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备年货（一）

年关将至，项庄带着强强把屋里屋外都收拾了一遍，院子里的大门也换成了蓝色铁门，颜色亮丽，强强站旁边，都显得白净不少。

        店铺前两天关了门，王二也回家忙活了，家里多个新爸爸，心里不接受也没办法。

        项庄带着强强，开了4个小时的车去省会平市买新衣服。过年的时候都这样，小村子里的，到镇上买年货，镇上的到市里买年货，市里的到省会买年货，项庄跳了一级，直接去省会。强强虽然都19了，可是还真没去过平市，没有去那里的事由，也没钱。项庄说平市的东西种类多，假货少，既然要花钱，就买点好的，顺便带强强出来看看。

        进了市里，强强就一直扒窗户上看，觉得哪哪儿都新奇，虽然电视上能看到世界上最好的城市，可是真到了现实，那种触手可及的真切感还是叫人激动。路两旁的树整整齐齐，虽然多数没叶子，但是干净，修理厂的小镇，因为路上总有拉煤的车，树一年四季都是灰黑灰黑的，起不到一点美化作用。

        “喜欢吗？”项庄问看得入迷的强强。

        “喜欢，这里好干净，路也宽。”项庄坐直身子看男人，再继续看外面。

        “喜欢以后来这儿住，哥在市里有房子。”

        项庄在平市有房子，强强知道，以前听花脸贾和李寡妇说过，他们说项庄是最低调的，镇上、市里、省会、首都都有房子，他爸以前是干部，职级不小，自己买、别人送，手头上的房产很多，在平市就有一整个院子，富得流油，就是平时不吭不响的，别人见到他，都以为是个上完初中就学手艺的村里人。

        两人早上7点出的门，到平市已经是中午，项庄带强强去了一家羊汤馆。羊汤馆里人很多，卖的方式也跟镇上不一样，项庄让强强先找个地方坐，他去买。

        强强乖乖坐在塑料圆凳上，双手撑着膝盖，略显局促。饭馆很大，像以前的初中食堂，光是四人座的长桌就有近30张，每张桌子上都放了调料盒，除了辣椒和醋，还有白色的粉、黄色的粉，强强不认识。中间有三名穿着白工服，系着腰布的清洁人员，都是中年女性，慢吞吞地收拾碗筷、擦桌子。

        买饭顺序也不一样，进门先在收银的地方排队，选好要的东西再交钱拿票，拿上票换个窗口继续排队领餐，排队的人也多是跟项庄一样的青壮年男性，衣服一溜儿都是黑色、蓝色、灰色，乌泱泱一长串，女性、小孩则跟强强一样在座位上等。卖羊汤的锅大得惊人，够三个成年男子坐在里面泡澡，年轻师傅穿着白衣服，戴着厨师帽，把汤快速地舀进来、倒出去、舀进来、倒出去，大勺子和碗边、锅沿碰撞，发出铛铛铛地声音，往复几次，加上葱花、香菜就齐活了。强强的目光把餐馆搜寻一遍，就一直跟着项庄，直到男人端着餐盘过来。

        “小心烫。”项庄把碗放到强强面前。

        强强吹吹热气，吃进嘴里，有些烫口，但是感觉要比自己在镇上吃的强多了，没有入口后麻麻油油腻腻的味道，也没有羊的膻味，汤汁很香，粉条更好吃，强强看着项庄等待评价的眼神，笑的眯起眼睛，“哥，很好吃。”

        项庄似是松了口气，“好吃就行，哥每次来都来他家吃，味道确实好，你看这么多人就知道他家多受欢迎。尤其是冬天，喝点羊汤，泡上饼，热乎又耐饱，好好吃。”

        “嗯！”

        强强吃完羊汤，肚子里暖呼呼的，像有个小火炉，把热气源源不断地散出来，手脚都热乎，红脸蛋配着笑模样，可爱的紧，项庄控制不住上手掐了一把，说道“吃好了就走。”

        出了羊汤馆，隔两家就是酒店，项庄带着强强在这里开房。强强问为什么不回自己家，项庄说都租出去了，就算空着，长时间没人打扫也不能住。

        房间要的标间，两张单人床，强强一进去就趴在床上乐，自打进了城，嘴角就没下来过，是真的开心。

        “怎么，高兴得厉害？”项庄笑着坐到强强身边，拍着后背问。

        “嗯，很开心，超级开心。”强强仰躺着看男人。

        “中午睡一觉，下午哥带你买衣服去。”

        项庄把窗帘一拉，屋里就跟天黑了似的，什么也看不着，打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贴着墙壁，安静、沉寂，像害羞的小孩。强强觉得从没待过这么舒服的地方，原先按捺不住的心，像被这盏小灯拴住一般，不敢大声跳，不敢大动作，怕惊着谁。

        “哥”，强强原先兴奋的声音降下来，柔柔的，“这地方真好。”

        “喜欢就多待几天，把东西放下，到哥这儿来。”项庄拍拍枕头，往后挪挪。

        强强把背包扔在床上，脱下外套，钻进项庄被子里。一边耳朵贴着枕头，听自己的心跳声，一边耳朵贴着胸膛，听项庄的心跳声。睡着的强强，脸都是笑的。

        强强跟着项庄来了平市数一数二的商场，天美商场。

        商场一进门就很宽阔，平铺的米色地砖，玻璃门店和围墙，悠扬的音乐和明亮的灯光，感觉每走一步路，都很贵。这里和镇上最好的商场有点相似，但是档次又高了许多，不论是层高、面积，还是音乐、味道，都让强强感到陌生和胆怯。项庄把手臂搭在强强肩上，没说什么，带着人往里走。

        商场里的人也跟镇上的不一样，说话、走路、眼神，似乎都高人一等，尤其是强强看到几个女生的表情，不知是针对他，还是脸本来就臭，让强强觉得很不自在。

        项庄搭着强强，“去楼上运动装看看，你穿运动装肯定好看。”

        “嗯，好。”项庄的声音让强强提着的心舒缓很多。

        “哥，这里很贵吧？”

        “不便宜，但是东西好，穿的住、用的住，而且，哥想给你买好的。一会，你也给哥挑挑，你眼光好。”

        强强确实眼光天生就比一般人强，虽然不懂品牌好赖，但是东西好不好看，一眼就能说出来。强强喜欢看综艺，每次都会跟项庄谈及人物的穿着，什么颜色跟什么颜色搭好看，哪些人适合穿什么，不适合穿什么。项庄这么一说，强强就开始把目光转到衣服上，而不是盯着往来的人看。

        “哥，哥，那套，那套深灰的适合你。”强强拽住项庄，手指着模特身上的一套衣服说。

        “行，一会儿哥下来试，现在先上楼给你看。”项庄圈着人上扶梯。

        四楼都是运动装，人也最多，好多是大人领着小孩儿来买新衣裳。项庄看到打着巨型对勾的店进去，“看看他家的鞋，你之前不是老说想试试吗，选选。”

        强强确实看到好多明星穿他们家的，但是不清楚价格，现在看着那些动辄六七百、七八百的鞋，摸都不敢摸，有些为难。

        项庄站过来，弯下腰凑过脸轻声问，“怎么了？喜欢哪个就让人拿，没事，哥想看你穿，有哥在呢。你穿的好看，哥就高兴。”项庄摸摸强强脑袋，推着他后背，“去，跟人说你想要的。”

        强强拿上一只棕色运动休闲鞋看，店员很快就过来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很客气，强强表示要试试。

        店员去拿鞋，强强坐到项庄旁边等，长椅上还有一家人在换鞋，卷发母亲一手抱着羽绒外套，一手拎着包，让儿子站起来走走，感受合不合适，父亲叉着腿坐在一边，看孩子的鞋。整个楼层都是这样，所有的标牌都是红色为主，春节气愤很浓，人人都提着袋子，好不热闹。

        店员过来，把鞋盒放在地上，半蹲着，一边给新鞋松鞋带，一边抬头介绍，“这鞋是我们的新鞋，这两天卖得特别快，舒服又耐穿，还好搭配衣服，上面不管是牛仔裤还是运动裤，都好看。给，试试。”

        强强脚踩进去，确实很舒服，鞋底软软的，样子也好看。

        “怎么样？喜欢吗？把另一只也穿上，一起感受下。”项庄跟长椅另一头的父亲一样，叉腿坐着问。

        强强把两只都穿上，走在镜子前头来回看，很喜欢，牙齿轻咬下唇看项庄，眼睛亮亮的。

        强强选的鞋，货架上没标价格，实际价格1199，强强不清楚，只看见项庄从外头收银台结完账拿着票过来。

        “走，咱们换一家看。”项庄拎着袋子揽住强强走，“我刚见隔壁的迷彩羽绒服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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