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违令者，杀！

殿中歌舞继续，宴席如旧。南门外喊杀一片。第二封战报很快传来，说慕天宁耗损百人才登云梯攻入第一道城门，已带精锐部队进入二道门，瓮城已关，弓箭手已就位，瓮城中的火也按计划点燃，进入瓮城中的军队基本没有生还的机会。

        慕天兆大笑，命人倒酒，同时吩咐来人道：“活捉慕天宁，押到殿前。其余人，格杀勿论。”

        “是！”传信官领命告退。

        “来，喝酒！”慕天兆得意地说道，“今日诸君与我一道逮捕这逆贼，明朝论功，定不会少了各位。”

        大殿里陆续响起附和声，唯有那十几个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带着些怒意，皱紧了眉头别过脸去。神色间充满对南门那边的担忧。我亦暗暗担心南门那处人的安危。远处喊杀声此起彼伏，刀剑争鸣，血腥味也隐隐飘来。而围在殿外的数千银甲士兵们岿然不动，似乎对南门外的战局有十足的把握。

        第三支舞曲开始。这是一支剑舞，节奏明快的琴声伴随着铿锵的鼓点，一声又一声如锤子般击入人心中。鼓点越快，心中的焦虑也越来越明显。南边的火势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着酸臭的烧焦味，有人终于忍不住，吃了一口肉后开始忍不住恶心而吐。而随着那人呕吐，士兵悬在他头顶的刀已经砍下。

        慕天兆神色如常，笑道：“这支舞不错，赏！”

        尸体被拖下去。舞女领赏退下。

        第三封战报传来：“回禀郡王，逆贼已经闯过瓮城，剩十余人进入机关阵。”

        “抓到人了吗？”慕天兆冷冷问道。

        “李将军说，最后一关定能抓到人！”

        慕天兆笑道：“很好。抓到人后第一时间带过来。”

        “是！”

        第三关等的时间尤其长。半天都不见有人过来报告情况。情况，似乎有些诡异起来。南边的火光间歇，喊杀声也突然消失了一般。等第五支歌曲退下，所有人都觉察出一些不对劲来。慕天兆眉头一皱，当即指向阿木的位子，示意士兵将阿木捆住，同时道：“来人，去南边说一声，让慕天宁立刻束手就擒，否则‘胡二’性命不保。”

        我微微皱眉，心道不好，慕天宁并不知道胡二不是我，很可能会中招。

        要不要动手？我捏紧了信号弹，想了想还是忍住冲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等慕天宁来到这殿上。

        我悄悄看了看白羽和瑜凌霄，见那二人始终不见慌乱的模样，暗暗又收回了袖子里的信号弹。

        消息放出去不久，果然见一群士兵押着慕天宁进了殿。只见他此刻已经浑身是血，双手被捆在身后却不见狼狈样，反而有几分闲庭信步的气场。

        我又仔细看了下，发现押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换了周国士兵衣服、易了容的江一。我当即明白了他的计划，也突然理解了门外数千银甲士兵按兵不动的道理。心也微微安了些。

        好戏，恐怕现在才要上场。

        “王弟，这是打算带兵造反？”慕天兆冷笑，“父王的通缉令想必你也看到了。”

        慕天宁立在大殿之中，环顾四周一遭，缓缓开口：“嗯，看到了。”

        “听说王兄想审判我？”慕天宁淡淡问道，“难道不应该请我一起么？”

        慕天兆居高临下：“本来是该请你。只是我听说你掉进了冰湖，生死不明。你若没死，早该通知为兄一声才是。”

        “不过，野猎之地距离上京几百里，王弟不在野猎，却悄悄带兵回到上京，难道不是有什么阴谋？”

        慕天兆继续逼问。慕天宁却轻轻一笑：“王兄不必明知故问。秋猎尚未结束，王兄却借故先回上京，有阴谋的话，难道不该是王兄先有阴谋？而做弟弟的，不过是关心兄长，不知兄长身上的毒可解了？”

        “这就不需你关心，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慕天兆冷笑，“王弟在野猎过程中刺杀了陈朝小皇帝，而今陈朝十数万大军围住了白川，将父王困在白川，这事恐怕得要王弟给个交代。”

        慕天宁做出诧异状：“谁说陛下死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腰牌：“陛下的确遇刺，但所幸被我救下，这枚腰牌是从刺客头子身上寻到的，我不知道，原来崔实崔团练竟然也能被指使去行刺杀任务。想来，能指使崔团练的人，该是兄长麾下的李野将军吧？”

        慕天兆反驳：“王弟所言差矣，众所周知，夜枭军是你管辖内的。”

        慕天宁浮现出迷茫样：“是么？所以就凭这个，你们就认为可以把罪责推到我身上么？”他轻轻笑了笑，“我怎么记得这群刺客杀我比杀陛下还勤快呢？”

        “杀了我，谁能得到好处？”他轻轻反问，“难道不是兄长你么？”

        慕天宁直勾勾地看向慕天兆：“兄长说我是刺客，可有证人？”

        “如果没有证人，我可要请出我的证人了。”慕天宁缓缓看向瑜凌霄。瑜凌霄摸了摸鼻子，咳了两声，哈哈干笑两声，起身道：“嗯，小王可以证明，野猎途中的的确确看到刺客们追杀的是皇帝陛下和世子两个人。世子再糊涂也不至于派人追杀他自己吧！”

        “这也不能说明刺客是我派的。”慕天兆眯着眼睛，不屑地说道，“手下败将也配辩驳？你没办法证明凶手是我，那么凶手只能是你。”

        他说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缓缓支起脑袋，略带挑衅地望着慕天宁。

        慕天宁回望过去：“陛下如今就在殿上，不如请陛下亲口说说？”

        底下一阵惊讶，人们互相望了望，有些难以置信。

        “是么？”慕天兆眼神阴翳，“随便指个人就说他是陈朝皇帝？谁信？”他抬手一挥：“不好意思，王弟，今日这里没有所谓的陈朝皇帝，有的……”

        “只是像你一样企图造反的乱臣贼子罢了。来人啊，把可疑之人全部杀了。”慕天兆下了命令，顷刻间，殿中乱成一团，阿木等蛰伏在宾客中的人终于出手反击，殿外的银甲士兵如潮水般涌入，一柄刀也趁乱砍向慕天宁，慕天宁反手一击，缚在身后的绳子便脱落，江一也不再隐藏身份，在两个高手的护卫下径直杀向慕天兆。底下没有还手之力的宾客以及宫女太监们纷纷逃窜，而我立在人群中，就这么与站着与慕天兆打了个照面。慕天兆脸色一僵，嘴角微微勾起，随后，他抬手一挥，慕天席便朝我杀了过来。

        我不再犹豫，一边躲着慕天席的攻击，一边往殿外跑去，终于抵达门口时，我立即掏出袖中的信号弹，拉开放了出去。

        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火星簌簌飘落，消失在无尽的夜色里。

        夜空下，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远方亮起，四面八方如同星星一般闪耀起来，又如一道道火龙铺天盖地而来，把整个夜空照亮如白昼，隐隐还带着喊杀声。

        殿里的打斗停了下来，众人面色惶惶，不知所错。

        我站在夜空下，背对着万道火光，阿木阿水等人也带着几十个银甲士兵杀到了我的面前护住我。江一将一道玄色圣旨扔到我手里，我举起那道圣旨，大声喊道：“朕乃陈朝天子平宗皇帝宇文安！谁敢造次！”

        殿内鸦雀无声。慕天兆死死盯住我，仍是不甘心：“你果然没死！”

        我亦是瞪了回去，高声道：“朕不日前于野猎中遇刺，幸得世子相救，辗转逃到上京，无意知晓周国主慕乾朗与郡王慕天兆密谋世子之位，行刺杀之实，嫁祸世子，此举罔顾父子兄弟亲情，蔑视天朝权威，乃天道不容，人神共愤！今朕以天子之名，正式敕封周国世子慕天宁为新一任国主，万望周知，违令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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