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流萤护城河

李罗罗坚定道：“这里面一个也没有！”

有人不服气：“你凭什么这么说？”

李罗罗拿出了那四份彩条念了一遍：

“九天仙女下凡尘

中庭地白树栖鸦

无可奈何花落去    

一刻春宵值千金”

大家不懂李罗罗意欲何为：“你念诗做什么，这四封彩条大家都有，难不成你还怀疑我们没有彩条混进来不成？”

李罗罗：“你们没发现吗？这四句诗前后并不搭调，却硬生生凑到一块儿？你们没发现这首诗是为了藏头的那句话？”

众人恍然。

李罗罗：“九中无一！这是这四句诗给我们的提示呀！这台上的九个姑娘，一个也没有，她们都不是花魁娘子！”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老鸨打断道：“这可真是县主大人的缘法了，成了花魁娘子的入幕之宾。”

有人不甘心：“这台上的九位姑娘都如花似玉，貌比天仙，那花魁娘子岂不是还更漂亮？”

有人起哄：“不行不行，得叫花魁娘子出来让大家见一见才行呀，不然咱们又是找彩条又是找花魁的，都白忙活了！”

关于见花魁的呼声越来越高，以至于处在中央的李罗罗都要捂着耳朵。

老鸨肯定不敢犯众怒：“花魁娘子就在舞台正对楼梯的房间里呢！只要县主大人愿意，就去敲门请花魁娘子出来，让大家见一见。”

李罗罗拗不过大家的热情，在重重注目之下，还就真踏上了楼梯。

怀着万分好奇，李罗罗走到了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自己开了。

一个过分肥胖，奇丑无比的女人从门里挤了出来。

女人踏上楼板，整个楼梯都在抖动：“谁成了我的有缘人？谁？”女人近乎贪婪地看着下边一众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哎哟，一个塞一个的水灵，是你们谁？”

楼下的公子哥儿们哈哈大笑，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瘫坐在楼梯上的李罗罗。

女人一扭头，嫌弃地看了一眼李罗罗：“这哪里来的瘦不拉几的黄毛丫头，我要找的是有缘人，你来凑什么热闹！”

李罗罗早已经被吓傻了，根本没想到传说中的花魁娘子竟然是个丑女！

尽管浓妆艳抹，但还是有人认出了女人：“咦，这不是王家嫁不出去的那个丑姑娘吗？”

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整了这么一出，哪家花楼花魁娘子会整这么大排场找有缘人啊？怎么会有不投钱便能见的花魁呀？”

有人调侃：“这哪里是花魁娘子招入幕之宾，这简直就是恨嫁的丑姑娘招亲嘛！”

本来还因为没能成为入幕之宾呕气的华服公子哥这下子可高兴了：“哈哈哈，王姑娘，你身后的那位就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你可不能嫌弃啊！”

所谓的花魁娘子王姑娘看到华服的公子哥，不禁心生喜爱，踏下楼板直奔那人，整栋楼板“哐当哐当”响个不停。

公子哥：“嘿，怎么追着我不放呢？明明清和县主才是最后获胜的人呀！”

王姑娘虽然十分肥胖，但是身姿灵活，一把就抓住了那有钱的公子哥：“我不管，谁叫你们都来了，既然都能找到彩条进来，肯定都是对我有意思的，既然如此，我就挑你了！”

大堂里乱作一团，闹闹哄哄的。

有看笑话的，有帮着抓人的，有忙着逃跑的，有维护秩序保护桌案摆件的。

李罗罗正准备从楼梯上爬起来，却被人拍了一下肩背。

猛然回头，却对上一双狭长好看的凤眼。

“崔玉楼？”李罗罗在万分疑惑与震惊中张大了嘴巴：“你怎么穿着裙子？你怎么挽着发髻还涂脂抹粉呀？”

李罗罗十分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直到对方开口说话。

崔玉楼拉起李罗罗：“还不是为了找你么！我把刘御史来这里的消息告诉了刘夫人，跟着她们闹事才混进来的。”

李罗罗仔细观察了一番装扮过后的崔玉楼：“崔玉楼，你要真是个女子，长安城第一美人的称号绝对是你的。可是就是太高了点。”话音刚落，就听见护卫们大喝一声。

“别跑，你是谁，竟敢混进来！”花楼护卫头领领着一群壮汉追到了崔玉楼屁股后面。

崔玉楼深知不妙：“李罗罗，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这身高扮成女人实在太惹眼，一眼就被看穿了！”

李罗罗：“你混进来做什么？”

崔玉楼拉起李罗罗便跑：“废话什么，先跑再说！”

李罗罗被拉着左撞右奔，气喘吁吁趴到一边：“不行了，我不跑了，这里边弯弯绕绕，都不知道路在哪里。”

后边的追逐之声愈发地近。

崔玉楼：“快走吧，别呆在这里。”

李罗罗：“你逛花楼我都没说什么，怎么我逛花楼你就不让了？”

崔玉楼：“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罗罗：“那你是什么意思？”

崔玉楼正要答话却正巧被护卫给发现。一个壮汉抓住了崔玉楼的胳膊，崔玉楼一时之间竟挣脱不得。

护卫们陆陆续续都到达，向崔玉楼围拢过去。

崔玉楼被围了起来，脱身乏力无法再回来带上李罗罗，只能先溜走。

护卫们追着崔玉楼不放，全都无视李罗罗的存在。

李罗罗扶着墙壁：“对呀，又不追我，我跑什么？”

喘口气的功夫，对面一扇门扉打开了，一个漂亮的姑娘站在门口对着李罗罗微笑。

李罗罗：“这位娘子，你知道怎么回到大厅去吗？”

姑娘挪了挪了脚步作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能见面即是有缘分，不如到我这儿喝杯茶水歇一歇再回去吧？”

李罗罗跟着崔玉楼上窜下跳，着实有些累，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姑娘将李罗罗迎进了自己的房间，轻手便带上了门扉，为李罗罗倒上了一杯茶水：“请！”

李罗罗的确是口渴，喝完觉得不够，自己又倒了一杯喝：“姑娘也是这楼里的人？”

姑娘：“的确。”

李罗罗：“姑娘貌比天仙，要我说不当花魁可惜了！”

姑娘：“我就不必了。我是这儿的老板。”

李罗罗：“老板！老板不是刚才说话的那位大婶吗？”

姑娘：“她是我的手下。”

李罗罗：“姑娘真是厉害。不过也对，能当老板，当什么花魁呀！”

姑娘微微一笑，算是同意。

李罗罗：“姑娘，为什么你们花楼里的花魁娘子…这么独特呢？”

姑娘：“谁说貌丑的姑娘当不得花魁？”

李罗罗被问住了。

姑娘：“今日的花魁娘子王姑娘虽然外貌丑了些，可是论起心地善良乐观向上可是不落于旁人分毫。她当得花魁，也配得上花钗襦裙。”

李罗罗听完点点头：“嗯，说的有道理。不过就是我把王姑娘的事给糟蹋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姑娘：“不关你的事，是我引你进花楼来的。”

李罗罗：“嗯？什么意思？”

姑娘：“水井边的姑娘们，卖灯笼的老板都是我的人。是故意引你去找彩条让你进花楼来的。”

李罗罗有些呆愣起来：“为什么呀？”

姑娘：“就是想请你来做客。”

李罗罗很是好奇：“我们认识吗？”

姑娘：“我认识你。”

李罗罗：“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也不用大费周章了呀。”

姑娘：“你身边的那头仙鹤在乎你，肯定不会让你和我这来路不明的妖怪见面的。”

头一回，李罗罗听到有人这么直接说出自己的妖怪身份：“你是妖怪？”

姑娘：“你怕我吗？”

李罗罗：“不怕，感觉你并没有恶意。”

姑娘：“的确，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邀请你来说说话，顺便欣赏一番我的这面珠帘。”姑娘扭过脸看着房间里靠近窗口的一面珠帘。

即便是在窗外微光的照射下，仍旧能看出串珠清透与光洁。

李罗罗走近珠帘：“该不会是水晶珠吧？透亮又漂亮！”

姑娘同样走到了珠帘面前：“做串珠的材料非凡，是千年冻土下的冰晶石，算得上是极具灵气的法宝，有特殊的功用。”

李罗罗打开了好奇心，扭回头询问：“有什么特殊功用？”

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姑娘给推倒了。

穿过珠帘，李罗罗掉进了另一个地方。

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渐渐地，一些流萤光点开始闪烁起来，愈来愈多逐渐汇聚变成一条宽泛的河流——一条由流萤光点汇集而成的河流。

流萤之河并不深，仅仅只是没及膝头。

但是，这些光点小虫子却循着膝盖裙角爬了上来，渐渐把李罗罗包围。

“啊！”李罗罗尖叫之余一边拍打一边逃窜，仰头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大桥墩底下，宽敞到可以行船的地步。

李罗罗一边拍流萤，一边从桥墩底下跑出来。

还没出桥墩，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背影。

“李罗罗！”崔玉楼顶着假发髻，穿着襦裙衫，站在流萤之河里，一把捞起李罗罗：“别喊了，这些流萤不咬人。”

李罗罗挂在崔玉楼臂弯里，看着流萤光点像水流一般掉下去：“这些都是什么呀？”

崔玉楼抱着李罗罗出了桥墩往河岸上去：“流萤护城河。”

李罗罗看着底下流萤如水纹一般扩散开去：“他们怎么只往我身上爬，不往你身上爬呢？”

崔玉楼：“他们只往人身上爬，不往妖身上爬。”

李罗罗：“然后呢？把我淹死？这就是护城河的作用？”

崔玉楼：“不，他们应该没那么大能耐。充其量只是好看，或者照明。”

“哦。”李罗罗放心了：“崔玉楼，我被一个妖怪推进了一片珠帘，到了这个地方。这是什么地方呀？”

崔玉楼：“就知道那家花楼有问题，没想到有这么大的问题。”

李罗罗：“什么意思？”

崔玉楼：“那片珠帘是一个结界，我看到你被推了进来，我也就跟着进来了。原本以为只是像以前碰到的妖怪一样，跑到一个小地方而已。现在我们应该到了一个大地方。”崔玉楼将李罗罗放到岸边草地上，一挥手驱散了周围雾气。

不远处一座富丽堂皇的城池映入眼帘。

城门洞开，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而城门上朱漆的牌匾上分明写着“妖都”二字。

扭头回看，宽大的桥面上人来人往。

李罗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儿揉了揉。

崔玉楼走在前面：“传说流萤护城河在妖都城外，没想到竟是真的！李罗罗，可能执事的话是真的，你真有招惹邪祟的本领，直接掉到妖都来了！”

李罗罗瑟瑟缩缩跟在崔玉楼后边：“这里真的是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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