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伤害

褚北昱的电话在一旁不停的响，褚北昱终于从纪遥身上起来，摸过桌子上的手机，看见来电人的那一刻，他面色又冷了几分。

        “纪遥是不是去找你了？”

        “是。”褚北昱打开摄像头，对着南悬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下一秒他把摄像头对准毫无遮盖躺在地上的纪遥。

        南悬目眦欲裂，他看着纪遥躺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他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意识涣散，潮红色身体几乎布满吻痕，身上还有跌倒而摔出的淤青。

        南悬几乎是嘶吼出这句话，“褚北昱，你疯了吗？他还在发烧你看不出来吗，你是想弄死他是吗？”

        南悬缓了一口气劝道：“赶紧把他送到医院，他需要治疗。”

        褚北昱微微勾了勾唇，“一个玩具，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玩死了换一个不就得了，你有这么多的小情儿，不差这一个吧。”

        “褚北昱，我不管你平时怎么疯，怎么侮辱纪遥，可现在他病的真的很严重，他是一条命，你再拖下去，他会死，他真的会死。”

        “死了就死了，我还赔不起一个死人吗，”褚北昱眼睛猩红地盯着地上的纪遥，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内心，这个人真的这样死了，他是会开心还是会悲伤。

        南悬把话拉回他的神智，“褚北昱，纪遥跟你无冤无仇，你放过他吧。”

        放过他，放过他，褚北昱对着手机那边怪异地笑，“南悬，你不会喜欢他吧？”

        南悬呼吸一滞，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他看见纪遥躺在地上被褚北昱蹂躏成如此狼狈的样子的时候他再没有之前玩弄、调戏的快感，他的内心叫嚣着要杀人，他恨不得冲屏幕里将褚北昱掐死，然后再把纪遥保护起来。

        他得承认，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纪遥了。

        褚北昱感受到南悬的沉默和他微小的表情变化，“南悬，你可真可笑，不过也对，婊子/配杂/种，你们确实天生一对。”

        南悬已经不想再和褚北昱计较他语言上的侮辱了，他需要见到纪遥，他立刻就要见到纪遥。

        褚北昱看透南悬的内心，“南悬，你敢来这样找纪遥我就敢把他藏起来，让你一辈子也见不到他，连尸体也见不到，你不信可以试试。”

        南悬毫不怀疑褚北昱的疯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会让他死的，我还没玩够呢。”褚北昱撂下这句话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他蹲下身，看着纪遥逐渐微弱的呼吸，南悬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他是一条命，你再拖下去，他会死，他真的会死。”

        他得了空去细想刚才的纠结，这个人死了自己到底是会开心还是会悲伤。

        他静默良久，还是得不到答案。

        他拿一块浴巾将纪遥擦干净，然后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褚家的家庭医生来了，褚北昱示意他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自己该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纪遥又重新输上液，耳朵和下身也上了药。

        褚北昱拿自己的手机给陈萱打了电话，因为纪遥常常住在褚北昱家里，陈萱不疑有他。

        纪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他看着另一手上的针眼明白了自己又输了一场液，他长这么大都没怎么生过病，这几天倒好，又是发烧输液，又是耳膜出血的，真是够倒霉的了。

        褚北昱推门进来看见纪遥醒了，面上挂上了常用的笑脸，他走进床前，纪遥就只想后缩，他虽然意识朦胧，但他还没忘褚北昱在他昏迷前是怎么对他的。

        他在冰凉的地板用那种坚硬的玩具贯穿他的身体，用审视的目光看自己被玩弄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褚北昱想去摸纪遥的手一僵，“纪遥，你生我气了吗？”

        没有人被那样对待是不生气的。

        “我只是……太生气了，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你知道的，虽然我没说过，但我觉得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一直很介意你和南悬的曾经，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太嫉妒了，我才会做出那么不理智的事情。”他语气中带着些哽咽的鼻腔，“你生气的话，你打我，你拿那个刀捅我也可以。”

        他说着就要拿桌子上的水果刀递给纪遥，纪遥不接，那个刀就落在被子上。

        纪遥呆滞地看着褚北昱，他的笑容一如往昔，可纪遥觉得他好陌生。

        他和褚北昱在一起之前，只觉得他是个外表有些孤僻但是内心很善良很柔软也很心细的人，和褚北昱在一起以后他发现了褚北昱其他的面，比如他的性格远比他外表显露出来的孤僻，但是他还是对自己很好，他骨子里是荡着温柔的，可眼前这个人是谁，能毫不留情的羞辱他的人是谁，褚北昱到底有多少面需要自己去挖掘。

        “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我煮了粥在火上温着，去给你盛一碗？”褚北昱捏了捏纪遥的脸想像平时一样给他一个吻，被纪遥躲开了。

        褚北昱也不恼，至少没有在纪遥面前表露出来怒意，就下去给纪遥盛粥了。

        纪遥吃了饭就要回家，被褚北昱拦住了。

        “我给阿姨打过电话了，今天晚上在这里睡好不好？”

        他从背后搂住纪遥的腰，贴在他耳边说话，柔软的嘴唇时不时的蹭到纪遥的耳廓，他这柔情似水的模样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他怎么能，怎么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往后的很多天褚北昱都在道歉，可纪遥感受不到他的一丝诚意，时间还是那样过，这件事好像被冲淡了，他们两个人依旧一起学习、吃饭，却缺少了晚上的活动，纪遥对褚北昱的触碰有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很快到了开学的日子，仿佛开启了即将毕业的倒计时，纪遥的心思也不会全放在褚北昱身上了。

        纪遥倒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他的后桌刘乐妍一直对他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很多次，褚北昱不在的时候刘乐妍都想和他说点什么，最后不了了之。

        这天班主任让褚北昱帮他整理教材，纪遥终于有空问问刘乐妍到底想和他说什么。

        纪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开始防备褚北昱了。

        “我……”刘乐妍咬着下唇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她咬咬牙说，“纪遥，你别和褚北昱走那么近了。”

        刘乐妍就是开学第一天意外把水洒到褚北昱身上的人，她对褚北昱一直有种恐惧，经过两年这种恐惧已经牢刻在刘乐妍内心。

        所以她能轻易的被褚北昱吓住，可她又实在不忍看纪遥一直被褚北昱所笼罩在阴影里，纪遥自己全然不觉，在褚北昱的示意下纪遥在班级里找不到一个真正的朋友。

        纪遥心里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突然的说这些话，刘乐妍一定发现了什么。

        他故意试探道：“怎么了，褚北昱得罪你了吗？我替他向你道歉，他人挺好的你别对他有看法。”

        “纪遥！”刘乐妍终于忍不住了，纪遥被褚北昱蒙蔽的太深了，她发现几句简单的话根本不足以让他清醒。

        “纪遥，你还记得有一节体育课你被南悬拉走吗？”刘乐妍压低声音，她忍得辛苦，语气颤抖。

        纪遥当然不会忘记，在学校这种圣洁的地方南悬拉着他在天台做那些肮脏的事。

        可纪遥不知道这件事情关褚北昱什么事。

        刘乐妍继续道：“我知道南悬在学校是老大，一直欺负同学，我看见他拽着你走了，害怕他欺负你想去找老师帮忙，然后……我碰见褚北昱……”

        听见这个名字纪遥呼吸都要停止了，他忍着心慌让刘乐妍继续说。

        “褚北昱拦住我，他让我……少管闲事，然后，看着你被南悬拖走。”刘乐妍回忆着褚北昱那时的表情，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想起来就能让她觉得可怖。

        纪遥听完，竟然做不出反应，他太阳穴突突的跳，这让他怎么消化。

        刘乐妍一时冲动的说完开始后悔，她摇晃着纪遥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纪遥，你别告诉褚北昱，你别告诉他我给你说过这件事，他不让我说，他如果知道我告诉你了他会弄死我的，我惹不起褚家。”

        纪遥开始疑惑，在他看不见的那一面，褚北昱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才能把人吓成这样。

        纪遥安抚地拍了拍刘乐妍的胳膊，“谢谢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不会让褚北昱伤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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