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因为学生代表的事情，南锦屏一直看陈南一不顺眼。处处和他作对，经常找老师打他的小报告。但班主任都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没放在心上。

        他们的班主任周斯燃和其他的班主任不太一样，不会一味的反对和否定他们。

        不会照着校规一模一样的严格要求他们，不许这样、不许那样……

        只要不影响学习，对身体健康没有影响的，他一般情况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理。

        甚至是谈恋爱在他那里也不是禁忌之词，支持他们上副课，致力于德智体美劳多项发展。

        开学典礼过后，感觉时间就像开了加速器一样，一眨眼已经过去半学期了。

        今天是南锦屏期待已久的一天，因为期中考试的成绩会在今天公布。她想看看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到底是什么水平。

        结果……令她大失所望。

        季禾子不敢置信的盯着手中的试卷，不死心的用计算器加了一遍。最后摇头，“天哪，陈南一，你的总成绩加起来竟然没有南锦屏一科高。”

        “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我精心测算的。陈南一打掉她的手，从她拿过试卷对折，看也不看试卷上的数字，胡乱的扔进季禾子的抽屉里。“借你参考。”

        “滚。”

        陈南一平时懒得分类试卷，全都扔给季禾子，和她的放在一起。

        可这一举动在南锦屏看来，就是他输的连试卷都不想要了。

        陈南一起身，“上厕所去不去？”

        季禾子没有想象当中的扭捏或者是不好意思，反问道：“你等我的话，我就去。”

        “走，等你。”

        南锦屏顶着一颗高傲的头颅，与他们擦肩而过。经过时，向陈南一投去蔑视的目光。

        谁料陈南一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晚上有空吗？带你去玩。”胳膊肘搭在她的脖子上，用手摸了摸后劲。

        季禾子嫌弃他手重，把他推开。“没空，晚上有事。”

        他蹙了蹙眉头，已经连着几个晚上约她都没空。“你晚上要去干嘛？”

        “学习。”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差点跟着她去女厕所了。幸好有人在旁边拉了他一把。

        这件事情一直悬在他心上，搞得他上课都睡不着觉。干脆冷了她一下午，结果到头来她还没发现。

        放学后，他平常都不会带书回家，书包里也是空荡荡的，不用收拾。可今天看上去书包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东西。

        挎着书包，又问道：“晚上去玩吧，很好玩的。”

        季禾子马上就要去绘画补习班打工，晚饭都没时间吃，更别说出去玩了。拉上书包拉链，“我真去不了。”

        他冷下脸，“爱去不去。”算了，去了她也看不懂。

        “诶，你等我一起走啊！”对方没等她，还加快了速度。季禾子跑了几步才抓住他的衣服，“你走这么快干嘛。”

        这下她反应再迟钝也发觉陈南一可能是生气了，好像她确实有点没同学爱了。陈南一约她好几次了，她都因为打工没去成。

        扯了扯他的衣角，“你玩的时间久吗？”要是久的话，补习班结束后她还有时间能去玩一会儿。

        “如果要玩很长时间的话，我或许能赶过去。要不……你把地址告诉我一下？”

        陈南一停下，垂下头看她眼睛，确认她是不是在说假话。看了几秒，惊慌失措的快速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她生了一双会说话的丹凤眼，这样的眼睛最会说谎了。

        “世纪广场，负一层。”他补充强调时间：“九点半结束。”

        “玩的开心，待会儿见。”季禾子挥着双手和他在校门口分开。

        陈南一到停车棚取车，骑车去往世纪广场。一个不起眼的小广场，并且很少人知道世纪广场还有一个负一层。

        负一层主要是游戏娱乐区，颇受年轻人喜欢。打牌、打球、赌博等等样式齐全。

        今天却格外安静，人数比平时只多不少。

        他停好车后，没有直接去负一层，而是坐电梯去到最顶层的服装区。随便找了一间店的换衣间，把身上的校服换下来。

        坐电梯回到一楼，再走小路下去。绕过台球室走到最深处，是一间小型的网吧。推门进去，网吧里顿时传来一阵欢呼声。

        “一哥。”一个纹了大花臂的男人起身，替他拉开椅子。“人都到齐了。”

        陈南一取下书包放在前台椅子上，“嗯，开始吧。”

        他的手指在肩膀上按动几下，一道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代表游戏正视开始。

        “世间万物皆系于一箭之上”

        这场比赛是临时决定举行的，他们也是在网上认识临时组队参加比赛。

        第一局他们因为临时凑合的队伍，配合度不够，队友支援也不够及时，比赛才进行了十几分钟就被对方推了水晶。

        中场休息，他趁着喝水的空闲时间了扫描了一下网吧里的人，没有季禾子。

        第二局吸取上局的经验教训，虽然过程很艰难但对方的水晶还是被他们推了。

        第三局趁热打铁，再接再厉，队伍火气正浓。一鼓作气，直抵他们老巢。

        指针刚好走过十二点，正正好在九点半结束，连季禾子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就知道她在骗人。

        “一哥，你不再玩一会儿？”

        “不了，我先走了。”

        还剩下的人准备再玩一局，大花臂提醒他走的时候，记得去前台拿今天比赛的战利品，人人有份。

        陈南一看着前台那堆不知道网吧老板从哪里搜刮来的东西，杂七杂八的，还有一只黑色的袜子。

        避过那只袜子从那一堆里随便拿了一个，放进口袋里。

        背着斜挎包慢悠悠的走上去，周围萦绕着一股低气压。浑身不痛快的踢了一颗小石子，站在原地，盯着石头向前滚。

        撞到路灯杆上，停下。

        他的视线沿着路灯杆向上移，嘴角情不自禁向上勾起。

        女生还是穿着之前那身校服，因为兰溪附中不允许女生披头发的缘故，所以女生绑着高高的马尾辫。露出天鹅颈，在路灯的照射下，露出的皮肤白的发光。

        她的面前支着一块画板，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她正在画什么。

        头绳忽然断开，绑着的头发解开束缚，有秩序的散落在她肩膀上。她头发发色偏黄，像是营养不良的小孩儿。

        季禾子画的入神，似乎还没察觉到头绳断了。陈南一摸到口袋里有个陌生的东西，拿出来一瞧，手里躺着一根玫瑰头绳。

        看了一眼季禾子，放低脚步声，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背后。

        警惕性这么差，晚上还敢出去玩。

        对于季禾子之前说的晚上回家学习，他是一个字也没相信。认为她肯定是背着他一个人偷偷出去玩了。

        开始打算把头绳给她，让她自己绑。可是他突然又不想那么做了。

        手里的力气尽量压到最低，双手不协调地捧起那团头发。慢慢加力把头发抬到季禾子平时头发的高度，费力的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头绳。

        “耳边还有一缕头发你没拿到。”手中画笔不停，出声说道。

        “！”陈南一着实被她吓了一跳，耳圈泛起红晕。还以为季禾子没有发现他。“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伸到耳边，帮她把那一缕头发拿到手上，弯下腰的同时抬高头发检查了一下，还有没有头发没有拿到。

        “石头过来的时候。”

        “那你怎么没叫我。”他套了一圈在她头发上，连带着手指一起被卡在里面，出不来。

        松开头绳，让手指全部退出来后，急忙转了一圈。

        季禾子开始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在画上落下署名，取下画。“反正你要走过来，我懒得叫你。”

        “好了。”不过才绑一个头发而已，他的背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的手一撤开，刚刚还好好的头发立马像个霜打了的茄子，软趴趴的搭在后脑勺上。

        为了顾及两人之间的同学爱和陈南一的幼小小心灵不受伤害，才一直忍着没取掉重新绑。

        陈南一帮她一起收拾画板，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背上画板包，拍了拍手。为了赶来他这边，她今晚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提前从补习班走了。

        结果她人是提前到了，可一直都没找到去负一层的路。问路人，都说世纪广场没有负一楼。

        她别无他法，打算先在广场上等到九点半再说。要是没人的话，她就回家了。

        满脸愁怨的瞪着他，“我早就到了，没找到进去的路，电梯也只能到一楼，去不了负一层。”

        “你都没跟我说要怎么下去。”

        “抱歉，我还以为你知道。”

        虽然她是本地人，但并不是每一个地方她都清楚。

        “负一层有什么好玩的吗？”

        正想告诉她，应该怎么进去负一层时。话到嘴边被他咽了回去。回忆起里面乌烟瘴气的环境，连他都很难适应，更别说她了。

        还是下次找个好点的环境再带她去吧。

        “没什么好玩的。”

        季禾子点头但她不信，既然没什么好玩的，他还在里面玩了好几个小时。

        陈同学没有同学爱，好东西都不知道分享。

        “季同学，你对打职业比赛这件事怎么看？会很low吗？”

        “呃……我没听懂。”

        季禾子父亲去世以前，她有过一屋子的玩具，在她父亲去世之后，她再没玩过。

        因此不太明白现在的游戏要怎么玩。

        陈南一颔首低眉，“嗯，假设说你很喜欢很喜欢一件事情，很想去做；但是你身边所有人都告诉你，那件事你不能做，对你不看好，不接受。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

        在季禾子看来，这个问题比数学题简单多了。soeasy。

        “如果是我，我肯定选择立刻马上行动起来呀。”

        “为什么？”他想知道。

        季禾子感叹：“我的天哪！能找到一件喜欢做的事情是多幸运的事啊，有的人穷其一生都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忙忙碌碌一辈子，做的都是不喜欢的。”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模仿地中海和他说话的语气。“陈同学，你还这么小就已经在做喜欢的事情，前途无量啊。管它三七二十一，以后怎么样，做了之后就知道了。”

        陈南一：是这么想的吗？好像她说的对。

        如果我从现在起开始打职业，那我岂不是平白多了几年训练的时间吗？

        季禾子见他还在纠结，打算以她为例，帮他再开导开导。

        “咳咳，”故意咳嗽两声，第一步先打断他的沉思，让他集中注意力在她后面的话上。

        “我……朋友的爸爸在她三岁那年去世，她妈妈独自一人扶养她长大。我朋友突然有一天发现她喜欢画画，很享受画画的过程。”

        “但是她家里经济条件有限，没有多余的钱支持她去学画画，可她就是喜欢，很喜欢。没有办法不喜欢。”

        “偶然遇到一个机会，她就瞒着她妈妈去绘画补习班打工，可以一边赚钱一边偷师学艺。”

        陈南一愣住，“你很缺钱吗？我有很多，给你。”说着说着就要伸进挎包里拿钱包。

        他这一辈子最不会缺的就是钱了，很大方的给钱想帮助她。

        一时没想到他的举动会造成很大的误会。“我……我不是看不起你，就是……就是想……想帮助你。我的钱很多，用不完，你缺多少，尽管跟我说。”

        季禾子：顶级凡尔赛！

        笑的眼睛弯成月牙儿，陈同学真有同学爱。“我才不要，那是你的。我要有骨气，自给自足。”

        他从小锦衣玉食，从没为生计奔波。不缺钱可也被灌输过挣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看着眼前的姑娘，眼底尽是心疼。“那你很辛苦。”

        “但我很开心呀。”季禾子走路喜欢蹦蹦跳跳，走远了就在前面停下来等他跟上。

        她这么辛苦都在坚持，我有什么理由放弃？

        季禾子扑到他面前，询问：“你刚刚看见我的画没，画的怎么样？是不是和梵高先生一样厉害？”

        陈南一的奶奶很喜欢画画，小的时候爸妈工作忙，一放假就把他们两兄弟送去爷爷奶奶家。

        自小受到过熏陶，自然能看出画的好坏。

        和她说的差不多，没受到过正式学习，绘画功底一般，有很多瑕疵。不过被她用小聪明盖过去了，一般人看不出来。

        她的画也比正统学习的多了一份灵气，具有个人色彩，在千篇一律的画中，让人感到眼前一亮。

        季禾子是有天赋的，如果加以学习，前途不可限量。

        陈南一笑笑，“你比他更厉害。”

        “真的？”凑到他旁边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陈南一低着头嗯了一声，不敢和她对视，担心露出痕迹。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

        大大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挽上他的胳膊，“那等我参加完比赛，有名气之后，免费帮你画一张吧。你可要好好放着，以后能值很多钱的。”

        “行，大画家，一言九鼎。”

        季禾子眯眯眼，被夸的昏了头。“好说，好说。既然如此，我们互相为对方取一个名字吧，我要一个国际范一点的。”

        “取名字？”也好，他注册游戏账号的时候正好可以用。

        国际范一点的？

        不行，她答应了要免费帮我画一张画，要是她不认了可咋办？

        不如……给她取一个我的名字。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便说道：“so。”

        她默念了一遍，发现不对劲。“so？”

        “不是，是南和一的缩写。”陈南一为她解释。

        季禾子心想，他都用了他自己的名字，我也要用我的名字。缓缓道来：“gbox。”

        “那我算是你第一个粉丝咯，不是没人支持你吗？你的头号粉丝so会永远支持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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