不论怎样，指路者与反抗者，这两个触碰到了世界的存在，终于要迎来他们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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